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攥着三块钱下楼买冰可乐,路过小区门口的野球场时,脚不自觉就钉在了原地,场边挂着个红底白字的破横幅,写着“2024年小区篮球联赛新赛季启幕”,穿郭艾伦13号球衣的王大叔一瘸一拐地举着个不锈钢哨子,正对着场里半大的孩子喊:“走步了走步了!把球给对面!”风一吹,他球衣背后的号码洗得发白,却比场边的红色横幅还扎眼。
那一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哦,又到新赛季了,对很多人来说,这三个字可能只意味着央视5套又要开始播CBA、中超,朋友圈里又会有人刷梅西、詹姆斯的进球集锦,但那天站在太阳底下晒得额头冒汗的时候我才明白:新赛季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职业球员的专属,它是属于每个心里还揣着点热乎气的普通人的。
职业赛场的新赛季,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固定彩蛋”
我发小大刘是个程序员,996是常态,去年双十一之前他连着加了半个月班,人瘦了一圈,连女朋友送他的生日蛋糕都忘了吃,刚好赶上CBA新赛季揭幕战,辽宁对北京,他加班到九点多,抱着电脑挤地铁,舍不得买地铁里的wifi,就用自己的流量看直播,最后3秒赵继伟漂移三分绝杀的时候,他嗷一嗓子喊出来,整个车厢的人都回头看他,他当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旁边站着个穿同样辽宁队夺冠T恤的小伙子,伸手跟他击了个掌,说“兄弟,也辽宁球迷啊?”后来俩人加了微信,现在每周都约着打两场球,大刘说这是新赛季给他发的“意外福利”。
我舅今年58,退休前是机械厂的工人,喜欢了泰山队30年,之前因为心脏不好,家里人不让他去现场看球,今年中超新赛季第一场泰山队主场对南通支云,他软磨硬泡了我舅妈半个月,终于拿到了“批准”,还带上了刚上初中的孙子一起去,爷俩在现场喊了90分钟,回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还举着个加油棒跟我炫耀:“我大孙子现在都会唱泰山队歌了!之前这孩子天天抱着手机玩游戏,现在每天写完作业都拉着我去小区球场踢球,你说这新赛季是不是办了件大好事?”
我之前也跟着网友吐槽过职业联赛,说裁判判罚有问题,说票价涨得太快,说有些球员拿着高薪不干活,但吐槽归吐槽,每年新赛季揭幕战我还是会准点守在电视前,甚至会提前买好鸭脖啤酒等着开场,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在意的早就不是某一场球的输赢,也不是联赛到底办得有多专业,而是这已经成了我们生活里的一个固定锚点:到点了,你就知道有个事儿在等着你,每周有个盼头,不管你这周加了多少班,受了多少委屈,往沙发上一坐,看着场里的人跑,你就觉得那些糟心事都能暂时放一放,这东西就像你从小吃到大的巷口炸串,可能卫生不咋地,味道也不是什么顶级,但你隔段时间就想吃一口,因为它藏着你的念想,是别的东西替代不了的。
我们每个人的“新赛季”,从来都不需要官方赛程表
开头提到的王大叔,我后来跟他聊天才知道,他今年42,开出租车的,跑早班,每天5点到9点在路上跑,收了班就去球场练1小时球,打了快20年野球了,去年冬天他打比赛的时候跳起来抢篮板,落地踩在别人脚上,十字韧带断了,做了手术,养了整整10个月,这段时间他每天拄着拐也要来球场,给人递水,记比分,有时候别人打缺人,他哪怕不能跑,也要站在三分线外投两个,今年小区联赛新赛季报名,他第一个报了名,结果赛前热身的时候又扭了脚,没法上场,他就主动申请当裁判,还自己掏了500块钱给参赛的8支队伍买了20箱功能饮料,我跟他开玩笑说“你这是赔本赚吆喝”,他挠挠头笑:“啥赔本不赔本的,我这新赛季就算没法上场跑,吹吹哨,给小伙子们加加油,也算没白等一年啊,你不知道我养伤的这十个月,天天盼着新赛季开赛,就跟小时候盼着过年穿新衣服似的。”
我家楼下的健身馆有个张阿姨,今年58,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打了10年羽毛球,她们那个老年羽毛球协会每年都有联赛,今年新赛季下个月就要开打了,张阿姨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馆练球,前段时间手腕疼,贴了三张膏药还挥拍,我问她这么拼干嘛,她举着手里的银牌给我看:“去年就差两分拿冠军,输给了对面那个老李头,我今年新赛季必须把冠军拿回来,我小孙女现在跟我学打球,我得当她的榜样,告诉她输了没关系,再来就行。”
以前我总觉得“新赛季”这三个字离我们普通人很远,那是梅西、詹姆斯、郭艾伦他们的事,他们有赞助商,有转播镜头,有几千万的粉丝等着看他们打球,但现在我才明白,只要你心里有个热爱的事儿,愿意为它花时间,愿意为它定个小目标,那你就有属于自己的新赛季,你不需要官方给你发赛程表,不需要有人给你拍特写,甚至不需要有观众,你为了练一个上篮跑几十趟,为了接一个球摔一跤,为了赢一场球开心好几天,这就是你的新赛季啊,比职业联赛的冠军奖杯还金贵,我之前收到过一个读者的留言,他说他今年35,刚被公司裁员,在家躺了半个月,觉得人生都没希望了,后来无意中路过家附近的足球场,刚好赶上他们的业余联赛新赛季招人,他大学的时候踢过边锋,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现在每周训练三次,还认识了好多朋友,失业的焦虑都好了大半,他跟我说“我之前总觉得我除了做PPT啥都不会,现在才发现,我还能在边路过人,还能给队友传好球,原来我也不是那么没用。”你看,新赛季有时候就是有这种魔力,它能让你发现自己身上早就被生活磨没了的闪光点。
