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最近刷短视频有没有刷到FISE成都站的画面:U池上滑手腾空转体720度的瞬间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小轮车车手翻着跟斗掠过观众头顶时场边的尖叫快掀翻顶棚,穿oversize卫衣的少年蹲在赛场边给刚比完赛的选手递水,裤腿膝盖处磨出的破洞还沾着未干的轮滑场灰尘,我上个月就在现场,还在观众席第一排撞见了个熟人——我家楼下那个每天背着滑板早出晚归的17岁高中生小宇。
我上个月碰到他妈妈的时候,阿姨还愁眉苦脸地说“这孩子天天玩板,期中考试要是考不好我就把他的板扔了”,结果此刻他举着“潘家杰加油”的手幅喊得脸都红了,胳膊上还贴着刚换的创可贴,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三秒,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姐你也来啦?我报了这次业余组的街式赛,刚比完,没进决赛,但是刚才跟杰哥合影了!”
那是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FISE这个听起来遥远的国际极限赛事,早就不是只有职业选手才能参与的“小众狂欢”,它的风早就吹到了国内每一个有滑板场的街头,吹到了每一个把极限运动当热爱的普通人心里。
我在FISE的赛场,看见了最接地气的“体育精神”
很多人可能对FISE还不太熟悉,这个1997年发源于法国蒙彼利埃的极限运动盛会,全称是“世界极限运动节”,最开始只是几个极限爱好者凑钱租了个广场办的民间比赛,现在已经是全球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的极限综合赛事,涵盖滑板、小轮车、攀岩、自由式轮滑等十多个项目,最特别的是,它从创办之初就没有把普通人拦在门外:所有赛事都分职业组、业余组、青少年组,只要你热爱、敢报名,哪怕是刚练了三个月的新手,也能站在和职业选手一样的赛场里比。
2014年FISE第一次落地中国上海的时候,当时国内的极限运动还停留在“街头少数人的爱好”阶段,整个赛事的业余组报名人数才不到200人,很多路过的观众都围着看稀奇,说“这些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玩这些危险的东西”,到2024年成都站,光是业余组的报名人数就突破了2000人,赛场外的体验区从早到晚排着长队,有扎羊角辫的5岁小女孩戴着护具学滑板基础动作,有头发花白的62岁大爷试着骑小轮车过障碍,还有穿着洛丽塔裙的小姑娘站在轮滑区跟着教练学倒滑,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特别亮,根本没人在乎你玩得好不好、是不是专业的。
我在赛场边还碰到了个从重庆坐了3小时高铁过来的外卖小哥,他穿着还没来得及换的外卖工作服,头盔放在脚边,手里攥着参赛号码牌,他说自己平时送单路过江边的滑板场,总要停下来玩半小时板,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才换了一块专业板,去年在短视频上刷到FISE的比赛,就想着“我也试试,能站在赛场上就值了”,这次他报了业余组的街式赛,最后拿了第四名,下台的时候周围的观众都给他鼓掌,有个小粉丝跑过来要和他合影,他挠着头说“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有啥好合影的”,旁边的人喊“你站在FISE的赛场上,你就比我们都酷”。
那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们说了那么多年的“体育精神”,其实根本不是只有站在奥运领奖台上的运动员才有,一个外卖小哥攒了半年钱买板,练了一年就敢站在国际赛场上,哪怕没拿奖,这种敢于挑战自己的劲儿,就是最鲜活的体育精神啊,FISE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它邀请了多少世界级的职业选手,而是它给了所有普通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你不用是天赋异禀的种子选手,不用花几十万找名师训练,只要你有热爱,就能站在聚光灯下,享受属于你的掌声。
别再给极限运动贴“叛逆”标签了,它救了很多迷茫的孩子
我身边很多家长提到极限运动,第一反应都是“危险”“不务正业”“都是坏孩子玩的”,之前小宇玩滑板摔骨折的时候,他爸妈直接把他的板扔到了小区垃圾桶里,说“你再玩我就打断你的腿”,但我认识的很多玩极限运动的孩子,根本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逃课打架的“野小子”,反而因为这项运动,变得更有韧性、更懂坚持。
我前几年认识一个叫阿凯的小轮车车手,他初中的时候是个实打实的网瘾少年,天天泡网吧打游戏,成绩全班倒数,爸妈把他关在家里他都能翻窗户跑出去上网,2017年FISE到他的老家武汉办路演,他刚好逃学路过广场,看见一个小轮车车手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整个人都看傻了,当天就把自己攒了三个月买游戏皮肤的钱,买了一辆入门级的小轮车。
