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一段15秒的短视频在体育圈刷了屏:穿着灰色卫衣、背着普通双肩包的姚明,独自一人走到某场馆入口,刚要抬脚往里走,就被门口穿制服的保安伸手拦了下来。“您好,请出示一下通行证。”保安小哥仰着头,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开后门的意思。
周围认出姚明的路人都笑出了声,姚明自己也乐了,歪头跟保安开了句玩笑:“怎么,我这张脸还不好使啊?”玩笑归玩笑,他还是低下头翻出包里的通行证递了过去,核验通过之后才笑着走了进去,视频发出来之后,网友的评论一边倒:有人夸保安恪尽职守,有人夸姚明没有架子,还有人调侃“这大概是保安职业生涯里拦过的最高的人”,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没有冲突,没有drama,却收获了几十万点赞,背后藏着的其实是大家对「规则面前人人平等」最朴素的向往。
被拦住的姚明,是一场「双向遵守规则」的浪漫
事后有媒体采访到了当时拦姚明的保安小哥,小哥的回答特别实在:“我当然认识姚明啊,谁不认识他?但是我们领导说了,这个场馆的规定就是所有人进场都要出示通行证,哪怕是市长来也要查,我总不能因为他是姚明就破了规矩,而且姚明本人也特别好,一点都没生气,掏证的时候还跟我开玩笑,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去年去济南省体看CBA常规赛的经历,当时我排在普通观众通道检票,前面站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带着老婆孩子,手里攥着三张普通看台的票,检票的时候保安小哥看了他半天,迟疑地问了一句:“您是侯冰老师?”对方笑着点头,说是带孩子来看看球,保安笑着说“我小时候可喜欢看你打球了”,但还是认认真真扫了三张票的码才放行,后面有观众认出来是前山东男篮的队长,凑上去要合影,侯冰也全都停下来一一答应,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样的场景才是最舒服的,以前我们见多了“刷脸进场”的名人,见多了保安看见领导就点头哈腰直接放行的场景,见多了明星出场助理开路、所有人都要给他们让道的阵仗,突然看到有人不管你多大的腕儿都按规则来,公众人物也乖乖配合,才会觉得新鲜,可仔细想想,这本来就是最正常的事儿啊。
规则的本质,从来都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如果因为身份特殊、名气大就可以突破规则,那规则就不再是保护所有人的底线,而成了只约束底层普通人的枷锁,保安拦的从来不是姚明这个人,而是“搞特殊”的可能性;姚明主动掏证,守的也不只是场馆的规定,更是所有人对公平的期待,两个人一个守规则,一个懂尊重,本质上就是一场普通人之间双向奔赴的浪漫。
从NBA巨星到篮协主席,他活成了流量时代的「反套路样本」
我身边有个做了十年体育记者的朋友,说起姚明总是赞不绝口,去年她去苏州参加女篮亚洲杯的发布会,散会的时候大家都挤着追姚明采访,他边走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啊,后面还有安排,有问题我们后续约采访”,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台阶旁边站着个坐轮椅的小球迷,举着个本子等了半天,旁边的家长想上前又不敢,姚明看见之后特意绕了个大圈走过去,怕自己2米26的身高让孩子仰着脖子难受,还特意蹲下来,蹲到跟孩子视线齐平的位置,给孩子签名、合影,蹲了快五分钟,家长在旁边一个劲地说“耽误您时间了不好意思”,姚明笑着说“没事,孩子等我半天了,不能让他白等”。
这些年姚明出圈的“接地气”新闻太多了:有人在上海的菜市场碰到他买菜,拎着个塑料袋跟卖菜的阿姨讨价还价,还吐槽“现在青菜怎么这么贵”;有人在社区核酸点碰到他排队,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前面的大爷回头吓了一跳,他还跟大爷开玩笑说“您站我后面就行,我挡不着您”;还有人在路边的苍蝇馆子碰到他吃烤串,光着个膀子跟朋友聊天,被人拍了也不生气,还招手问要不要一起吃点。
对比现在娱乐圈、体育圈那些动辄十几个保镖开路、出门喝个水都要助理拧瓶盖的流量明星,姚明简直是流量时代的“反套路样本”,他是中国篮球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的运动员,是进了NBA名人堂的巨星,是管着整个中国篮球的篮协主席,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份,都够他耍一辈子大牌,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大人物”,反而一直把自己当普通人。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素养,从来不是看他站在高位的时候对同层级的人有多客气,而是看他对底层的普通人有没有基本的尊重,姚明的“不搞特殊”,本质上是他拎得清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的名气是球迷给的,是整个中国篮球的平台托起来的,不是自己用来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资本,他享受了公众人物的红利,却从来没有把这份红利当成可以突破规则的特权,这才是最难得的。
骂保安「情商低」的人,才是被特权思维PUA久了
有意思的是,视频下面也有少数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说“保安太不识趣了,姚明还用查吗?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还有人说“情商太低了,放进去不就完了,以后还想不想干了”,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我只觉得荒谬,什么时候恪尽职守按规则办事,反而成了“情商低”的表现了?