新赛季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夺冠”,是“我还能再来”
上赛季的南京同曦,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倒数常客”,赛季初没人看好他们,结果他们硬是拼到了季后赛边缘,林葳的绝杀球不知道看哭了多少人,今年新赛季好多人说他们上限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再往上走了,但前几天看他们的热身赛,一个个还是拼得满头汗,西热力江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有去年的中超升班马浙江队,刚升上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们要降级,结果最后拿了联赛第三,今年新赛季还要打亚冠,我看他们的官方微博发的训练视频,大早上六点队员们就起来跑圈,没人抱怨,你说他们是为了夺冠吗?可能他们自己也知道,夺冠的概率不大,但他们还是愿意拼,为啥?因为新赛季来了啊,不管上赛季你是冠军还是倒数,哨声一吹,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你就有机会证明自己,就算最后拿不到冠军,我拼过了,就不后悔。
我大学的学弟小周,去年打院赛决赛,最后一秒他投绝杀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了,他们院以一分之差输了比赛,他坐在球场中央哭了快半小时,我们拉都拉不起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之后再也不想打球了,结果今年新赛季的院赛通知刚发出来,他就拉着队里的人训练,每天晚上下了课就泡在球场,练投篮练到关灯才走,我上周碰到他,他脸晒得黢黑,跟我说:“学姐,我今年练了好几百个三分球,肯定不会再像去年那样了,你不知道我这一年,有时候做梦都梦到那个绝杀球,今年新赛季来了,我终于有机会把遗憾补回来了。”
我之前总觉得大家期待新赛季,是期待看到自己喜欢的球队拿冠军,后来才发现不是,我们期待的,其实是“重来一次”的机会啊,上赛季你发挥不好,你输了关键比赛,你有遗憾,没关系,新赛季来了,你可以重新再来,这种“重置”的机会,在生活里其实特别少:你考试考砸了,可能没法重考;你工作搞砸了,可能要被扣工资甚至被开除;你说错话伤了人,可能再也没法弥补,但球场不一样,新赛季一到,所有的胜负都清零,你可以重新开始,你还有机会证明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它会告诉你,只要你还愿意跑,还愿意拼,就永远有机会,放在生活里也是一样啊,去年你减肥没成功,去年你没赚到钱,去年你没敢跟喜欢的人表白,今年不就是你的新赛季吗?为啥不能再来一次?没人规定你输一次就永远输了,对吧?
别让“没时间”,耽误了你的新赛季
我姐今年36,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老大上小学,老二刚上幼儿园,每天要上班,要接孩子,要做饭,要辅导作业,忙得脚不沾地,她上学的时候是校女篮的后卫,打得特别好,毕业之后快10年没碰过球,今年她们公司的业余篮球联赛新赛季报名,她犹豫了好久,跟我说“我哪有时间啊,每天下班都快7点了,还要回家做饭看孩子”,我跟她说“你就每周抽两个晚上,打1小时球,能耽误啥?”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报了名,现在每天下班先去打1小时球,再回家接孩子,她跟我说“本来以为会特别累,结果打了球之后反而精神好多了,之前辅导孩子作业总忍不住发火,现在打了球出了汗,心情好了,辅导作业都耐心多了,我上周打比赛还进了两个三分,我姑娘在朋友圈看了我打球的视频,跟老师说‘我妈妈是篮球运动员’,可骄傲了。”
我发现好多人现在都有个误区,觉得“热爱”是奢侈品,得等我有钱了,有空了,不用上班不用带娃了,才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不需要每天花四五个小时泡在球场,你每周抽两个小时,打打球跑跑步,哪怕只是去球场边坐会儿,跟朋友聊聊天,也是好的,这两个小时你不用想KPI,不用想孩子的作业,不用想家里的柴米油盐,你只属于你自己,好多人总说“我都三四十岁了,还打什么球啊”,但你看王大叔42了还在当裁判,张阿姨58了还在打羽毛球,我舅58了还去现场看球,热爱这东西,从来都跟年龄没关系,也跟时间没关系,就看你愿不愿意为它挤点时间,你总说你没时间打球,你刷短视频一刷就是两小时,你躺沙发上发呆都能躺一小时,咋就没时间给你的热爱留一点位置呢?
那天我买完可乐,在球场边站了快半小时,王大叔吹哨吹得特别认真,有个半大的孩子踩着梯子给场边的人发橘子,风一吹,那个破横幅晃来晃去,场里的人跑的满头汗,喊得震天响,夕阳照在王大叔的球衣上,那个洗得发白的13号,比我在电视里看到的任何一个冠军奖杯都亮。
其实新赛季从来都不复杂,它不需要你有多厉害的技术,不需要你有多少粉丝,也不需要你一定要拿到什么成绩,它只需要你心里还有那点热乎气,还愿意为了喜欢的事儿跑两步,还愿意相信“我还能再来”,不管你是42岁的出租车司机,还是58岁的退休老师,是996的程序员,还是要带两个娃的妈妈,只要你还没把心里那点热爱丢掉,你的新赛季,就永远都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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