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周,土耳其排协连续官宣两条重磅消息：一是2024年女排世俱杯正式敲定12月16日-22日在伊斯坦布尔举办，8支参赛队伍包括刚拿到欧冠冠军的瓦基弗银行、土超新科冠军费内巴切，以及代表亚洲出战的中国天津女排；二是中国女排奥运冠军朱婷正式与费内巴切签下1年合约，时隔3年重返土超联赛，消息一出不仅登上了中、土两国的体育热搜，甚至连国际排联都专门发文称“这是今年世界排坛最值得期待的联动”。
作为追了朱婷10年的老球迷,我对这两条消息的感触其实比很多人更深：土耳其排球这些年的爆发从来不是偶然，而朱婷和土超的双向选择，本质上也是世界体育交流最生动的注脚。
从球迷蹲守官宣的37天，看懂土耳其排球对全球球迷的吸引力
我身边有个叫小艾的98年女球迷,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是朱婷的死忠粉，从今年7月朱婷结束意甲联赛合约成为自由球员开始，她手机里多了3个翻译软件、关注了12个土耳其体育媒体的账号，每天定三个闹钟刷土媒的爆料，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刷费内巴切的官方ins。
她跟我说,上个月她甚至没等官宣就先订了11月去伊斯坦布尔的机票，就为了看费内巴切新赛季的揭幕战，我笑她不怕白跑一趟，她给我翻出了2019年她去土耳其看朱婷比赛的照片：当时她还在读大三，攒了3个月的生活费，坐12个小时的红眼航班飞到伊斯坦布尔，住的是当地女排球迷家的民宿，房东大妈也是朱婷的粉丝，不仅每天给她做免费的土耳其烤肉，还带着她去当地球迷的线下观赛派对，那场比赛朱婷带领瓦基弗银行拿到了欧冠冠军，现场DJ专门用中文喊了朱婷的名字，小艾说她当时哭的脸都花了，旁边的土耳其球迷还给她塞了 homemade 的软糖，说“我们的ZHUper是全世界最棒的”，直到现在她和那个房东大妈还保持着联系，这次朱婷官宣回归的当天，大妈专门给她发了语音，说已经给她留好了家里的客房，揭幕战的门票她已经托俱乐部的朋友买好了，到时候一起去现场给朱婷加油。
其实像小艾这样的球迷不在少数,我混的几个女排球迷群里，这段时间大家讨论的话题基本都绕不开“去土耳其看球”：有人已经在找代抢世俱杯的门票，有人在做伊斯坦布尔的观赛攻略，还有人专门报了土耳其语的速成班，就为了去现场的时候能和当地球迷聊两句。
我一直觉得，衡量一个联赛成功与否的核心标准，从来不是冠军拿到了多少，而是有多少球迷愿意为它千里奔赴。 土超女排现在能成为世界第一联赛，靠的真不是靠砸钱买几个大牌球员那么简单：我查过数据，土超普通场次的门票最低只要10里拉，换算成人民币才2块5，学生还能打五折，现场免费发应援棒和球队贴纸，买VIP票的球迷赛后可以直接去球员通道找球员签名合影，俱乐部还会准备免费的咖啡和小点心，甚至你只是普通球迷，只要在俱乐部官网注册会员，生日当月还能收到球员签名的明信片和免费的观赛券，这些细节看起来不起眼，但恰恰是这些细节，让土耳其的排球文化真正扎进了普通人的生活里。
世俱杯落地伊斯坦布尔，土耳其的“体育强国”算盘打得多精明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次已经是伊斯坦布尔第5次承办女排世俱杯了，除此之外，土耳其还承办过2020欧洲杯的部分赛事、2023年男篮欧洲杯，现在还在申办2036年夏季奥运会，这些年土耳其明摆着是把体育当成了国家名片来打造，而排球就是他们撕开国际体育市场的突破口。
2023年我去伊斯坦布尔旅游的时候,在老城区的一个社区公园里看到了一块标准的排球场，下午放学的时候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在那里打球，旁边站着的教练是当地俱乐部的青训教练，我和旁边陪女儿打球的一个土耳其爸爸聊了两句，他说他女儿今年12岁，已经在俱乐部青训队练了3年，每个月的训练费只要50里拉，也就是12块人民币，如果能打进U14的参赛名单，每个月还有300里拉的训练补贴，他说在土耳其，送孩子去练排球是特别常见的选择：打出来了可以去顶级联赛打球，土超顶级球员的年薪能达到100万欧元以上，就算打不出来，平时锻炼身体，考大学的时候还有体育加分，哪怕毕业了去当地俱乐部当个助理教练，收入也比普通白领高。
我当时算了一笔账：土耳其排协每年给青训的投入大概是2000万欧元，但是土超联赛每年的版权收入、门票收入、周边收入加起来能超过1.5亿欧元，还不算联赛带动的旅游、餐饮这些周边收入，这次世俱杯还没开始，土耳其旅游局就推出了“女排观赛套餐”，包含机票、酒店、比赛门票加伊斯坦布尔一日游，据我做跨境旅游的朋友说，现在12月的观赛团已经订出去了7成，其中80%都是中国球迷，比去年同期去土耳其的游客量翻了3倍。
我的观点是，土耳其的体育发展路径，其实特别值得很多想搞“体育强国”的国家参考：他们没有盲目去砸钱搞足球、篮球这种竞争特别激烈、投入回报周期特别长的项目，而是选了女子排球这个赛道，先用高薪吸引全世界最好的球员来打联赛，把联赛的知名度打出去，再用联赛的收入反哺青训，培养本土球员，等本土球员出成绩了，再承办国际赛事提升国家形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现在土耳其女排的世界排名已经升到了第一位，拿过欧锦赛冠军、世锦赛铜牌，土超联赛聚集了全世界70%以上的顶级女排选手，光是排球这一个项目，每年就能给土耳其带来超过10亿欧元的收入，这笔账怎么算都太划算了。