前两年有个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去景区玩,不想买门票,跟保安说“我是网红,有100万粉丝,能不能给我免个票”,被保安拒绝之后还拍视频网暴保安,说保安“狗眼看人低”,最后反而被网友骂上了热搜,大家都说“就算你有1000万粉丝,该买票也得买,规则是给所有人定的”,我有个朋友在写字楼当前台,之前碰到过一个号称是老板朋友的人要进去,不肯登记,还指着我朋友的鼻子骂“你一个月赚几千块,也敢拦我?”最后老板下来了,反而把那个人骂了一顿,说“我定的规矩,所有人进去都要登记,我自己来也要登,你是我爹也得按规矩来”。
那些觉得保安不该拦姚明的人,本质上就是被特权思维PUA久了,他们已经默认了“有名有权的人就可以搞特殊”,默认了守规则的人是“不会来事”,默认了走后门、刷脸才是正常的社会规则,可他们忘了,如果今天保安给姚明开了后门,明天就会有张总、李总、王主任拿着“我跟你们领导认识”的借口要求放行,后天就会有更多有关系、有背景的人突破规则,最后规则就成了一张废纸,吃亏的还是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名气的普通老百姓。
我特别欣赏那个保安的选择,他没有因为对面站的是姚明就放弃自己的职责,反而守住了规则的底线,他拦的不是姚明,是所有想要靠身份走捷径的人;他守的也不只是场馆的门,更是普通人对公平的期待。
我们的体育圈,需要更多「接地气」的偶像
作为一个写了好几年体育内容的从业者,我这些年最明显的感受就是,现在的体育圈太喜欢造神了,运动员只要拿了一个冠军,就会被捧上神坛,代言接到手软,粉丝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稍微有点成绩就飘了。
之前有个刚拿了世青赛冠军的乒乓球小将,出门参加活动带了3个助理,粉丝接机把机场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劝他们给其他乘客让让路,粉丝还骂工作人员“你知道他是谁吗?耽误了他的时间你负得起责吗?”还有之前CUBA的一个热门球员,赛后有个初中生球迷在球员通道等了他半个小时要签名,他翻个白眼就走了,助理还推了孩子一把,说“没看见我们累了吗?别凑过来”。
对比姚明,他拿过8次NBA全明星,是亚洲唯一一个进入NBA名人堂的球员,当篮协主席这些年推动了CBA选秀制度改革,让更多普通大学生球员有机会打职业,推动了女篮联赛的商业化,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女子篮球,这么大的成就,人家还能老老实实排队做核酸,去路边摊吃烤串,被保安拦了也笑呵呵掏证,那些刚拿了一个小冠军就飘上天的年轻人,有什么资格耍大牌?
我一直觉得,体育偶像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高高在上当神,而是让你用自己的行为给普通人做榜样,你球打得好,大家佩服你,但是你做人拎得清,遵守规则,尊重普通人,大家才会真正喜欢你,姚明被拦这件事之所以能火,就是因为大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体育偶像最该有的样子:功成名就却不骄不躁,身处高位却依然平视所有人。
其实我们回头看,保安拦截姚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就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员工,一个遵守规则的公众人物,共同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规则核验,但它之所以能触动那么多人,就是因为我们见了太多「身份高于规则」的案例,见了太多有名有钱就耍大牌的名人,才会对这种「人人平等」的场景格外向往。
我之前看到姚明在一次采访里说:“我就是个打篮球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喜欢我,是因为喜欢篮球,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有多特别。”深以为然,这个时代从来不缺有名有钱的名人,缺的是永远拎得清自己位置、永远尊重规则、永远平视普通人的人,也从来不缺严格守规则的普通人,缺的是那些不拿身份压人、愿意配合规则的公众人物。
希望以后我们再看到类似的场景,不会再觉得新鲜,不会再特意拍视频发上网,因为那本来就是这个社会最该有的常态:规则面前,没有巨人,没有明星,没有大人物,只有一个个平等的、遵守规则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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