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性，为什么它才是所有体育运动的根

前阵子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去年小区业余篮球赛的裁判证,突然就想起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外援冒名顶替”事件，本来大家都觉得只是个几千块奖金的草根赛事，没必要太较真，可最后所有人一致同意取消违规队伍的资格，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不管是野球场还是世界杯，大家刻在骨子里对公平的诉求，从来都没变过。

从草根野球场到顶级职业赛场，公平性是所有人的共同诉求

先说说我当裁判的那场业余赛吧,是周边三个社区的超市、健身房凑钱办的，冠军奖金一共才5000块，参赛的全是平时下班在球场凑局的熟面孔：有开水果店的老周，有做程序员的小杨，还有刚上大学放暑假回来的学生，大家本来就是图个乐，顺便赢点奖金凑钱吃顿烧烤，谁都没把胜负看得太重。 结果打到半决赛的时候出问题了，原本大家都熟悉的“老友队”突然冒出来个生面孔，穿着没印名字的球衣，上来就是职业级的变向、急停跳投，打了十分钟就拿了18分，对面的老周被晃得摔了两次，下来就拽着我胳膊说“不对，这个人我打了五年球从来没见过，肯定不是他们队的”，后来我们翻报名资料，要求是必须在本地交满半年社保的常住人口才能参赛，那个人连本地的身份证都拿不出来，老友队”的队长才承认，是花500块一天找的前省青训退役的球员，说赢了奖金再分一半。 当时组委会讨论怎么处理的时候，还有人说“要不就让他别打了，大家都是熟人，伤和气”，结果老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今天我们放他一马，下次就有人敢找国家队的来打，以后这个比赛谁还来？我们办这个赛，不就是想看看我们这群练了十几年野球的人，真刀真枪打谁更厉害吗？”最后全票通过取消了“老友队”的参赛资格，剩下的比赛大家打得反而比之前更拼，决赛打了两个加时，老周他们队赢的时候，一群大男人抱着奖杯在球场边哭，说这奖杯拿得比当年拿单位比赛冠军还踏实，因为干净。 你看，连草根赛事的普通爱好者都把公平看得这么重，更别说顶级职业赛场了，2023年CBA上海和江苏的假球事件刚曝出来的时候，我身边好多看了十几年CBA的朋友都在骂，说自己充了好几年的腾讯体育会员，每场比赛都不落，结果看了一场双方都不想赢的表演赛，以后再也不想看CBA了，后来篮协开出了史上最重的罚单，两个队的主教练禁赛5年，俱乐部各罚500万，大家的火气才慢慢消下去，还有当年NBA的多纳西黑哨案，裁判直接参与赌球操控比赛结果，那件事之后NBA的收视率跌了近20%，花了快10年才慢慢挽回公信力。 我一直觉得，体育之所以比很多现实的事情都更让人着迷，核心就在于它的规则是透明的：跑得快就赢，跳得高就赢，投得准就赢，大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不需要拼爹拼关系，只需要拼自己的实力，如果公平性没了，体育就变成了另一个拼资源、拼手段的名利场，那我们还看体育干什么？不如去看商战剧算了。

