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发小阿凯撸串喝酒,他刚咬了一口烤筋就开始吐槽:上周单位业余篮球联赛打半决赛,他是队里的首发后卫,刚好那天领导安排他加班改方案,他咬咬牙撒谎说要去高铁站接远房丈母娘,偷偷溜去打了球,最后一秒他给队友传了个空接绝杀,全队抱着在球场上吼的时候,他顺手发了个朋友圈,转头就被领导评论了个“你丈母娘的球赛打得挺精彩啊”,当月500块全勤奖直接泡汤。 他媳妇知道这事跟他吵了半宿,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们所有业余体育爱好者听了八百遍的话:“你也不会打职业,也不能靠这个吃饭,犯得着为了个球班都不好好上吗?” 我看着他胳膊上还没消的擦伤,突然想起我妈当年在我大学宿舍看到我堆了半阳台的球鞋球衣时,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话:“你也不会走体育特招,也当不了体育老师,天天泡球场,把时间用在考研考公不好吗?”
那些“也不会”的质疑,是每个普通人热爱体育的必经关卡
我混了快10年的业余球场,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 球友里42岁的张姐,是我们市业余女篮的主力中锋,每次出来打球都要被老公念叨:“你也不会去打全国比赛拿奖金,孩子马上要中考了不在家盯作业,天天往外跑像什么话?” 去年刚认识的跑友大刘,每个月都要抽时间跑1次全马,家里的亲戚每次见他都要劝:“你也不会当专业马拉松运动员,跑那么远伤膝盖,闲的没事在家躺会不好吗?” 还有我们球场旁边每天早上来投篮的王大爷,68岁,年轻时候工伤左腿落下了残疾,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天雷打不动来投100个三分,旁边总有人闲聊:“老头子都这样了也打不了比赛,还投个什么劲啊。”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都挺有道理,本质上是我们这个社会默认的“有用论”标尺:一件事如果换不来钱、换不来名利、换不来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那就是没用的,不值得花时间的,放到体育这件事上,好像“打职业、拿冠军、赚大钱”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剩下的普通人的热爱,都是不务正业,都是浪费时间。 但我一直觉得,拿“会不会打职业”来衡量普通人对体育的热爱,本来就是一种偏见,就像你不会因为成不了专业作家就不看书,不会因为成不了顶级厨师就不做饭,凭什么到了体育这里,就必须要“有用”才值得去做?
那些“也不会打职业”的人,在球场找到了比薪水更重要的东西
我见过太多一辈子都摸不到职业赛场门槛的人,在体育里拿到了人生里最珍贵的礼物。 就说阿凯吧,去年互联网裁员潮最凶的时候,他所在的部门砍了一半人,他天天盯着自己的KPI失眠,连续3个月每天只睡3个小时,头发掉了快三分之一,去医院查是轻度抑郁,医生给他开了药,说让他找个能完全放空自己的事做,他就是那时候重新捡起了大学时候的篮球,刚开始打10分钟就喘得蹲在地上吐,连三步上篮都踩不准步点,慢慢的从打半场凑数的,变成了队里的主力后卫。 他跟我说:“你不知道,每次我踏上球场的时候,脑子里什么KPI、什么裁员、什么房贷车贷,全没了,我就只想怎么跑位甩开防守人,怎么把球传到空位的队友手里,怎么把那个三分投进去,那两个小时,我不用是谁的员工,不用是谁的老公,不用是谁的爸爸,我就只是我自己。” 现在他的抗抑郁药已经停了快半年,体重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水平,虽然还是天天996,但整个人的状态跟去年完全是两个人,上次他被扣了500全勤奖,我们都笑他亏大了,他晃着手里的烤串说:“亏什么?那个绝杀球的助攻,我能吹一辈子,500块钱能买到那种全场人抱着你喊牛逼的快乐吗?5000都买不到。” 还有张姐,38岁之前她是全职妈妈,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老公孩子转,孩子上初中住校之后,她突然闲下来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跟老公天天吵架,差点闹离婚,后来小区里的女篮队缺人,拉她去凑数,刚开始她连运球都运不利索,跑两步就累得不行,练了3个月,她第一次在比赛里抢到进攻篮板补篮得分的时候,全队围着她鼓掌,她当场就哭了。 “我之前在家待了10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我自己都快这么觉得了,但在球场上没人管你会不会做饭,会不会辅导孩子作业,你抢得到篮板、投得进球,大家就会给你喊好球。”现在张姐不仅是队里的主力中锋,还考了篮球二级裁判证,偶尔去给青少年比赛当裁判,整个人容光焕发,她老公现在再也不念叨她打球不顾家了,每次她打比赛都主动带着孩子来当啦啦队,还包揽了家里的家务活。 还有那个腿有残疾的王大爷,我之前问过他,走路都不方便为什么还天天来投篮,他说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球,那时候在工厂上班天天倒班,没时间打,退休了又摔坏了腿,周围的人都劝他在家好好养着,别瞎折腾。“我就爱听篮球刷过篮网的那个‘唰’的声音,听着就舒服,我也不跟别人打比赛,就自己投投篮,投进一个我就开心,这还不够吗?”去年他参加市里的老年投篮比赛,拿了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杯笑得特别开心,说“我这腿要是好点,指定拿第一”。 你看,他们都不会打职业,也从来没想过靠体育吃饭,但体育给他们的东西,比任何薪水、任何奖状都珍贵:是低谷时的情绪出口,是丢失已久的自我价值,是庸常生活里最唾手可得的快乐。