最开始练的时候他摔得浑身是伤,胳膊上的创可贴从来没断过,但是他再也没去过网吧,每天放了学就去广场练3小时车,一个最简单的抬轮动作,他练了整整两个月,摔了近百次才做成,后来他凭着小轮车的特长考上了当地的体育学院,毕业之后开了自己的小轮车俱乐部,专门教6到12岁的小朋友玩车,去年还带着自己的学生去参加了FISE的青少年组比赛,拿了两个二等奖,他跟我说“要是当年没在广场看到FISE的路演,我现在说不定连高中都考不上,早就出去混社会了,玩小轮车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靠自己的努力做成一件事,比打游戏通关爽一万倍”。
我真的特别烦有些人一看到年轻人玩滑板、玩小轮车,就扣上“叛逆”“不学好”的帽子,你知道一个滑手为了做成一个Ollie(滑板豚跳,最基础的动作)要摔多少次吗?少则几十次,多则几百次,摔得膝盖肿得老高还爬起来接着练,这种抗挫能力,是坐在教室里刷多少套题都练不出来的,我问过小宇,摔那么疼为什么还要玩,他说“每次我练了好几个星期终于做成一个新动作的时候,那种开心,比我考了全班第一还爽,而且玩板之后我反而更会安排时间了,我要是作业写不完,就没时间出来练板,所以我现在上课都特别认真,就想早点把作业写完”,现在小宇的爸妈也不再反对他玩板了,这次他去成都参加比赛,他爸妈专门请了假跟着去,在赛场边给他拍了几十条视频,挨个发家族群,骄傲得不行。
根据《中国极限运动行业发展报告》的数据,现在国内的滑板爱好者已经超过2000万,小轮车、攀岩、冲浪这些入奥的极限项目,每年的参与人数增速都在30%以上,全国有近千所中小学已经开了滑板课、攀岩课,很多大学还专门招极限运动方向的特长生,极限运动早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旁门左道”,它已经成了很多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成了他们对抗学习压力、表达自我的出口。
FISE的风还会吹得更远,极限运动的未来在街头
我记得2014年FISE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国内的公共极限运动场还不到100个,很多玩板的孩子只能在马路边、广场上滑,还经常被保安赶,现在呢?我家楼下的市政公园去年就建了一个免费的滑板场,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下到3岁的小朋友戴着护具练滑步车,上到50岁的阿姨玩长板刷街,大家各玩各的,特别和谐,现在国内的公共极限运动场已经超过了3000个,很多新楼盘建配套的时候,都会专门规划滑板区,再也没有家长指着玩板的孩子说“不务正业”了。
FISE进入中国这10年,刚好见证了国内极限运动从“小众街头”到“大众热爱”的整个过程:从最开始只有上海、成都这样的一线城市办赛,到现在武汉、西安、长沙等十几个新一线城市都在申请承办FISE的分站赛;从最开始业余组报名不足200人,到现在每场比赛的业余组名额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从最开始大家对极限运动的印象是“危险”,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家长主动送孩子去学滑板、学攀岩,这一切的变化,从来不是靠几个职业运动员拿奖牌带来的,而是靠无数个像小宇、像外卖小哥、像阿凯这样的普通人,用自己的热爱一点点堆起来的。
上个月我和小宇一起从成都回来,他在高铁上翻着和潘家杰的合影,跟我说他接下来要好好练动作,明年还要报名FISE的业余组,争取进决赛,以后想考体育大学的极限运动专业,毕业了要么当职业选手,要么开个滑板俱乐部,教更多小朋友玩板,他说“以前我觉得FISE离我特别远,是只有电视里的大神才能参加的比赛,这次我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才知道,只要我想,我也可以”。
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奖牌,不是必须要成为多么厉害的人,而是你在运动的过程中,找到快乐,找到自信,找到对抗困难的勇气,FISE之所以能火遍全球,就是因为它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专业赛事,它本质上是一个属于所有极限爱好者的节日,不管你是拿过世界冠军的职业选手,还是刚玩了一个月的新手,甚至只是路过好奇想试试的路人,都能在这找到属于你的快乐。
我现在每次路过楼下的滑板场,看见一群孩子在里面滑得满头大汗,摔倒了就爬起来笑着拍拍土接着滑,就觉得特别好,FISE的风还会吹得更远,未来会有更多的城市有自己的滑板场,会有更多的普通人敢站上极限运动的赛场,那些曾经被说成“不务正业”的孩子,会用自己的热爱告诉所有人:运动从来没有高低贵贱,只要你热爱,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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