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温网奇迹：她的尖叫，是整个网坛最鲜明的青春印记
很多人对莎拉波娃的第一印象，永远停留在2004年的温布尔登草场，17岁的她扎着高马尾，穿着粉白相间的球衣，一路爆冷打进决赛，面对当时已经拿过3个温网冠军的小威，硬生生用不讲理的发球和正手，把夺冠热门打了个措手不及，赢下最后一球的时候，她直接躺在了绿油油的草场上，金色的头发上沾了草屑，阳光落在她笑出梨涡的脸上，活脱脱就是小说里写的“天选少女”。 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同桌是个疯狂的网球爱好者，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莎拉波娃有多厉害，为了买一把莎拉波娃的同款Wilson球拍，他每天早上不吃早饭，把三块钱的饭钱存起来，存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把球拍抱回了家，他上课的时候都把球拍藏在桌洞里，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摸两下，结果后来被班主任发现，直接把球拍没收了，他趴在桌子上哭了整整一下午，连我给他买的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都不肯碰。 那时候外界对莎拉波娃的质疑远多于赞美，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在聊她的脸、她的穿搭、她比赛时的尖叫，甚至有人直接说她就是“网坛花瓶”，赢球全靠运气，只有真正看过她训练的人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姑娘，从7岁跟着父亲从俄罗斯跑到美国练球开始，每天雷打不动5点起床练发球，一练就是两个小时，手掌上的茧子比很多男选手都厚，她的纪录片里有个我看一次哭一次的镜头：16岁那年参加美网之前，她练完发球脱鞋，袜子已经被磨破的脚后跟上的血粘住了，她咬着牙把袜子撕下来，随便贴了个创可贴，第二天接着站在球场上。 她用了三年时间把“花瓶”的标签撕得粉碎：19岁登顶世界第一，20岁拿到美网冠军，25岁集齐四大满贯，成为历史上第十位实现职业生涯全满贯的女选手，那些曾经嘲笑她“只会尖叫”的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的每一声尖叫,都是她拼尽全力的证明。
29岁的至暗时刻：跌倒了不躺平，是她给所有年轻人上的第一课
如果说年少成名是上帝给她的礼物，那2016年的禁赛事件，就是上帝给她的第一道生死关。 当时的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我刚进体育新媒体行业做编辑，主编第一时间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赶紧写一篇骂莎拉波娃的稿子，就说她知法犯法，人设崩塌，这个流量必须蹭”，我坐在电脑前翻了一下午的资料，越查越难受：她服用的米屈肼，是用来治疗她家族遗传性心脏病的药，她已经吃了十年，之前一直是网协允许使用的，只是2016年1月刚被列入禁药名单，她的团队没有及时更新药品清单，才出了这个事。 我最后没有按主编的要求写骂她的稿，而是写了一篇《比起骂她，我更佩服她站出来承担一切的勇气》，稿子发出去之后，我们号掉了两千多粉，主编骂了我一顿，但是我至今都不后悔，我至今都记得她开新闻发布会那天的样子：她没有哭，没有卖惨，没有甩锅给团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镜头前，一遍一遍地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我该做的检查，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网协最终给了她两年的禁赛处罚，那一年她29岁，正是一个网球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辈子完了：两年不打职业比赛，回来之后还能有什么竞争力？ 可她偏不信这个邪，禁赛的两年里，她没有躲在家里哭，也没有到处找人诉苦，她申请去哈佛商学院读了短期课程，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作业写得比谁都认真，同班同学都不知道这个天天背着帆布包来上课的姑娘，是拿过5个大满贯的网球巨星，她还圆了自己小时候的梦，做了自己的糖果品牌Sugarpova——小时候练球的时候教练不让她吃糖，她就想做一款低糖、适合运动员吃的糖果，现在这个品牌已经在全球30多个国家售卖，年销售额过千万美元，她还跑去联合国做公益，去贫困地区给喜欢网球的小朋友送球拍，教他们打球，甚至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奖金，成立了专门资助女性运动员的基金。 我那时候经常在社交平台刷到她的动态，今天是她在哈佛课堂上做presentation的照片，明天是她去非洲做公益的视频，她脸上从来没有怨天尤人的表情，永远都是笑着的，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姑娘就算不在网球场上,也照样能活成女王。
32岁的主动转身：给热爱留体面，比硬撑着拿冠军更勇敢
