,刷到最多的弹幕就是“很强”:全红婵水花消失术刷屏的时候大家刷很强,苏炳添带队友跑赢接力预赛的时候大家刷很强,甚至羽毛球赛场上运动员救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球,大家也会满屏刷很强。
我以前也觉得,“很强”这两个字,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运动员的专属,得有金牌傍身,得有纪录背书,才配得上这两个字,直到前段时间接连遇到几个和体育相关的普通人,我才突然明白:体育的“很强”从来没有门槛,那些没拿过金牌、甚至连正式比赛都没参加过几次的普通人,只要在运动里找到了对抗生活的勇气、成了更好的自己,就配得上所有人说一句“很强”。
凌晨5点的江边跑团:跑赢半马的那一刻,我比冠军还开心
我家住在珠江边上,每天凌晨5点多,江边总会出现一支穿荧光色运动服的跑团,领头的是52岁的张叔,大家都叫他“张破风”。
第一次和张叔聊天是上个月的一个周末,我早起赶高铁刚好碰到跑团在拉伸,张叔正举着个大喇叭喊“今天跑10公里,跟不上的别硬撑啊”,嗓门亮得能把江面上的水鸟吓飞,休息的时候我递了瓶水给他,才知道他三年前还是个连爬三楼都喘的“三高患者”,那时候他刚办完内退,天天在家喝酒打牌,体重直逼180斤,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医生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就得中风,后半辈子就得在床上过了。”
张叔说那天他拿着体检报告走回家,路上碰到以前的老同学拉他进跑团,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说“我这体格跑100米都费劲,别逗了”,结果回家看着刚上小学的孙子抱着他的腿喊“爷爷带我去公园玩”,他突然就怂了:要是真瘫了,连孙子的家长会都没法去开。
最开始跑的那半个月,张叔说他想死的心都有,穿几十块钱的布鞋跑两步就打滑,跑个500米就得蹲在路边喘十分钟,跑团里的小伙子要放慢速度等他,他摆手让人家先走,自己在后面一步一步挪,就这么熬了三个月,他第一次跑完了5公里,那天他在江边坐了半个小时,手里攥着运动手表的记录,激动得给老伴打电话,话都说不利索。
今年上半年广州办城市马拉松,张叔报了半马,跑了2小时47分钟,是整个跑团里最后一个完赛的,他冲线的时候,跑团三十多个人举着“张破风你最牛”的横幅在终点等他,还有路过的观众给他鼓掌,张叔说他接过完赛奖牌的时候,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我这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工作的时候也是普通职工,从来没被人这么围着夸过,我知道我比第一名慢了一个多小时,但那又怎么样?我以前连100米都跑不动,现在能跑完21公里,我就觉得我比冠军还开心,我就很强。”
我以前总觉得,能被夸“很强”的人,得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的人,但是看到张叔攥着半马完赛奖牌笑到眼睛都看不见的样子,我突然懂了:体育里的“强”,从来不是比谁跑得快,而是比谁更敢和糟糕的过去说再见,更敢朝着更好的自己跑,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只要赢过昨天那个懒惰的、怯懦的、想要放弃的自己,你就很强。
独臂少年的三分球:我缺了一只胳膊,但没缺对篮球的热爱
上周去大学城找朋友打球,在球场上碰到了一个叫小宇的19岁男孩,他左边小臂是空的,绑着一块黑色的运动绷带,但是运球的动作比很多四肢健全的人还流畅,三分球几乎是十投七中。
休息的时候我过去和他搭话,才知道他10岁那年出了车祸,左小臂截肢,刚出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自闭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学都不想上,后来他爸给他买了个篮球,说“你要是实在闷得慌,就下楼拍球玩”,就这么着,他和篮球结了缘。
刚开始打球的时候,没人愿意带他玩,打3v3分组,所有人都躲着他,说“少个胳膊怎么打,别拖后腿”,还有人在边上说风凉话:“就这还打篮球呢,回家歇着吧。”小宇说那时候他也没反驳,别人不跟他打,他就自己练,每天放了学就抱着球去球场,练运球,练投篮,左手的假肢磨得发烫,他就缠上厚厚的绷带,夏天绷带裹着的地方全是痱子,痒得他睡不着觉,他也没停下。
就这么练了5年,现在整个大学城的球场几乎没人不认识他,上次校区办3v3篮球赛,他作为队里的主力参赛,决赛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2分,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他往后撤了一步直接投三分,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整个球场都炸了,对面输了的队员下来第一个找他碰拳,说“兄弟你是真的强,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我问他有没有想过走职业篮球的路,他挠挠头笑了:“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知道自己天赋不够,也没受过专业训练,我打球就是因为喜欢,每次投进一个球,每次赢了一场比赛,我就觉得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很多人总说,体育是吃天赋的饭,没有天赋就别瞎凑热闹,但小宇用他那只磨得起皮的假肢告诉我,所谓的天赋,不过是你愿意为了热爱,多花一百倍一千倍的时间而已,体育的“强”从来不和天赋、身体条件绑定,你不认命,你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拼尽全力,你敢站在球场上,就已经比那些站在边上嘲讽你的人强一百倍了。
