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的是职业球员身份的布冯,那答案是肯定的——2023年8月2日,45岁的詹路易吉·布冯正式发布公告,结束了自己长达28年的职业足球生涯,但如果你问的是住在我们两代球迷青春记忆里的那个蓝衣门神,我想他可能永远不会“退役”。
你问我他退没退役?我先给你讲个跨了20年的看球故事
我对布冯的第一印象,是2006年世界杯决赛的那个深夜,那年我才小学三年级,我爸是追了尤文二十多年的老球迷,平时从来不让我熬夜,那天却特意把我从床上薅起来,塞了半杯冰橘子水在我手里,说“陪爸看场球,今天这个门将,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
电视里的布冯穿著一身意大利国家队的蓝色球衣,个子高得像堵墙,齐达内头顶马特拉齐的时候他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点球大战特雷泽盖的射门砸在横梁上弹飞的瞬间,我爸捏着的啤酒罐直接炸了,泡沫溅了我一脸,他抱着我跳的时候,我盯着屏幕里挥着拳头嘶吼的布冯,第一次觉得原来站在球门前面的人,比进球的前锋还要帅。
那天我爸翻出他压在衣柜里的帕尔马球衣,指着背后的1号给我看:“我1995年看他首秀的时候,他才17岁,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面对AC米兰的巴乔和维阿,愣是一球没丢,当时解说都说这小子将来能成传奇。”
后来我上高中,2014年世界杯意大利小组赛出局,我躲在宿舍被窝里用2G网刷文字直播,刷到最后一分钟布冯冲到乌拉圭禁区争角球,往回跑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喘得队服都湿了大半,我那时候对着手机掉眼泪,以为他马上就要退役了,结果他转头就回到尤文,带着球队连着拿了好几个联赛冠军,甚至40岁的时候还跑去巴黎拿了个法甲冠军,又绕回了自己出道的帕尔马,一直踢到了45岁。
去年布冯宣布退役的那天,我刚下班在地铁站买我爸爱喝的冰啤酒,准备回爸妈家吃饭,弹出推送的瞬间我手都抖了,拍了个照片给我爸发过去,说“爸,布冯退了”,我爸秒回了个叹气的表情,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俩翻出来他那件洗得领口都起球的布冯球衣,他摸着球衣上的号码说:“我当年看他踢球的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小两岁,现在我都要办退休手续了,他才退,这小子,真是把一辈子都扔给球门了。”
你看,对于我们家来说,布冯哪是一个远在欧洲的球员啊,他是我爸的青春见证人,是我从小听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是横跨了我们两代人看球记忆的锚点。
他的职业生涯,本身就是一部活的足坛编年史
我之前算过布冯的职业生涯跨度,每次算都觉得不可思议:1995年11月19日,17岁零295天的布冯代表帕尔马完成意甲首秀,零封了拥有巴乔、维阿的AC米兰,那时候马拉多纳刚退役1年,大罗还在埃因霍温踢球,我们现在熟悉的梅西,那时候才8岁,还在纽维尔老男孩的青训营里踢野球。
2001年他以5410万欧元的身价转会尤文图斯,这个门将转会费世界纪录,整整保持了17年,直到2018年才被切尔西装签凯帕的价格打破,2006年他帮意大利拿了世界杯冠军,自己拿了赛事金手套,那届世界杯他7场比赛只丢了2球,一个是乌龙球,一个是齐达内的点球,运动战零丢球的纪录到现在都没人能破。
最让我佩服的是2006年电话门事件之后,尤文图斯被罚降入乙级,当时皇马、巴萨都给布冯开了顶薪合同,只要他点头就能去豪门继续拿冠军,可他直接拒绝了,留下来陪尤文打意乙,他当时接受采访说“我在这里拿了冠军,就要陪着这里渡过低谷”,就这一句话,让我爸记了17年,到现在说起来都眼睛发红。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陪着尤文升回意甲,拿了10个意甲冠军,40岁离开尤文去巴黎拿了法甲冠军,又回尤文踢了两年,最后回到帕尔马,回到自己梦开始的地方,在45岁这年选择退役,28年职业生涯,他一共完成了超过500次零封,拿到了24个冠军奖杯,是意大利国家队史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也是足坛历史上唯一一个横跨4个时代还能保持顶级状态的门将。
我始终觉得,布冯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他就是个把“热爱”熬成了习惯的普通人,你想想啊,职业门将本来就是吃青春饭的位置,一般门将35岁之后状态就会断崖式下滑,38岁还能踢顶级联赛的都屈指可数,他能踢到45岁,靠的哪是天赋啊?是28年如一日每天提前2小时到训练场练扑救,是28年从来没碰过碳酸饮料和垃圾食品,是每次输球之后对着录像反复研究自己的失误,是十字韧带撕裂之后花了整整10个月康复,刚能下地就开始练反应速度。
换做我们普通人,一份工作干10年都难免倦怠,可他守着同一个球门,守了28年,这种坚持本身,就已经足够传奇了。
为什么我们这代人这么舍不得布冯退役?
