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国庆我发小结婚,几个高中就一起玩的兄弟提前挤在婚房里打游戏,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放76人和凯尔特人的季后赛G4,最后2分钟哈登顶着霍福德投进那记超远三分的时候,我们几个攥着矿泉水瓶喊得差点掀了天花板,发小刚刚化完妆的老婆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随口问了句:“哈登是谁啊?你们至于喊成这样?”
我们几个瞬间卡了壳,总不能说他是NBA历史第三得分后卫,是拿过MVP、三次得分王、两次助攻王的超级球星?不对,那是数据库里的哈登,不是我们这帮看了他十多年球的人心里的哈登,愣了半分钟我才说:“他啊,是我们这帮普通人,青春里见过最不肯认输的人。”
从哮喘胖小子到最佳第六人:他的起点比多数人都低
如果拿人生剧本的设定来看,哈登本来是最不可能成为NBA球星的那种人。 他出生在洛杉矶康普顿的贫民区,爸爸常年在监狱里进进出出,全靠妈妈一个人打几份工拉扯他和哥哥长大,更要命的是他从小患有严重的哮喘,小学的时候跑两步就喘得蹲在地上咳,书包里永远装着两支哮喘喷雾,医生说他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连篮球教练都劝他妈妈:“别让孩子打球了,万一出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他妈妈那时候给教练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教练,能不能给我儿子一个机会?他将来一定会成为超级球星的。”后来哈登进了NBA之后,把这张纸条塑封起来放在钱包里,走到哪带到哪。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上初二,那时候我和哈登一样有过敏性哮喘,每年春天都要去医院住半个月,体育老师直接跟我妈说:“体育中考就别让孩子考了,我给个及格分,总比跑一半出事强。”我那时候不服气,偷偷在操场练跑步,跑300米就要停下来喷一次喷雾,同班同学都笑我“药罐子还想拿满分”,那天我在体育杂志上看到哈登的采访,他说自己高中打比赛,每打半节就要下场喷两口喷雾,对手站在场边喊他“喘不过气的小胖子”,他从来没理过,回去之后就泡在球馆里练运球和投篮,练到喘得站不住才回家。
我那时候就抱着杂志想,人家哮喘能打NBA,我凭什么连800米都跑不完?后来整整半年我每天早上6点起来绕着小区跑,从一开始300米就要停,到后来能一口气跑3公里,最后体育中考我800米跑了满分,站在终点线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哈登,你看,大家总说天赋决定上限,但对于我们这种起点就比别人低的人来说,肯不肯多熬一分钟,才决定了你有没有资格摸到那扇门。
很多人现在调侃哈登的“大肚腩”,说他不自律,可很少有人知道,他那点天赋本来就是从哮喘喷雾里抢来的,他没有詹姆斯那样的钢筋铁骨,也没有科比那样从小优渥的训练条件,他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别人的嘲笑里走过来的。
离开雷霆的那个夏天,他先成了全联盟的“叛徒”
2012年的夏天是哈登人生第一个转折点,那时候他在雷霆打第六人,和杜兰特、威斯布鲁克一起打进了总决赛,所有人都觉得雷霆三少会是未来十年的联盟霸主,可休赛期雷霆管理层给他开合同,本来谈好的4年6000万,临时砍了400万,说你要么接受,要么我们就交易你。 哈登那时候想都没想就说:“我走。”
就这一个“走”字,让他背了好几年“叛徒”“见钱眼开”的骂名,球迷骂他为了400万背叛兄弟,媒体说他自私自利,连曾经的队友都在采访里阴阳他“眼里只有钱”,可没人问过他,为什么他宁愿走也不愿意接受那少的400万?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不是钱的问题,是他们告诉我,我不在他们未来的计划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第六人。”
我太懂那种感受了,高中毕业后我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做校园快递代取,我们两个人蹲在快递点分件,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干了半年终于把口碑做起来了,旺季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两万多,结果他突然跟我说,他表哥要入伙,要把我的股份从50%降到20%,要么就滚,我那时候气得连合作协议都撕了,转头就走,后来我自己做了校园二手书平台,第一个学期就赚了三万块,结果之前一起干活的学弟学妹都在背后说我“见利忘义”“赚到钱就踹了兄弟”,我那时候刷新闻看到哈登被雷霆球迷嘘,全场举着“叛徒”的牌子,我突然就哭了。
这个世界永远对“主动离开的人”有恶意,大家默认你要留在原地讲情分,哪怕别人先把你当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你走了就是你的错,哈登刚到火箭的第一场比赛就砍了37分12助攻,赛后采访他咬着牙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放弃我是错的。”我那时候把这句话写在我出租屋的墙上,我也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不是我配不上你们,是你们配不上我的付出。
你说哈登贪钱吗?后来他为了夺冠,在篮网降薪1500万,在76人降薪1000万,加起来少拿的钱都快赶上当年那400万的10倍了,他要的从来不是那点钱,是被当回事的尊重而已。
“软蛋”的标签,他背了整整十年
