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常泡球场或者爱刷体育短视频，肯定听过解说员喊一句“摩西分海！”——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防守人潮突然闪出一条直捣黄龙的通路，持球人踩着风就冲了过去，像千年前举着权杖劈开红海的摩西，连海浪都得给他让路，以前我总觉得这种“神迹”只会出现在职业赛场的高光时刻，直到这几年自己泡球场、跑马拉松、认识了不少藏在民间的体育爱好者才发现：原来我们每个普通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摩西分海”时刻。
球场上的“摩西分海”，是每个打球人藏在青春里的高光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摩西分海”的震撼，是在2019年秋天的大学校园篮球赛上。 那时我们文学院男篮是出了名的“凑数队”，前一年小组赛三战全输，场均输22分，全队最高的中锋才1米82，我这个1米75的控卫，每次突破都要被对面体育学院的壮汉撞得飞出去三米远，没有人对我们抱期待，甚至连我们自己赛前的目标都是“少输点，别受伤”。 但那年我们几个不服输的男生，偷偷攒了半学期的劲儿：每天晚上下了课就泡在球场，练挡拆练到宿舍熄灯，我上篮的假动作练到手腕都抬不起来，中锋为了练对抗，每天吃5个鸡蛋增肌，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换成了看NBA挡拆战术集锦，就这么磕磕绊绊，我们居然打到了小组赛最后一场，只要赢了卫冕冠军工学院，就能进八强。 那场比赛打得格外胶着，最后10秒，我们还落后1分，我在底线接了发球就往前冲，对面两个1米9的后卫直接扑上来，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平时练了几百次的挡拆路线，抬头就看见我们两个中锋一左一右扎了上来，“哐”的两声就把两个防守人卡到了侧边——你都想象不到那种场景，本来围得密不透风的三分线，突然就闪出了一条半米宽的路，直通篮下，我踩着风就冲了进去，把球轻轻送进篮筐的时候，终场哨刚好响。 场边的同学喊得嗓子都劈了，我听见有人喊“我靠这是摩西分海啊！”那天我蹲在球场边缓了十分钟，手里攥的球全是汗，秋天的阳光晒在背上暖得发烫，那是我20岁人生里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神迹，根本不是老天赏的，是普通人一拳一脚练出来的。 后来我在野球场见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打3v3，本来被三个成年人堵在三分线外，队友一个精准挡拆给他闪出一条路，他跳投绝杀的时候连耳朵都红了；有四十多岁的大叔，肚子已经圆了，打半场的时候被两个年轻人包夹，他一个虚晃就从人缝里钻了过去，上篮得分之后对着场外的儿子摆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些时刻没有直播，没有解说，甚至连拍照的人都没有，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就是属于他们的巅峰时刻：那条劈开人潮的路，是他们在无数个傍晚对着空球场练了几百次、几千次才换来的,这就是普通人的体育英雄梦。
跑道上的“摩西分海”，是陌生人给跑者的最高礼遇
如果说球场上的摩西分海是靠自己和队友拼出来的，那马拉松跑道上的分海，就是一群同路人给彼此的礼物。 去年我跑厦门马拉松，之前最好成绩是4小时20分，本来目标是破4，结果跑到37公里的时候准时撞墙，腿沉得像绑了两个铅块，每抬一步膝盖都疼得抽气，跑道上全是和我一样“撞墙”的跑友，大家都低着头慢慢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当时都已经摸出了手机准备给志愿者打电话退赛。 就在这个时候，我旁边一个穿蓝背心的大哥拍了拍我的胳膊，他的背心后面印着“官方配速员345”，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喘着气说“小伙子看你步幅还稳，要不要跟我冲一段？我帮你开路”，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朝着前面的人群喊了一句“各位借个道哈！345方阵冲成绩啦！”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本来挤得挪不开脚的跑道，前面的人真的像海浪一样自动往两边退，闪出了一条两米多宽的通道，还有人对着我喊“加油啊兄弟！PB在望！”我当时鼻子一酸，眼泪混着汗水就往下掉，跟着大哥的背影往前跑，风刮过耳朵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能飞，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3小时58分，我抱着那个大哥哭了半天，他摆了摆手说“都是跑友，谁没个撞墙的时候，我上次破4还是别人给我让的道呢”。 