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杨毅电台,这周录节目之前,我翻后台私信翻到凌晨两点,有个38岁的北京球迷老王给我发了快两千字的长信,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18岁的时候穿着首钢的旧队服在老首钢篮球馆门口拍的,脸晒得黢黑,手里攥着皱巴巴的10块钱球票,背景里还有卖烤肠的小推车;另一张是上周他带着10岁的儿子在五棵松门口拍的,父子俩都穿首钢的新款队服,儿子手里举着还没吃完的烤肠,嘴角沾着番茄酱,他说那天首钢输给了广厦,第四节最后三分钟追了8分还是差一口气,散场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儿子会闹脾气,结果儿子拽着他的手晃了晃说“爸爸没关系,下次他们肯定能赢”,他说那一瞬间风刮过脸,他突然就懂了,自己爱了20年篮球,从来不是为了看主队赢球那一下爽。
今天这期节目咱们不聊战术不聊交易,也不预测谁能拿今年的总冠军,就聊聊我们这些普通球迷,和篮球的那点没那么“功利”的事儿。
那些年我们攒早餐钱买《体坛周报》的日子,全是“没赢过”的回忆
我前阵子搬家,从储物间翻出来满满一箱子旧报纸,全是90年代末到00年初的《体坛周报》,纸都黄了,边缘卷得像枯树叶,上面还有奶茶撒过的印子、宿舍同学借走看的时候画的圈,连当时报纸缝里的篮球鞋广告我都能背下来,那时候我还在上海读大学,《体坛周报》一块五一份,每周一三五出,我们宿舍8个人轮流买,看完了就夹在专业课本里,上课的时候偷偷在桌肚里翻,老师一过来就赶紧把书立起来假装看高数。
我印象最深的是1998年公牛打爵士的总决赛第六场,我们宿舍8个人挤一个14寸的黑白小电视,信号不好,画面动不动就飘雪花,一半人是公牛粉,一半人是爵士粉,吵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最后乔丹晃倒拉塞尔投进那个绝杀的时候,公牛粉的几个兄弟跳起来把暖水瓶都碰倒了,爵士粉的老张蹲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他平时抠得要死,一个月生活费才600块,连吃泡面都舍不得加肠,那天晚上居然抱着两箱冰镇啤酒回了宿舍,给每个人递了一罐,说“斯托克顿最后那个三分扔出去的时候,我感觉我心脏都停了,输是输了,这球看得值”,现在老张在广州做建材生意,身家早就过千万了,上次我们聚会喝酒,他还说这辈子看过的球里,最难忘的就是那场输了的球,“那时候年轻啊,觉得斯托克顿就像我自己,拼了半辈子就想拿个冠军,没拿到也没关系,至少我扔了那最后一球”。
你看老王的故事也是一样,他说2008年中国男篮打西班牙那天,他刚高考完,在网吧包夜看球,本来常规时间最后十几秒还领先1分,结果最后加时输了,他气得把网吧的键盘都砸了,赔了200块,那时候他一个月生活费才800,回家被他爸揍了一顿,现在再提那场球,他说早就不气了,记得的不是输,是姚明把牙套往地上一扔,冲上去抢前场篮板的样子,是孙悦盖了加索尔那个帽之后,全场观众喊到破音的样子。
我做体育媒体快30年了,见过太多人说“竞技体育成王败寇,输了说什么都是借口”,但我始终觉得,留在我们这些普通人记忆里的,从来不是冠军榜上的冰冷数字,是你当时和谁挤在一起看球,是你心跳到嗓子眼的那十几秒,是你为了一个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球队掉的眼泪、喊哑的嗓子,那些看起来“输了”的时刻,恰恰是篮球留在我们生命里最鲜活的印记。
现在的球迷爱说“赢了吹输了喷”,但没人记得你17岁为输了的球队哭的样子有多真
我前阵子录电台聊CBA的新秀林葳,弹幕里突然飘过来一条:“打这么菜还好意思吹?上次关键时刻两个失误,换我上去都比他强”,我当时就笑了,我说你上去别说打比赛,听见现场几万人的欢呼声,你腿都得软,连球都运不利索。
现在的体育舆论环境真的太奇怪了,大家好像把看球当成了买股票,我粉的队必须涨,必须赢,赢了我就到处去吹,我比别人都懂球,我有优越感;输了我就往死里骂,骂教练骂球员骂裁判,好像骂得越狠我越专业,去年男篮世界杯中国队输了,我看网上的评论,有人骂球员“拿那么多钱打成这样,不如回家种地”,还有人给球员的家人发私信骂,我当时就在电台里说,你骂的这些小孩,好多都是19、20岁第一次打国际大赛,换你在那个位置,你未必比他们强。
上周我下班回家,在单元楼楼道里碰见邻居家的小孩浩浩,16岁,读高二,是辽宁队的死忠粉,蹲在台阶上哭,校服袖子蹭得满脸都是眼泪,他爸站在旁边骂他没出息:“不就是输了个半决赛吗?至于哭成这样?下次赢回来不就行了?”我过去给他递了瓶冰可乐,陪他蹲了一会儿,我问他为啥哭啊,他抽抽搭搭地说:“我从小学四年级就看郭艾伦打球,我本来以为他今年能再拿一个冠军再退役的,他身上那么多伤还在拼,怎么就输了呢。”
你说这小孩的感情假吗?一点都不假,他没想着赢了我能去跟同学吹牛逼,也没想着输了我要去网上骂谁,他就是纯粹的难过,为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球员不甘心,这种感情太珍贵了,我后来特意找朋友要了一张郭艾伦的签名照给浩浩,他给我发了好长一段私信,说他现在每天放学都去球场打一个小时球,以后想考体育大学,哪怕打不了职业,能一辈子打篮球就开心。
