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和发小阿哲在楼下烤串摊喝冰啤酒，这个粉了科比15年的老球迷突然把手机“啪”得拍在桌子上，半杯啤酒晃出来溅了一身也没察觉，瞪着眼睛跟我说：“你快看，我是不是喝多了？这怎么和唠嗑20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凑过去看的时候也愣了：视频里的少年留着利落的短脏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湖人24号球衣，在坑坑洼洼的水泥球场上做后仰跳投，起跳的幅度、手腕压腕的角度，甚至投完球下意识咬球衣领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的科比重合得严丝合缝，末了他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下颌线扬起的弧度都和年轻时的科比别无二致，背景里是凉山特有的连绵青山，场边的篮网破了好几个洞,远处还有背着背篓的阿婆慢悠悠走过。
这个少年叫曲比尔里，是四川凉山美姑县的一名高二学生，最近因为这几条酷似科比的打球视频，短短半个月涨了两百多万粉丝，而随之而来的，除了铺天盖地的惊叹,还有不少刺耳的质疑。
有人说他刻意模仿蹭流量？他的篮球路比你我想的难走100倍
我翻了几十条评论，看到最多的恶意就是“故意整成科比的样子圈钱罢了”“消费死者要不要脸”“也就长了张像的脸，球技肯定是摆拍”，甚至还有人专门截他的图做表情包，说他是“凉山科比，带货预定”。
可你要是真的往下翻完他所有的视频,就会知道这些质疑有多可笑。
曲比尔里第一次接触篮球是12岁，那时候村里来了支教老师，行李箱里塞了个掉了皮的旧橡胶篮球，是他上大学的弟弟不用的，那是曲比尔里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正的篮球，之前他都是把废报纸揉成团，用透明胶缠紧了当球往土墙上扔，支教老师把球送给了他，还在村委会的土墙上钉了个竹筐当篮筐，告诉他“NBA有个球员叫科比，和你一样黑，一样肯拼，你要是喜欢打球，可以多看看他的视频”。
那之后的五年，这个破篮球和竹筐就是他最好的伙伴，凉山的冬天零下好几度，他早上五点起床爬一个小时的山练耐力，下午放学就抱着球在土墙根下投，没有计时器就给自己定规矩：投中100个三分才能回家吃饭，手冻得裂了口子，就缠上妈妈纳鞋底的胶布继续投，投到天黑看不见篮筐了，就摸着黑数自己的拍球声练球感，去年他第一次去县里参加中学生篮球赛，穿的是表哥穿了三年磨平了鞋底的回力鞋，第一场比赛刚开场三分钟就滑得摔了出去，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得血淋淋的，他拿校服袖子擦了擦血就爬起来继续打，那场比赛他一个人拿了32分，最后一个压哨三分投中的时候，场边的观众都站起来喊他“小黑曼巴”，可下场的时候就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对着他笑：“穿破鞋也敢来打球？”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蹭流量”，什么叫“人设”，他只知道偶像是科比，科比说“总有一个人要赢，为什么不能是我”，那他就要往赢的方向拼，后来有网友看到他的视频给他寄了双科比的签名球鞋，他收到的时候抱着鞋坐在门槛上哭了半个小时，平时训练舍不得穿，只有打正式比赛的时候才小心翼翼拿出来,打完就擦得干干净净放在鞋盒里塞在床底下。
我看到他最近开的一场直播，有人在弹幕里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模仿科比想红”，他攥着手里磨破了皮的篮球，普通话带着点凉山口音，说：“我没想红，我就想好好练球，以后要么能打职业，要么回村里当体育老师，教我们这儿的小朋友打球，他们好多人还没摸过真正的篮球呢。”
我那时候就觉得挺唏嘘的，现在的人好像都得了“网红PTSD”，见不得普通人突然冒头，只要你身上有一点和名人沾边的特质，就先入为主给你扣上“蹭热度”“炒剧本”的帽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大山里的17岁少年，他前16年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他甚至不知道“流量变现”四个字怎么写，他只是把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篮球运动员当自己的光，朝着光的方向走而已，那些敲着键盘质疑他的人，可能连一周打一次球都做不到，买了几千块的限量球鞋只舍得摆在鞋柜里积灰，打半场球跑两个来回就喊累,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一个抱着破皮球在土墙根下练了五年的少年的热爱？
我们爱的从来不是“翻版科比”，是普通人身上那股不认输的篮球气
其实我身边很多朋友都说，一开始关注曲比尔里确实是因为他长得像科比，可留下来真的粉他,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早就丢了的那份对篮球的纯粹。