后来我跑了不少马拉松，每次碰到有人要冲成绩、或者有残障跑者经过的时候，我也会主动往旁边让，我知道我让开的那一小步，说不定就能帮别人圆一个藏了很久的梦，前段时间刷到一个短视频，北京马拉松的赛道上，一个视障跑者跟着陪跑员往前冲，本来挤满了人的赛道，所有人都自动往两边靠，给他们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视频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这就是马拉松最浪漫的地方，我们互不相识，但我愿意为你的梦想让路。” 是啊，跑道上的摩西分海，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英雄秀，是一群同路人的互相成全，体育从来不是教我们怎么把别人踩在脚下赢，是教我们怎么和身边的人一起,跑向更远的地方。
绝境里的“摩西分海”，是体育最内核的英雄主义
还有一种摩西分海，劈开的不是人潮，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偏见和绝境。 去年看苏炳添的纪录片，他说最开始练百米的时候，教练和他说“亚洲人能跑到10秒以内就已经是极限了，进百米决赛想都不要想”，那时候的百米赛道，就是一片根本跨不过去的红海，前面站满了垄断了冠军几十年的黑人选手，没有人觉得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能劈开那条路，但苏炳添偏不信，27岁改起跑脚，把练了十几年的习惯全部推翻重来，每次训练完大腿肌肉疼到睡不着，连走路都要扶着墙，就这么练了三年，2021年东京奥运会，他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成为第一个站在百米决赛跑道上的黄种人，枪响的那一刻，他就是劈开红海的摩西，给所有亚洲短跑选手开出了一条新路。 我之前在残疾人运动会当志愿者的时候认识一个叫阿凯的小伙子，12岁的时候出车祸左腿截肢，后来迷上了轮椅篮球，一开始家里人都反对，说“你坐个轮椅还打什么球，出去别人笑话”，他就偷偷推着轮椅去公园练，每天练8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新长的皮和手套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全是血，去年他代表省队参加全国残运会拿了铜牌，上台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牌哭，他和我说“我每次推着球往前冲的时候，就觉得那些说我不行的声音、那些拦着我的障碍，都自动往两边退，给我让出一条路，这就是我自己的摩西分海”。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神迹啊？所谓的分海，不过是你敢朝着那片看似过不去的海，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走的次数多了，海自然就开了，很多人说体育是和平年代的战争，我反而觉得体育是普通人最容易摸到的“反命运剧本”：你不需要有超能力，不需要有背景，你只要愿意比别人多付出一点，多扛一次累，你就能把那些“不可能”变成“我做到了”。
我们为什么总为“摩西分海”的瞬间热泪盈眶？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不理解，为什么我一个写体育的，总爱写那些普通人的故事，不去写那些年薪千万的球星，不去写那些万众瞩目的大赛，我每次都和他们说，职业赛场的高光当然动人，但那些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普通人的“摩西分海”时刻，才是体育真正的魅力。 它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天赋，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装备，你只要愿意多付出一点努力，多给身边的同路人一点善意，你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奇迹。 其实不止是赛场，我们的人生里到处都是需要劈开的红海：考学的压力、工作的瓶颈、生活里突如其来的意外，很多时候我们站在海边，都觉得自己根本过不去，觉得前面是死路一条，但体育教给我的道理是：你不要怕，你往前走就是了，你练的每一次投篮、跑的每一步路、扛过的每一次难，都是你手里的权杖，你举着它往前走，海总会给你让路。 摩西分海从来不是神的魔法，是每个不认命的普通人,自己挣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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