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后台收到个挺有意思的提问,说“山加个支念什么?”我第一反应差点以为是网友来考我汉字储备,翻到上个月去陕西宝鸡岐山县参加“周原杯”民间足球赛的相册时突然乐了:这哪是个生字啊,分明藏着中国人延续了几千年的体育密码,要是你也对这个字陌生,不如跟着我这段亲身经历往下看,看完你不仅能记住它的读音,说不定还能对“体育到底是什么”有个全新的理解。
先给你答案:这个字念qí,我在岐山撞见了三千年前的“足球”
山加个支,岐”,第二声qí,多数人对它的印象可能停留在“岐山臊子面”“岐黄之术”上,很少有人把这个字和体育挂钩,我这次去岐山参赛,刚下高速就看到路边的宣传牌上写着“周原蹴鞠发源地”,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当地搞文旅的噱头,直到住到民宿遇到老板张叔,才知道真不是吹的。
张叔今年62岁,年轻的时候是岐山县足球队的守门员,现在退休了没事干,每天早上六点准会带着村里十几个半大的小孩,在村口的空场上踢“老鞠”,我到的那天本来想补觉,六点多就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扒着民宿阳台往下看,一群小孩围着个棕色的牛皮球跑,球门不是网,是两棵树上挂着的竹筐,谁能把球踢进筐里就算得分。
我穿着拖鞋就跑下去凑热闹,张叔见我是来参赛的外地人,递了个鞠给我让我试试,我上手一摸才发现,这球不是现在的充气足球,是里面塞了棉花和棕叶的实心球,掂着沉甸甸的,踢在脚上还有点疼,张叔笑着说:“这是我们岐山传了几千年的玩法,以前周代贵族玩的蹴鞠就是这个样子,《史记》里写过的,我们这辈人小时候都踢这个,后来现代足球传进来,踢的人就少了,我这不想着别让老东西失传了,就带村里小孩玩玩。”
那天我陪着小孩们踢了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张叔给我递了瓶冰峰,指着手上的旧疤跟我聊:“这是我20岁那年打市比赛扑球摔的,那时候我们县队连个正经球场都没有,就在打谷场上踢,球门是用木头棍子搭的,踢完球一身泥,但是比现在赢了奖金还高兴。”
我当时就挺有感触的,之前总看到网上有人吵“足球到底是不是中国发明的”,吵得面红耳赤,其实争这个虚名有什么意思呢?当你真的站在岐山的土地上,看着60岁的老人带着10岁的小孩,踢着和三千年前形制差不多的鞠,那种刻在基因里的传承感,比多少史料都实在,我们没必要拿着起源去跟别人较劲,但是也不能忘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体育浪漫。
“岐”是分叉的山路,也藏着中国人最通透的体育观:输赢从来不是唯一答案
“岐”这个字,本来的意思就是山的分支、岔路,说白了就是告诉你,路不止一条,我这次参加的“周原杯”,就把这个道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队是从西安过去的业余队,队员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上班族,平时每周都固定踢两场,体力和技术都不算差,小组赛一路赢到半决赛,对手是岐山县当地的五丈原村队,平均年龄快40岁,最大的队员都52了,赛前我们都觉得稳赢,上半场踢了个3:0,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商量赛后去哪吃擀面皮。
结果下半场一开场,对面换了三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哥,脚下技术特别稳,短传配合打得我们根本摸不到球,二十分钟就连进两球,最后补时阶段一脚远射直接破门,硬生生踢成了3:3平,我们队的小伙子当时都急了,拉着裁判问什么时候踢点球,结果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我们这民间比赛,没有点球,平局就是并列第一,两个队都拿一等奖。”
