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场体育比赛,本来只是凑个热闹,结果被某个运动员狠狠戳中,甚至改变了你之后的人生选择?我就有过,2018年平昌冬奥会的冰舞自由滑决赛,我在大学宿舍的上下铺,抱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和室友挤在一台14寸的旧笔记本电脑前,第一次见到泰莎·美德。
那天她和搭档斯科特·莫伊尔滑的是《红磨坊》,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泰莎没有像其他冰舞女选手那样软着身子靠在搭档怀里,反而攥着拳头对着观众席狠狠挥了一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最后得分出来,206.07分,打破世界纪录,他们拿到了人生第三块奥运金牌,我和室友在宿舍尖叫到楼下宿管阿姨来拍门,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之后的好几年里,一次次给我直面生活的勇气。
19年绑定同一个搭档,她把“配角”位置活成了绝对主角
很多人对冰舞项目有个刻板印象:男伴是核心,负责托举、控场,女伴只要长得漂亮、动作柔美,当好“花瓶挂件”就行,这种偏见泰莎从7岁那年和莫伊尔配对开始,就听了无数次。
1997年,7岁的泰莎和9岁的莫伊尔被教练凑成了搭档,两个人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小冰场里,从最基础的步伐练起,摔了无数次跤,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20岁的泰莎和22岁的莫伊尔第一次站上奥运赛场就拿了金牌,成为奥运史上最年轻的冰舞冠军,本来以为是传奇的开始,没想到接下来的四年是他们的至暗时刻:2014年索契冬奥会,他们以1.5分的差距输给了美国组合戴维斯/怀特,只拿到银牌。
当时网上的质疑声铺天盖地,而且几乎所有恶意都对准了泰莎:“女伴过了20岁状态就是下滑,泰莎太老了,跳不动了”“她的表情太硬了,一点都没有冰舞女选手的柔美”“要不是莫伊尔带她,她根本拿不了奖”,甚至有冰迷直接给他们发邮件,让泰莎赶紧退役,给年轻女孩腾位置。
换做一般人可能真的就退了,但泰莎偏不,她没有急着回去训练,反而申请了西安大略大学的心理学专业,一边读书一边调整状态,她在后来的采访里说:“那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大家觉得冰舞女伴必须柔美、必须年轻,那是别人定的规则,我为什么要遵守?冰舞是表演,不是选美,我要滑的是我自己的故事,不是别人想看的故事。”
2018年平昌冬奥会,消失了四年的泰莎带着《红磨坊》回来了,那段表演里,她没有走传统冰舞柔美温婉的路线,反而把Satine身上的野性、欲望、韧性演得淋漓尽致:托举的时候她的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张力,转圈的时候裙摆甩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半分讨好的意味,我记得当时解说员说:“别人滑冰舞是演爱情,泰莎滑的是‘我就是爱情本身’。”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对女性的恶意其实藏得很深:花样滑冰要你够柔美,田径要你够有力量但不能太“男人婆”,哪怕你拿了冠军,大家讨论的还是你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生子,泰莎最牛的地方,就是她从来不吃这一套,她用19年的职业生涯证明,冰舞里的女伴从来不是配角,她是和搭档并肩的主角,她的魅力从来不是来自年轻的脸蛋和柔软的身段,而是来自刻在骨子里的力量和对项目的理解。
从“冰舞女神”到“反性别偏见斗士”,她的赛场从来不止在冰面
2019年,泰莎和莫伊尔正式宣布退役,所有人都在猜她接下来会选什么路:是当冰舞教练?还是嫁人生子过安稳日子?毕竟当时她已经30岁了,在很多人眼里,“30+的女性就该回归家庭”。
结果泰莎又一次让所有人意外:她没有当教练,也没有急着结婚,反而发起了一个叫“Tessa Virtue & Friends”的公益项目,专门给12-18岁的小镇女孩提供免费的运动培训和心理辅导,帮那些被偏见困住的女孩爱上运动。
去年我刷到她发的一条vlog,讲的是她去加拿大阿尔伯塔省一个小镇的女子冰球队做活动的故事,队里有个14岁的女孩叫艾玛,留着寸头,胳膊上有训练摔出来的淤青,是队里的主力前锋,但是当地的少年冰球联赛里,很多男队员都嘲笑她“不像个女孩”“女孩打冰球就是瞎胡闹”,甚至有观众在她比赛的时候喊“赶紧回家化妆去吧”,艾玛那段时间特别沮丧,已经和教练说不想练了。