朱婷回归的背后，是中外体育交流的双向奔赴
这次朱婷官宣加盟费内巴切的当天,费内巴切的官方社交账号涨了12万粉丝，其中80%都是中国球迷，费内巴切的中文官网访问量当天直接崩了3次，俱乐部甚至专门紧急招聘了3个会中文的运营人员，专门打理中国的社交账号。
我那个做跨境旅游的朋友大刘跟我说,之前因为疫情，他的土耳其线路停了3年，今年6月刚恢复的时候，每个月也就20多个客人，自从朱婷官宣回归之后，现在10月、11月的团已经全满了，客人里最小的是10岁的小女孩，跟着妈妈一起去看球，最大的是68岁的阿姨，说自己之前从来没出过国，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现场看朱婷打球，还有个坐轮椅的球迷专门找他，问能不能安排去看球的行程，大刘专门和土耳其当地的旅行社沟通，给他安排了无障碍的酒店和球场的无障碍席位，那个球迷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出国，就为了朱婷，值了。”
其实朱婷和土耳其的缘分早就不是简单的“打工”关系了：之前她在瓦基弗银行待了3年，拿了8个冠军6个MVP，当地球迷给她起了个外号叫“ZHUper”，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城市英雄，她走的时候，瓦基弗银行的主场专门给她挂了巨幅海报，感谢她为球队做的贡献，这次她回来，土耳其的媒体甚至用“欢迎回家”作为报道的标题。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拿金牌，而是作为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之间交流的纽带。 之前很多土耳其人对中国的印象就是“生产商品的国家”，但是现在他们提到中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婷，是那个打球特别厉害、性格特别好的中国姑娘，而很多中国球迷因为朱婷，也开始了解土耳其的文化，喜欢上这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国家，这种民间的、自发的交流，比很多官方的文化活动效果都要好得多，这才是体育真正的魅力：没有国界，没有偏见，只有对美好事物的共同热爱。
给中国体育的一点启示：别总喊职业化，先学会把球迷当回事
其实这次朱婷回归土超的消息出来之后,也有很多人在问：为什么我们自己的排超留不住朱婷？为什么我们的联赛不能像土超一样成为世界第一联赛？
去年我去看过排超的决赛,在浙江一个县级市的体育馆，现场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地学校组织过来凑数的学生，我旁边坐了一个从上海坐了两个小时高铁过来的球迷，门票花了280块，散场的时候他跟我抱怨：整个场馆连个官方的应援周边都买不到，赛后想找球员签名，还被保安拦着说球员要赶大巴，他之前去土耳其看过球，只要买了普通门票，赛后都可以在球员通道等签名，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还会主动帮你递笔。
我们总说要搞体育产业化,要搞职业化，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把重点放在了“拿成绩”上，忽略了球迷的感受：门票定价贵就算了，场馆选在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地方，交通不方便，转播也少，很多场次连个直播都找不到，球员的工资也不高，年轻球员看不到上升的路径，家长也不愿意送孩子去打球，这样的联赛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
我始终认为，体育的根基是球迷，没有球迷的支持，再高的成绩都是空中楼阁。 土耳其排球的成功，说白了就是把球迷的需求放在了第一位：让球迷愿意花钱看球，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打球，愿意为联赛的周边买单，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我们真的不用总喊着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先把这些最基础的细节做好，比什么都强。
这次世俱杯,费内巴切和天津女排都会参赛，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朱婷带领的费内巴切和天津女排在决赛相遇的场景，想想都觉得期待，我也希望未来有一天，我们的联赛也能像土超一样，吸引全世界最好的球员来打球，我们的球迷不用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在家门口就能看到世界最高水平的比赛，那才是中国体育真正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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