我当时都懵了,踢了这么多年业余赛,第一次见这种规则,赛后两队一起在球场旁边的空地上吃流水席,臊子面管够,还有本地的西凤酒,五丈原村队的队长王哥给我们敬酒的时候说:“我们村这支球队建了27年了,从来没为输赢红过脸,平时农闲的时候就和周边村子约球,赢了就凑钱买两箱啤酒大家分,输了就去赢的那队家里吃臊子面,比赛嘛,本来就是大家凑在一起乐呵的,要是为了个输赢伤了和气,那还不如不踢。”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们的球衣都是自己凑钱印的,背后印的不是号码,是自己的名字和村名,那个52岁的老大哥背后印着“五丈原村 王满仓”,脱了球衣背上还有个镰刀划的疤,是收麦子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他说他儿子现在在西安读大学,还是校队的前锋,这次专门请假回来给他当啦啦队,“我踢了三十多年球,没拿过什么正经奖,但是儿子说我在球场上比谁都帅,这就够了。”
我当时特别感慨,现在我们接触到的体育,好像总离不开“成绩”“排名”“输赢”,好像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但你看这些普通农民的体育观,反而更接近体育的本质: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赢”这一条路,和朋友一起跑一跑、出出汗,踢完球坐在一起吃碗面喝杯酒,家里人在旁边给你加油,这些东西比奖杯有意义多了,就像“岐”字的岔路一样,你不一定非要往“拿第一”那条路上挤,旁边的路说不定风景更好。
别让这个字只躺在字典里,传统体育才是最值得追的“国潮”
这次去岐山,我还认识了个95后的小姑娘张丹,她是张叔的侄女,现在专门在网上做传统蹴鞠的推广,抖音账号有一百二十多万粉丝,好多外地游客特意跑到岐山,就是为了跟着她体验一把正宗的周代蹴鞠玩法。
我见她那天,她正带着十几个从西安过来的小朋友玩蹴鞠,穿着一身汉服,给小朋友讲古代蹴鞠的规则:“我们这个蹴鞠啊,在汉代的时候就有了专门的球场,唐代的时候还出现了充气的鞠,宋代还有专门的蹴鞠社团叫齐云社,可比现在的足球俱乐部早多了。”
她跟我说,最开始做蹴鞠短视频,是因为看到爷爷(就是张叔的父亲)去世前留下的一本手写的蹴鞠玩法册子,“我爷爷那时候就总说,别让老祖宗的东西失传了,我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新兴运动博主,拍过飞盘、腰旗橄榄球,流量确实高,但是总觉得没什么根,后来我把岐山的仿古蹴鞠拍成视频发出去,第一条就爆了,几十万点赞,好多人评论说原来我们中国还有这么好玩的传统运动。”
现在张丹不仅做短视频,还搞了个叫“岐小鞠”的文创品牌,把蹴鞠做成适合小朋友玩的软款,还有钥匙扣、摆件等周边,去年一年就卖了十多万件,还有不少海外的华人家长找她买,说要给国外的小孩看看,我们中国自己的“足球”是什么样的,之前有个MCN机构找她,说给她开百万年薪,让她改拍当下流行的网红运动,被她直接拒绝了:“那些运动确实火,但不是我们的,我就想把我们岐山的蹴鞠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传统体育,一点都不比外来的差。”
其实这几年我见过太多人追所谓的“洋气运动”,好像不玩个飞盘、不滑个陆冲就不够潮,但是很少有人愿意回头看看我们自己的传统体育:蹴鞠踢起来不比足球差,射箭比玩真人CS有意思多了,空竹玩好了比花样跳绳还酷,赛龙舟的团队感一点不比橄榄球弱,我们总说要文化自信,要追国潮,国潮不是只穿个汉服拍个照,不是只吃个国风甜品,把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体育项目捡起来,让更多普通人能参与、能快乐,这才是最实在的文化自信。
现在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山加个支念什么? 它念qí,是岐山的岐,是三千年前周原土地上第一次响起蹴鞠欢呼声的地方,是我们中国体育文化的根。 它也是岔路的岐,告诉我们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赢这一条路,快乐、友情、烟火气,这些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我希望以后有人再问起这个字,大家想到的不止是字典里冰冷的注释,不止是好吃的臊子面,还有60岁老人扑球时灵活的身影,农民球队球衣背后印着的村名,95后姑娘镜头里小朋友踢蹴鞠的笑脸,毕竟,体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奖杯,它是普通人下班之后换身球衣就能上场的快乐,是几千年来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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