公平性不是喊口号，是要落到每一个细碎的规则和执行里

很多人觉得公平就是“不耍赖”，但真正做起来远没有这么简单，它需要一套细化到骨子里的规则，还有不打折扣的执行，甚至需要所有人都有维护规则的自觉。 我2021年跑过一次厦门马拉松，那是我第一次跑全马，跑到37公里的时候腿已经麻了，就想从旁边的隔离带穿过去少走几百米，脚刚抬起来就被旁边的裁判拦下来了，直接给我看规则：只要绕开计时点，不管什么原因直接取消成绩，后来我才知道，现在正规的马拉松全赛段有不下10个计时点，少一个点的记录成绩都无效，赛道旁边每隔500米就有志愿者和裁判，还有全程的监控，就是为了防抄近道、替跑的人，去年有个业余马拉松选手拿了国内组的冠军，结果药检阳性被禁赛了，还有人替他说话说“业余比赛而已，至于吗？”但在我看来，太至于了——如果业余比赛就能随便吃兴奋剂，那那些每天凌晨起来拉练、跑了好几年的普通人，他们的努力算什么？ 还有很多人不了解的残奥会分级制度，我之前看过一个残奥会的纪录片，所有运动员参赛之前都要经过3轮以上的严格检测，视力障碍分3级，肢体残疾分8级，就是为了保证同一个组别的运动员身体条件尽可能接近，不会出现一个轻度残疾的运动员和重度残疾的运动员同场竞技的情况，纪录片里有个短跑的小伙子，第一次分级的时候被分到了程度更重的T44级，他拿了冠军之后主动去找组委会申请重新检测，说自己的小腿残疾程度其实没有那么重，应该分到T43级，不然对其他T44级的运动员不公平，后来重新检测之后他确实被调到了T43级，那次比赛他只拿了第三名，但是他说比拿冠军还开心，因为“赢要赢的光明正大，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 我之前见过太多人吐槽规则“太麻烦”“没必要”：打野球的时候别人走步你喊犯规，他说“野球而已较什么真”；跑马拉松有人替跑，有人说“人家就是想拿个奖牌而已至于举报吗”；青少年比赛裁判吹黑哨，有人说“小孩子的比赛输赢不重要”，但其实所有的不公平，都是从“这点小事无所谓”开始的：野球场上不喊犯规，慢慢就会变成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业余比赛不查替跑，慢慢就会变成花钱就能拿冠军；青少年比赛允许黑哨，慢慢就会变成有钱有关系的人才能拿奖，到那个时候，体育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体育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维护公平性从来都不是组委会、裁判的事，是每个参与体育的人的事：打野球的时候主动喊犯规，不要因为是朋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到有人作弊主动举报，不要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规则制定的时候多考虑普通人的诉求，不要弄出只有少数人能受益的规则，公平才不是一句空口号。

维护体育的公平性，其实就是维护我们每个人的“体育信仰”

我邻居家有个小孩叫浩浩,今年11岁，练乒乓球练了4年，每天放了学就要练2个小时，周末还要泡在训练馆，手上的茧子剪了一层又一层，去年参加市青少年乒乓球赛的时候，一路打进了决赛，本来前两局他都赢了，第三局开始裁判就明显偏对方，明显的擦边球判没擦，出界球判得分，最后浩浩2:3输了，下来坐在场边哭了半个小时，说“我每天练到那么晚，不是为了输给一个靠裁判赢的人”。 一开始他爸妈还觉得小孩子的比赛没必要那么较真，劝他说下次再努力就行，但是浩浩死活不同意，一定要找组委会申诉，后来调了场边观众拍的视频，还有球台旁边的监控，确实是裁判错判了三个关键球，最后组委会改了成绩，还给那个偏袒亲戚的裁判长停职了，浩浩拿到金牌的那天，把金牌挂在他教练脖子上，说“我就知道我靠自己能赢”，现在他还在练乒乓球，目标是进省队，要是那次申诉没成功，说不定这个好苗子早就放弃了。 你看，公平性不只是关系到一场比赛的输赢，还关系到一个人对“努力就能有回报”这件事的信任，我们为什么那么喜欢梅西？不只是因为他球踢得好，更是因为他干净：出道这么多年很少假摔，很少耍盘外招，不会靠恶意犯规赢球，2022年世界杯夺冠的时候，全网那么多人哭，说白了就是大家觉得这是“公平的胜利”，是一个踢了20多年球、付出了所有努力的人，终于拿到了他应得的荣誉，这种满足感，是任何黑哨、假球都给不了的。 我之前见过太多人说“体育就是个娱乐，那么认真干嘛”，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相对公平的领域：你不需要有好看的学历，不需要有雄厚的背景，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练，你就能比别人跑得快，比别人跳得高，比别人打得好，我见过开网约车的司机跑马拉松拿了业余组冠军，见过工地搬砖的小伙子打野球被职业队选中，见过农村出来的小孩练拳击拿了世界冠军，这些故事之所以那么动人，本质上都是因为公平性给了普通人突破阶层的机会。 如果有一天体育的公平性没了，有钱就能请外援，有关系就能拿冠军，有资源就能吃药不被查，那这些故事就再也不会有了，我们普通人也再也不会有那种“只要我努力就能赢”的底气了。

写在最后

其实公平性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词汇,它就是我们打野球时喊的那一声“走步了”，是裁判吹哨时不偏不倚的态度，是马拉松赛道上不抄近道的自觉，是小孩子站在球场上知道只要自己打得好就能拿冠军的底气。 它是所有体育运动的根，也是我们之所以热爱体育的最初的原因，毕竟我们看体育、参与体育，想要看的从来都不是谁更会耍手段，而是人类到底能靠自己的努力，达到什么样的极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