我一直觉得,真的热爱从来不是“只能赢不能输”,是你明知道他可能打不赢,你还是愿意坐在电视前面守三个小时,是他输了你会难过,但你还是会等他下一场,还是会跟别人说“我相信他下次能赢”,那些一输球就跳着脚骂的人,你爱的根本不是篮球,也不是那支球队,你爱的只是“赢”给你带来的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而已。
我们看球看了半辈子,最后发现篮球早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和输赢没关系
我有个发小叫老周,年轻的时候是北京队的死忠,90年代去现场看球,跟客队球迷吵过架,还差点动手,那时候他说“北京队要是输了,我一周都吃不下饭”,现在他儿子12岁,是广东队的死忠,家里贴满了易建联的海报,每次北京打广东,父子俩就在家里打赌,输的人洗一个星期碗,上次北京输给广东,老周老老实实洗了一个星期碗,他跟我说,洗的时候还挺开心,“我儿子现在打球的样子,跟我16岁的时候一模一样,运个球晃来晃去的,以为自己是乔丹呢”,现在老周每周六都带着儿子去球场打球,他膝盖不好跑不动,经常被儿子晃得摔跟头,摔了就坐在地上笑,说感觉自己还没老。
你看,篮球到最后早就不是什么“竞技体育”了,它是你和你爸下班之后在楼下投的半个小时篮,是你和大学室友毕业之后每年聚会必打的一场野球,是你和你儿子打赌输了要洗的碗,是你加班加到崩溃的时候,翻出当年看过的老球剪辑,看完了觉得又有劲儿接着干活了。
去年我去一所高中做活动,有个戴眼镜的小孩举手问我:“杨老师,我打篮球打了三年,还是打不过校队的人,我是不是不该打了?”我当时就问他:“你打篮球是为了打赢校队的人吗?你放学之后和哥们在球场打两个小时,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你们坐在场边喝冰汽水,风吹过来的时候你开心吗?”他点点头说开心,我说那就够了,你又不吃职业这碗饭,开心比赢重要多了。
我做杨毅电台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球迷的故事:有小伙子失恋了,每天泡在球场打球,打了三个月瘦了20斤,走出来了;有姑娘工作压力大,每周五晚上必看CBA,她说看见球员在场上拼,她就觉得自己加的班都不算啥;还有个70岁的老爷子给我发私信,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八一队,现在每周都带着孙子看球,跟孙子讲当年刘玉栋怎么打球的,说孙子现在是小区打球最厉害的小孩。
这些故事,比任何一场总决赛都让我感动,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其实体育精神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赢多少比赛,是你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会拼尽全力跑完全场,是你支持的球队输了,你还是会站起来给他鼓掌,是你把球场上学到的东西带到生活里: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来,别放弃,别认输,和兄弟一起扛。
写在最后:那些为篮球流过的汗和泪,都是你活着的证据
回到开头老王给我发的那封信,他说那天带儿子看完球坐地铁,儿子问他:“爸爸,我们队输了你怎么不生气啊?你以前不是说输球了会骂人的吗?”老王跟儿子说:“爸爸年轻的时候也生气,但是现在爸爸知道,输了也没关系,就像你上次数学考试考了60分,哭了半小时,下次好好复习不就考了90分吗?打球和上学是一样的,哪有次次都赢的道理啊,拼过了就不亏。”
你看,这就是篮球最棒的地方,它从来不是脱离生活存在的,它早就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藏在我们的青春里,藏在我们和家人朋友的回忆里,藏在我们面对困难的那股劲儿里。
经常有人问我:“杨毅,你干这行快30年了,会不会早就对篮球没感觉了?”其实真不会,每次我去现场看球,听见几万人的欢呼声,看见球员摔倒了又爬起来接着跑,我还是会心跳加速,我知道,篮球早就不是我吃饭的营生,是我半辈子的老朋友,它陪我度过了高考完的夏天,陪我度过了刚北漂的时候租地下室的日子,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开心的、难过的、平淡的夜晚。
今天节目最后,我也想问问各位听友:你印象最深的那场球,是赢了还是输了?当时陪你看球的人,现在还在你身边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咱们下期杨毅电台,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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