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刷体育相关的社交平台,热搜榜前三位挂的内容,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暖:一边是全国村BA总决赛开打,黄牛把原价几十块的票炒到上千还抢不到,一边是16岁的全红婵在全国跳水选拔赛上跳出407C的满分动作,断层领先第二名近50分,还有一个看起来最“不专业”的热搜:江苏的一位跑者推着患胃癌晚期的父亲,用2小时47分跑完了半程马拉松,冲线的时候老爷子攥着奖牌笑的满脸褶子,三条热搜加起来总阅读量破了22亿,评论区全是一水的祝福和共情,很久没见过这么没有争吵、没有拉踩的体育热搜榜了。
这三个事件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是草根出身的民间赛事,一个是顶尖竞技体育的天才选手,一个是普通人带着家属完成的私人心愿,本质上却指向了同一个核心:我们对体育最朴素的热爱,从来都和功利、流量、头衔无关,只和“真实的快乐”挂钩。
村BA的火,是普通人对“非功利体育”的集体向往
说起来我和村BA也算有点缘分,去年暑假我特意绕了300多公里的路,去贵州台江的台盘村看了一次当地的常规赛,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下午五点多球场边就已经坐满了人,晚来的观众有搬梯子靠在围墙边的,有爬到旁边树杈上的,还有个70多岁的大爷,坐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从隔壁凯里过来,怀里抱着个装着凉白开的塑料瓶,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就爱打篮球,听说这里的球赛不用门票、打输了还罚喝自家酿的米酒,特意过来凑热闹。
那场球的球员我一个都叫不上名字,解说员说穿12号球衣的是镇上卖猪肉的老板,每场比赛前都要先把当天的猪肉卖完才能赶来上场,穿7号的是村小的体育老师,平时还要给低年级的孩子上数学课,中场休息没有拉拉队跳热舞,是当地的苗族姑娘穿着银饰跳芦笙舞,观众跟着节奏一起晃,旁边卖冰粉的阿婆还免费给前排的观众递自家煮的酸梅汤,最后赢球的队伍奖了一头黄牛、两袋香米和十桶菜籽油,队员们扛着黄牛的缰绳绕场跑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比我在CBA现场听见的还要大。
这次全国村BA总决赛被黄牛炒票的事刚爆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挺生气的,村BA从诞生那天起,核心就不是“专业赛事”,是“属于普通人的快乐”:球员不用签百万年薪的合同,观众不用花大几百块买门票,你爱站着看坐着看爬树看都没人管,高兴了就喊两嗓子,累了就去旁边的小吃摊买个烤串,那些把门票炒到上千的黄牛,本质上是想用资本的逻辑消解村BA的草根属性,把本来属于普通人的快乐变成可以变现的商品,还好后来主办方很快出来回应:90%的门票都是免费向当地村民和球迷发放的,只有少量看台票低价售卖,还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打击黄牛,这才算守住了村BA的根。
我始终觉得,村BA能火遍全国,从来不是因为它的竞技水平有多高,而是它给所有被“体育是精英专属”这句话劝退的普通人开了一扇门:你不用身高两米,不用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只要你喜欢打球,就能站在球场上;你不用懂什么战术规则,只要你看得开心,就是合格的观众,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纯粹的参与感,才是体育最开始的样子。
我们爱全红婵,爱的是天才身上那股“没被驯化的真实”
这次全红婵拿满分的热搜下面,我看到最高赞的评论是:“这姑娘是不是出厂的时候安装了跳水精准制导系统啊?”确实,407C这个动作,很多成年运动员都容易出现失误,全红婵跳出来的时候,7个裁判有6个都给了10分,整个动作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水里,几乎没有水花,赛后连她自己都晃着小辫子笑,说“这次跳的比平时训练还好一点”。
但我想说,我们这么喜欢全红婵,真的不只是因为她是百年一遇的跳水天才,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亚运会夺冠之后的采访,记者问她赛后最想做什么,她眼睛亮了一下说“想吃辣条,想回去玩会儿手机游戏”,被问到有没有想过下次比赛要拿什么成绩,她挠挠头说“没想那么多,跳好每一个动作就行”,不像很多接受了无数次采访的运动员,会说标准答案式的官话,全红婵的所有回答都带着一股没被驯化的真实,她不会装成熟,不会端着天才的架子,你能明确感受到:她是真的喜欢跳水,不是为了拿金牌,不是为了当名人,就是享受从跳台跳下去那几秒钟的感觉。