去年布冯宣布退役的时候,我刷朋友圈刷到了几十个球迷的告别动态,最小的是08年的初中生,说自己刚开始看球就听爸爸讲布冯的故事,最大的是60后的老球迷,说自己看了布冯一辈子的球,终于等到他休息了。
我有个98年的女球友,喜欢布冯喜欢了12年,高中的时候把布冯的海报贴在书桌前面,每次模考考砸了就对着海报哭,说“布冯40岁还在踢球,我这点分数算什么”,2020年她攒了三年的奖学金,特意飞去意大利看尤文的比赛,就为了现场看布冯一眼,结果那场布冯没首发,她在看台上哭了半个小时,赛后布冯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让工作人员把她请到球员通道,给她签了名,还送了她一副自己的备用手套,她现在那副手套还锁在自己的保险箱里,去年布冯退役的时候她发朋友圈说:“我的青春终于到站了,谢谢布叔,陪我走过了所有难挨的备考日子。”
你看,我们舍不得的从来都不是布冯这个人,是他站在球门前面的那些岁月里,我们自己的故事:是小时候偷摸熬夜看球被爸妈抓包的刺激,是和同学打赌猜比赛输赢输了买冰棍的幼稚,是刚工作被领导骂了回家看一场布冯的比赛,就觉得“40多岁的人还在拼,我这点挫折算什么”的底气。
和布冯同代的球员早就都退了:齐达内当了教练又辞了职,罗纳尔多买了球队当老板,皮耶罗、托蒂都成了解说嘉宾,只有布冯,一直站在球门前面,每次看到他穿著球衣站在那里,我们就觉得好像自己的青春还没走,好像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看球的那个夏天,一转身就能回去,他就像我们青春里的一个坐标,他在的时候,我们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他退役了,我们才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我们也都长大了。
退役了的布冯,其实从来没离开过球门
很多人问我,布冯退役之后干嘛去了?他没有像其他球星一样去当教练,也没有去当解说赚快钱,他选择了回到意大利国家队,当球队的团队协调员,说白了就是球队的“大管家”:帮年轻球员解决心理问题,帮教练组协调和球员的关系,每次比赛之前他都会去更衣室给门将们加油,多纳鲁马每次比完赛都会主动去找他聊自己的失误。
今年欧洲杯预选赛的时候,我看转播镜头扫到替补席后面,布冯穿著一身西装站在那里,看着多纳鲁马在门前扑救,眼神和当年他自己站在门前的时候一模一样,亮得像有星星,那天我和我爸一起看的球,我爸指着屏幕说:“你看,他哪是退役了啊,他只是换了个位置守球门而已,以前守的是意大利的球门,现在守的是意大利足球的未来。”
我特别认同我爸这句话,对于真正热爱足球的人来说,从来没有“退役”这一说,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守着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已,布冯把自己最好的28年都给了球门,现在他换了个方式,继续陪着他爱的足球走下去。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布冯退役了吗?作为职业球员的他,确实在2023年就挂靴了,但是在我们这些看着他踢球长大的球迷心里,他永远站在那片绿茵场的门前,穿著蓝色的球衣,对着我们笑,好像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17岁的他第一次站在帕尔马的球门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告诉所有人,他要守着这个球门,守一辈子。
而我们的青春,也会因为他的存在,永远鲜活,永远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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