“也不会”的背后,是普通人最珍贵的“无用热爱”
我们这代人好像从小就被教育要做“有用”的事:学兴趣班要选对升学有帮助的,上大学要选好就业的专业,交朋友要选对自己未来有帮助的,连找个爱好,都要先问一句“这个能不能变现?” 但那些看起来“没用”的热爱,才是支撑我们走过人生那些难走的路的光啊。 去年国家体育总局出了个数据,说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5亿,这里面99.99%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站上职业赛场,不可能拿到奥运冠军,不可能靠体育赚大钱,但大家还是愿意在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球场打两个小时球,愿意周末早起去跑10公里,愿意花几千块钱去买装备、报比赛,为什么? 因为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种啊。 它可能是你连续加班半个月之后,打一场球出一身汗,所有的压力都跟着汗水流走的轻松; 它可能是你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凑在球场上打一场球,不用刻意找话题,一个传球就找回当年的默契的感动; 它可能是你练了几百次三分,终于在比赛最后一秒投进绝杀,所有人围着你欢呼的时候,那种“我做到了”的成就感; 它可能是你今年35岁,跑5公里的速度比25岁的时候还快,你突然发现原来岁月也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底气。 我自己写体育稿写了6年,每次遇到瓶颈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抱着球去楼下的球场投半小时篮,投到胳膊发酸,脑子反而就清醒了,思路也顺了,我也不会打职业,也不会靠打球赚钱,但篮球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压工具,是我认识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见过太多在写字楼里温温和和的程序员,到了球场上就变成了敢冲敢拼的战士;见过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姑娘,在羽毛球场上摔得胳膊擦破了都不喊疼,爬起来接着打;见过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为了打一场业余联赛,提前3个月减肥,瘦了20斤。 这些人都不会打职业,但是他们在体育里获得的快乐,一点都不比职业球员少。
别让“也不会”,挡住你去热爱的脚步
我经常在球场遇到第一次来打球的新手,站在场边扭扭捏捏不敢上场,说“我也不会打,上去了只会拖后腿,别人会笑话我”,每次我都会把他们拉上场,跟他们说没关系,大家都是从不会过来的。 上个月我们球场来了个15岁的小姑娘,刚上高中,第一次来打球,连运球都运不稳,打了10分钟就坐到场边哭,说自己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我们几个球友轮着教她,从最基础的运球开始,现在她每周都来,上周打半场的时候,她还投进了一个绝杀,全场人都给她鼓掌,她红着脸笑的特别开心,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过”。 你看,她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打职业,但是那个绝杀带来的快乐,她能记一辈子。 体育从来都是最公平的,它不会管你是不是有钱,是不是优秀,是不是有天赋,你愿意花时间练,它就给你回报,你愿意上场,它就给你快乐,不用怕自己打得不好,不用怕别人笑话,也不用管什么“也不会打职业”的质疑,你只要站在球场上,只要在跑在跳在流汗,这份热爱就有意义。 之前看到过一句特别戳人的话:“你在球场上投丢的每一个球,跑过的每一步路,都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姚明,第二个梅西,而是为了成为更开心、更健康、更鲜活的你自己。” 我们普通人的人生,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成就,能有一件想起来就开心、愿意花时间去做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不用管什么“也不会打职业”“也不会赚大钱”,你热爱,你开心,这就够了。 毕竟,我们打球、跑步、运动,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谁,只是为了成为更舒服的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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