2017年4月，莎拉波娃禁赛期满回归赛场，那时候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两年没打系统训练，年纪也大了，还能打出什么成绩？ 她的回归战确实不算顺利，第一轮就打了三盘才艰难赢下来，后来的大满贯最好成绩也只是走到八强，她的伤病越来越多，肩伤、腿伤、腰伤，每次比赛的时候身上都缠满了绷带，我印象最深的是2018年的澳网第三轮，她对阵当时排名世界前十的塞瓦斯托娃，第二盘的时候腿就抽筋了，医生进场给她做紧急处理的时候，我看到她咬着牙攥着毛巾，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就是不掉下来，第三盘她一瘸一拐地救球，好几次差点摔倒，最后赢下比赛的时候，她连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我刚失恋，辞掉了干了两年的工作，在家里窝了快一个月，每天浑浑噩噩的，连门都不想出，那天我熬夜看这场比赛，看着她一瘸一拐地把球打回对方场地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觉得自己那点破事算什么啊？人家从世界之巅摔下来都能爬起来，我不过就是失个恋辞个职，有什么好矫情的？第二天我就收拾了简历出去找工作，后来拿到offer的那天，我特意买了一包Sugarpova的糖果，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2020年她宣布退役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可惜，说“你再坚持两年啊，说不定还能再拿一个大满贯”，甚至有人说她是“打不动了才退役，太怂了”，但我特别懂她的选择，她在退役声明里写：“我对网球的热爱从来没有减少，但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用60分的状态去打比赛，我想要的胜利，是拼尽全力拿到的，而不是凑凑合合混来的。” 在我看来，主动选择和热爱的事情告别，比硬撑着留在赛场上要勇敢得多，很多人觉得运动员就应该打到实在打不动了才退役，但是莎拉波娃告诉我们：当你没有办法再给你热爱的事情交出满分答卷的时候，体面地转身，给它留一个最好的印象,才是对热爱最大的尊重。
退役4年的人生新局：她的价值，从来不止绑在网球场
去年武汉网球公开赛的时候，我作为媒体记者去参加活动，在青少年网球推广的现场见到了莎拉波娃，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扎着低马尾，比当运动员的时候柔和了很多，脸上多了点母性的温柔——她在2022年生了个儿子，现在已经两岁了。 她蹲在地上给小朋友纠正握拍的动作，笑得特别开心，活动结束之后我排队找她签名，跟她说“我2018年看你澳网的比赛，撑过了人生特别难的一段时间，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我笑，眼睛里的光和我十几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17岁的她一模一样，她跟我说：“我很高兴我的故事能帮到你，人生还有很多场比赛要打，我们都要加油。” 现在的莎拉波娃，早就不是那个站在网球场上尖叫的少女了，她是成功的创业者，Sugarpova的生意越做越大，她还投资了十几家初创公司，其中有一家女性运动品牌已经成功上市；她是网球推广人，到处参加青少年网球活动，给喜欢网球的小朋友提供帮助；她是个普通的妈妈，社交平台上一半的动态都是自己的儿子，会晒儿子画的画，会吐槽儿子太调皮，和所有普通的妈妈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我那个初中同桌，现在已经是一家网球俱乐部的教练了，他的球包里至今还放着当年莎拉波娃的海报，他教小朋友打球的时候，从来不会一开始就教他们怎么赢，而是会给他们讲莎拉波娃的故事：“你看这个阿姨，17岁就拿了世界冠军，29岁的时候摔了个大跟头，但是她爬起来了，后来还去做了很多和网球没关系的事，也做得特别好，打球不是为了必须拿冠军，是为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有爬起来接着走的勇气。”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直到现在还有人会说，莎拉波娃的职业生涯有禁赛的污点，不够完美，但是在我看来，她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完美，她用自己的经历打破了所有人对女运动员的刻板印象：你可以长得好看，也可以有野心；你可以站在世界之巅，也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你可以在一个领域做到顶尖，也可以在32岁的时候主动转身，去尝试任何你想做的事。 女孩子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从来没有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的规定，你可以17岁一战成名，也可以29岁从头再来；可以32岁告别过去，也可以35岁当妈妈重新学习怎么当一个普通人，莎拉波娃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天才少女拿冠军”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女孩，拿着不算好的开局牌，靠自己的韧劲，把人生越活越宽的故事。 现在我身边很多00后的小朋友，已经不知道莎拉波娃是谁了，但是每次有人问我最喜欢的运动员是谁，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说她，不是因为她拿过多少大满贯，而是因为她告诉了我：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摔过的每一个跟头，流过的每一滴汗，都会变成你往前走的底气，网球场只是她人生的第一站而已，她的下半场,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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