我大学的时候在野球场认识一个叫阿凯的哥们，小时候得小儿麻痹左腿有点瘸，走路都一颠一颠的，但是每天下午四点钟准能在球场看到他，抱着个磨掉皮的斯伯丁练投篮，一练就是三个小时，我们那时候打野球缺人都愿意带他，他投篮特别准，三分线外几乎百发百中，有次打院级联赛，最后三秒我们还落后两分，队友把球传给了站在三分线外的阿凯，他起跳的时候腿还晃了一下，但是球稳稳砸进了篮筐，我们全场疯了一样冲上去把他举起来抛，他吓得哇哇叫，但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后来他跟我说，他的偶像也是科比，高中的时候被同学笑话走路都走不利索还打球，他就把科比那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写在自己的文具盒里，每天凌晨四点半就去球场练球,练到太阳出来再去上课。
你看，其实我们普通人喜欢篮球，从来不是因为我们能进NBA，能拿总冠军，是因为篮球给了我们一个最公平的赛场：不管你是穷是富，是健康是有缺陷，只要你肯练，你投出去的球就会进，你跑出来的空位就会有队友给你传球,你拼尽全力就会有人为你鼓掌。
现在太多人把篮球搞得太功利了：买限量版球鞋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打球是为了拍短视频涨粉，去球场带个擦汗的毛巾都要选大牌，打两下就抱着手机刷有没有人给自己点赞，早就忘了小时候拿着五块钱一个的橡胶球，在土场上跑一下午，满头大汗回到家被妈妈骂“又把衣服弄脏了”的快乐了。
曲比尔里最打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没有昂贵的装备，没有专业的教练，甚至连个平整的球场都没有，可他站在球场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他的后仰跳投不是对着视频摆拍的，是在土墙根下投了几万次练出来的，他咬球衣的小动作不是刻意模仿的，是打累了习惯性的动作，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是最纯粹的曼巴精神，我甚至觉得，科比要是能看到这个大山里的少年因为自己爱上篮球，拼尽全力朝着梦想走,肯定也会笑着给他点赞。
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造神，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价值，你不用成为科比，你只要成为那个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自己,就足够耀眼。
别让流量毁掉这个大山里的篮球少年
我看最近好多MCN机构都跑到凉山找曲比尔里，开价几十万要签他，给他包装成“中国科比”，让他开直播带货，接商业演出，都被他拒绝了，他说他还要读书，今年要考四川体育学院，还要练球,明年要拿四川省中学生篮球赛的冠军。
我其实挺担心的，现在的互联网太浮躁了，太多草根出身的普通人火了之后，就被资本裹着往前走，为了赚快钱放弃自己本来的路，最后热度过去了就被扔在一边，什么都剩不下，之前有个同样是大山里的草根拳击少年，火了之后被机构拉着去打表演赛，赚了快钱就不想训练了，现在热度退了，连以前的水平都没有了,只能回村里种地。
我特别想对那些想消费曲比尔里的人说一句：别去打扰这个少年的篮球梦，他不需要什么“翻版科比”的人设，也不需要靠卖情怀赚钱，他只是个喜欢打球的17岁孩子，他的路还长，他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我们这些看客，能做的就是多给他一点空间，要是可以的话，给他寄几个篮球，给他们村捐个像样的篮筐，比天天蹲在他直播间问他“什么时候带货”有意义得多。
昨天我刷到曲比尔里的最新视频，是网友捐款给他们村建的新球场竣工了，水泥地平平整整的，装了两个新的篮球架，篮网还是崭新的橙色，好多村里的小孩围着他，举着小手要他教投篮，他穿着那双旧回力鞋，蹲下来给小孩演示怎么拍球，怎么压腕，阳光洒在他和小孩的脸上,笑得特别灿烂。
那瞬间我突然明白，科比走了这么久，我们为什么还是念念不忘他的曼巴精神？因为曼巴精神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话，是一代又一代的普通人，把这份热爱传下去：可能是大山里抱着破皮球练球的少年，可能是野球场上一瘸一拐投绝杀的阿凯,可能是每个周末抱着球去野球场打一下午的你我。
我们每个人都不一定能成为站在金字塔尖的MVP，但是只要你还敢为了热爱拼尽全力，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就像曲比尔里自己说的：“我不是翻版科比，我是曲比尔里，我要打自己的篮球，走自己的路。” 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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