我特别反感现在有些媒体总喜欢把全红婵和陈芋汐塑造成“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动不动就写什么“全红婵力压陈芋汐夺冠”“陈芋惜惜败全红婵”,人家两个小姑娘私底下关系好得很,每次比完赛都会抱在一起互相庆祝,全红婵还会把自己攒的小玩偶分给陈芋汐,这些媒体为了流量故意制造对立,本质上就是在消费两个未成年的运动员,把她们之间纯粹的友谊变成了博眼球的工具。
我一直觉得,对顶尖运动员最好的尊重,从来不是把他们捧上神坛,逼着他们必须次次拿第一,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失误,而是允许他们做普通人:全红婵可以爱吃辣条,可以偶尔在训练的时候哭鼻子,可以比输了难过,不用为了满足观众的期待强行装成完美的天才,她才16岁,她的人生除了跳水,还应该有很多别的快乐。
当马拉松和抗癌绑在一起,我们才看懂体育的终极意义
第三个热搜里的跑者叫陈晨(化名),我后来翻到了他自己发的小红书笔记:他父亲去年冬天查出来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跑步,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跑一次半程马拉松,生病之后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步了,陈晨自己是个有5年跑龄的马拉松爱好者,就特意定制了一个带减震的推椅,提前三个月每天推着120斤的沙袋训练,就是为了能带着父亲完成心愿。
比赛那天我刚好在现场,他们经过15公里补给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陈晨额头上全是汗,推椅上搭着个小毛毯,老爷子裹着毯子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个小国旗,看见补给站的志愿者还笑着招手要水喝,旁边的跑者都主动给他们让道,还有好几个跑友放慢速度陪着他们跑了两三公里,一路都在给老爷子加油,冲线的时候主持人特意拔高了音量喊他们的名字,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鼓掌,老爷子接过奖牌的时候,手都在抖,对着镜头说“我还能再活十年”。
我看到有些网友在评论区抬杠,说“推着人跑算什么马拉松,根本不符合规则”“就是为了博眼球赚流量”,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真的挺生气的,什么时候我们对体育的评价标准已经这么狭隘了?我去年疫情封控在家的时候,三个月胖了20斤,那段时间工作不顺心,天天熬夜,去医院检查说有中度抑郁,医生让我多出去运动,我最开始跑步的时候,跑100米就喘得不行,走两步歇三步,跑了三个月才第一次跑完5公里,那天我在江边坐了半个小时,吹着风哭了,那是我那段时间第一次觉得“我还能好好活下去”。
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冠军,不是跑得多快跳得多高,是它能给你对抗生活苦难的力量:你失业了去打半小时篮球,那些糟心事就随着汗流走了;你家人生病了,陪着他散散步跑跑步,你会觉得还有希望;你年纪大了,每天早上起来打打太极跳跳广场舞,你会觉得日子还有奔头,对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不是赛场上的胜负,是我们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光。
别让功利和流量,毁了我们最在意的“体育纯粹性”
这三条热搜能同时霸榜,其实也反映了大家现在对体育圈的一些不满:我们看多了职业联赛踢假球、球员拿高薪不干活的新闻,看多了网红穿个紧身衣在马拉松赛道上摆拍、连号码布都戴反的炒作,看多了家长逼着几岁的孩子练体育、就为了走特长生加分的功利,所以看到这些真实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体育内容,才会这么共情。
我做体育行业写作快6年了,经常有人问我:“你写了这么多体育内容,你觉得体育到底是什么?”我每次都会回答:“体育不是只有奥运会的金牌,不是只有年薪千万的球星,它是楼下球场打球打到天黑的中学生,是公园夜跑的上班族,是跳广场舞的阿姨,是每一个为了热爱动起来的普通人。”
我们今天讨论这三条热搜,不是说只有上了热搜的体育才是好的,是希望更多人能明白:体育从来没有门槛,你不用非得练到专业水平,不用非得跑完全马,不用非得赢过谁,只要你动起来,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获得力量,你就已经读懂了体育的意义。
希望以后的体育热搜榜,能多一点这样的内容:多一点普通人的快乐,多一点真实的热爱,少一点功利的炒作,少一点无意义的拉踩,毕竟体育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几个人,是每一个为了热爱正在奔跑的你我啊。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