广场舞阿姨的铜奖牌:活了大半辈子,我终于为自己拿了次奖
我妈今年60岁,跳了5年广场舞,去年她们队参加市里的全民健身广场舞大赛,拿了个铜奖,那奖牌被她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来了客人就得炫耀半天。
她们那个广场舞队一共22个人,平均年龄62岁,为了参加这个比赛,整整练了3个月,每天晚上吃完饭,阿姨们就拎着音响去小区广场练,动作错了就一遍一遍抠,队形歪了就一遍一遍排,还专门凑钱请了个体育学院的学生来当教练,队里的李阿姨膝盖有积液,每次跳完膝盖都肿得老高,回家得用热水袋敷半个钟头,她老伴骂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她怼回去:“我活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伺候公婆,中年的时候伺候老公孩子,现在老了,还不能为自己折腾一回?”
比赛那天我也去了,阿姨们穿着亮黄色的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都化了妆,上台的时候腰杆挺得比谁都直,最后宣布她们拿了铜奖的时候,几个阿姨当场就哭了,我妈拿着奖牌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说“我活了60年,上学的时候没拿过奖状,工作的时候也没评过先进,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拿个体育比赛的奖”。
以前我总觉得广场舞是上了年纪的阿姨打发时间的活动,直到我妈把那枚铜奖牌照了八百遍发家族群,我才明白,她们跳的哪里是舞啊,是被柴米油盐淹了半辈子的热爱,是不想被“奶奶”“妈妈”的身份困住的自我,很多人对中老年的体育活动有偏见,觉得广场舞扰民,觉得老年人运动就是瞎胡闹,但我觉得这些阿姨特别强:她们不被年龄定义,不被身份束缚,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去拼去努力,这种不服老、要为自己活一次的劲儿,难道不比拿金牌还动人吗?
别把“很强”只绑定给金牌:体育的底色,本就属于每个普通人
我自己就是“普通人也很强”的最好例子,上学的时候我体测800米从来都是倒数,跑一半就得蹲在路边吐,体育老师都劝我实在不行就申请免测,工作之后天天坐办公室,25岁就得了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再不动就得手术,我咬咬牙开始跑步,刚开始跑1公里就得歇3次,喘得像条拉磨的驴,连小区遛狗的阿姨都比我跑得快,就这么断断续续跑了半年,我居然报了公司运动会的3000米。
那天我跑了倒数第二,比第一名慢了整整11分钟,但是冲线的时候,全公司的同事都在给我鼓掌,我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就觉得浑身都发烫,那一刻我特别骄傲,我没赢过任何人,但我赢了那个以前跑800米都要哭着放弃的自己,我就很强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一提到体育,想到的就是金牌、纪录、胜负,一提到“很强”,想到的就是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顶级运动员,但我们忘了,体育最开始的起源,本来就是普通人用来强身健体、寻找快乐的活动啊,它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属于所有人的狂欢。
你不用跑赢任何人,不用拿任何奖牌,你下班之后挤时间去健身房练一小时,你周末带孩子去公园踢半小时球,你疫情期间跟着刘畊宏跳了半小时操,你哪怕只是每天饭后下楼散半个小时步,只要你通过运动变得更健康、更快乐、更有勇气面对生活的难,你就很强,你就读懂了体育的意义。
我们总在说体育精神,其实体育精神从来都不遥远,它藏在张叔磨破了鞋底的跑鞋里,藏在小宇磨得起皮的假肢上,藏在广场舞阿姨们飘起来的裙摆里,藏在你我每一次想要放弃又咬咬牙坚持下去的脚步里。
不用觉得“很强”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夸赞,只要你敢站出来,动起来,敢和昨天的自己较劲,你就很强,你就是体育最好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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