如果说离开雷霆只是让他被骂“叛徒”,那之后在火箭的八年,他算是被钉在了“软蛋”的耻辱柱上。 19年西部半决赛打勇士,最后11秒火箭领先2分,哈登手里握着球却没投,传给了底角的戈登,最后戈登失误被勇士反杀,全网铺天盖地骂他“关键战隐身”“没有担当”;20年季后赛火箭输给湖人,他下半场只拿了4分,球迷给他P成了夜店的照片,说他“赛前泡妞腿软了”;后来去篮网,三巨头伤的伤闹的闹,最后季后赛首轮出局,所有人都骂他是“毒瘤”“不防守的胖子”;去年刚去快船的时候四连败,评论区全是“哈登又把一个队搞垮了”“快船退役吧”。
我那时候也骂过他,19年输给勇士那天我把宿舍里的哈登海报都撕了,饭卡都掰断了,我觉得他太不争气了,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就不敢投?直到后来我自己工作了,才懂那种“想赢又怕输”的无力感。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牵头做了一个618的大促项目,前期所有数据都很漂亮,全公司都等着我们项目拿奖,结果上线前一小时服务器崩了,整个活动直接黄了,那时候全公司都在传是我偷懒没做好压力测试,领导在周会上点名骂了我半小时,同事在茶水间看见我就窃窃私语,我那时候下班窝在出租屋里,翻到哈登19年输球之后的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最后时刻不投,他低着头说:“我以为戈登的位置更好,我想赢,不是想自己当英雄。”
我那时候突然就原谅他了,我们总喜欢把球星当成无所不能的神,要求他们每一次关键球都要自己投,投进了就是英雄,投不进就是软蛋,可我们忘了,他们也是普通人,也会判断失误,也会在高压下紧张,也会想相信自己的队友,我那时候做活动,为了省成本申请服务器资源,技术部说不够我也没敢再要,我怕申请多了领导说我浪费预算,最后出了事全是我的锅,你看,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敢不敢”,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权衡。
后来哈登是怎么撕了“软蛋”标签的?去年76人打凯尔特人G4,他腿筋拉伤疼得走路都一瘸一拐,全场砍了42分8篮板9助攻,最后顶着霍福德投进那记超远三分的时候,评论区终于有人说“哈登不软了”;今年在快船,他主动把球权给了伦纳德和乔治,自己去干防守、组织的脏活累活,前段时间快船登顶西部第一的时候,曾经骂他毒瘤的球迷,又开始喊他“快船真核”。
你看,别人对你的评价从来都是看结果的,你输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借口,你赢的时候,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别人也会过来给你道歉,我后来接了公司没人愿意干的下沉市场项目,跑了半年县城,把那个项目做到了月销千万,之前骂我能力差的领导,年底给我发了最高的年终奖,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解释过之前的项目崩了不是我的锅,就像哈登从来没解释过自己为什么最后一球不投,我们都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解释没用,你得自己把输掉的东西赢回来。
哈登是谁?他就是每个不肯认命的普通人
我身边喜欢哈登的人,很少有那种觉得他是历史级球星的“饭圈球迷”,我们喜欢他,恰恰是因为他不完美。 他会在输球之后去夜店放松,会因为控制不住嘴吃成小胖子,会为了夺冠低头降薪,会被骂了之后闷头打球不还嘴,会在关键比赛拉胯,也会在没人看好的时候站出来,他不像乔丹、科比那样像个完美的神,他更像我们身边每个有点小毛病、但从来不肯认命的普通人。
我那个发小,之前在国企做行政,一个月拿3000块工资,所有亲戚都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30岁的人了连老婆都娶不到,他偷偷考了三年注册会计师,35岁那年辞了职去了上海的事务所,现在年薪30多万,去年娶了现在的老婆,他说他备考的那三年,每天晚上学到12点,电脑都放着哈登的比赛集锦当背景音,他说:“你看哈登那么厉害的人,都被骂了十年才证明自己,我这点苦算什么?”
你问我哈登是谁?他不是数据库里那个拿了多少荣誉的球星,他是那个揣着哮喘喷雾在贫民区打球的小孩,是那个被老东家抛弃了之后咬着牙证明自己的愣头青,是那个被骂了十年软蛋、从来没说过放弃的普通人,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拿到天胡的人生剧本,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撑腰的背景,会被人看不起,会做错事,会在某段时间里被所有人骂,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哈登打了20年篮球,被嘘了20年,不还是站在球场上吗?
那天在婚房里,我跟发小老婆解释完哈登是谁,她哦了一声说:“听起来还挺励志的。”我们几个都笑了,是啊,他的励志从来不是拿了多少MVP,而是他告诉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怕你手里的牌再烂,只要你不肯下桌,总有机会把输掉的东西赢回来。 现在哈登已经34岁了,还没拿到属于自己的总冠军,还有人在骂他软,骂他菜,但我从来没担心过他会放弃,毕竟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在别人的嘲笑里,走出自己的路的,就像我们每个还在为生活打拼的普通人,只要你还没认输,你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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