泰莎那天见了艾玛,先给她看了自己手机里的老照片:有她训练摔得满腿是伤的照片,有她比赛的时候故意做很有力量的动作怼评委的照片,还有她2018年夺冠之后举着奖牌露肌肉的照片,她跟艾玛说:“我练冰舞的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女伴要软、要瘦、要听男伴的话,我偏不,我练力量练到胳膊比很多男选手还粗,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女孩在冰场上,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谁的,你留短发、打冰球、身上有伤疤,这些一点都不影响你是个好女孩,你在冰场上拿着球冲门的样子,就是全世界最美的样子。”
后来艾玛给泰莎发了好长一段信息,说她回去之后继续练冰球了,今年还拿了当地少年联赛的最佳射手,特意给泰莎寄了一件自己签了名的球衣,背后印着的号码和泰莎当年比赛的号码一样,都是16号,现在泰莎的这个项目已经覆盖了加拿大20多个小镇,帮了超过3000个像艾玛这样的女孩,很多女孩之前因为偏见放弃了运动,现在又重新穿上了运动鞋。
很多人说运动员退役之后就该“退居幕后”,过安稳日子,但是泰莎偏不,她把自己的奖牌当成了敲门砖,敲开了那些困住女孩的门,我始终觉得,真正的体育精神,从来不是你站在领奖台上有多风光,而是你走下领奖台之后,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泰莎的赛场从来都不只是那一小块冰面,她的赛场在每一个被偏见困住的女孩的人生里。
我们为什么今天还在谈论泰莎?因为她活成了所有女性想要的样子
现在泰莎已经34岁了,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社交平台上晒的日常不是去冲浪就是去攀岩,去年还参加了一个业余攀岩比赛,拿了女子组第三名,她在采访里说过一段话,我到现在还存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我人生的KPI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也不是30岁之前结婚生子,而是我有没有每天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别人说女孩该是什么样,那是别人的事,我想活成什么样,才是我的事。”
这段话曾经陪我走过了特别难的一段日子,去年我决定开始跑步减肥,一开始跑200米都喘得不行,身边所有人都在劝我:“女生不用那么拼,差不多瘦点就行,跑那么多练出肌肉多难看”“你有那跑步的时间,不如学学化妆打扮,好找对象”,我那时候特别动摇,直到刷到泰莎的那段采访,她对着镜头笑,说“你运动是为了你自己能感受到身体的力量,不是为了符合别人的审美”。
我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从200米到1公里,再到5公里、10公里,上个月我还参加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比赛,拿了女子组第12名,冲线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泰莎2018年夺冠时举着拳头的样子,我终于懂了那种“我做到了”的快乐,和别人的眼光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运动员,不会有机会站在奥运领奖台上,但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无数个被偏见困住的时刻:女生就该学文科,女生就该找安稳的工作,女生30岁之前就该结婚生孩子,女生不用那么拼……这些话我们听了无数次,很多人听着听着就信了,就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
但是泰莎用她的人生告诉我们,所有的规则,都是用来打破的,你可以跳冰舞不跳柔美风格,你可以30岁不结婚去攀岩冲浪,你可以留短发打冰球,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自己喜欢,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你。
我前几天又翻出了2018年平昌冬奥会泰莎夺冠的视频,她站在领奖台上,咬着金牌笑,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是眼神亮得吓人,我们喜欢泰莎,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块金牌,而是因为她活成了我们所有人都想活成的样子:不被规则定义,不被偏见绑架,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敢为自己而活。
人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剧本,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需要活成你自己,就像泰莎说的:“冰面是滑出来的,人生也是走出来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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