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早上我起得早,绕着家楼下的中山公园跑圈,老远就听到熟悉的喊号声:“哈!呵!”转头一看,是之前教我打简化24式太极的张大爷,正带着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扎马步耍长拳,旁边站着个穿红黑散打服的小伙子,胳膊上还挂着省运会的铜牌,是他孙子阿杰,正蹲下来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纠正出拳的姿势:“拳头要握紧,胳膊别软,对,就这个劲儿!” 我停下来凑过去看了十分钟,末了张大爷看见我,招招手让我过去,塞给我一瓶矿泉水,笑着说:“好久没见你过来练拳了,最近忙啥呢?”我挠挠头说最近赶稿子,总加班,张大爷撇撇嘴:“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你要是每天抽二十分钟打两遍长拳,比你喝十杯咖啡管用。” 那天我跟着他们打了两遍基础长拳,出了一身薄汗,风一吹浑身都舒服,站在旁边歇着的时候,看着满头白发的张大爷,旁边一脸朝气的孩子,还有挂着铜牌眼神亮得发光的阿杰,我突然就觉得,我们很多人对“武术”的误解太深了:要么觉得它是金庸小说里飞檐走壁的江湖绝技,离普通人的生活十万八千里;要么觉得它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不如跑步撸铁实在,但其实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武术”,早就成了融入中国人日常的体育项目,从公园晨练的太极队,到商场里开得越来越多的散打馆,再到国际赛场上摘金夺银的散打选手,武1这两个字背后,藏的是中国体育最接地气的一条发展路。
你以为的武1是江湖传说,其实是普通人触手可及的健身选择
很多人问我,你做体育行业这么久,觉得最被低估的体育项目是什么?我每次都毫不犹豫说武术。 就拿我妈来说,今年54岁,3年前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站10分钟就疼得直冒汗,去医院做理疗做了大半年,效果也时好时坏,医生说不能久坐久站,最好做一些温和的运动锻炼核心力量,我本来想给她报个瑜伽班,结果她去试了一次,说那些动作太拗,抻得浑身疼,转头就跟着小区里的太极队练起了太极。 最开始我还担心她被骗,毕竟之前也看过不少“太极宗师”招摇撞骗的新闻,偷偷跟着去看了两次,发现教拳的就是小区里退休的体育老师,教的都是正规的简化24式,动作慢,对腰的压力小,我才放下心来。 这一练就是3年,现在我妈的腰突基本没再犯过,去年还跟着太极队去参加了市里面的中老年太极展演,拿了二等奖,捧回来个金灿灿的奖杯,现在每天雷打不动6点半准时下楼练拳,还拉着我爸一起去,我爸之前有高血压,最高的时候高压能到160,吃了好几年降压药,跟着练了一年八段锦加太极,现在血压稳得很,上次体检医生都问他最近做了啥运动,效果这么好。 我家小区楼下开水果店的小李,98年的小伙子,之前180斤,爬三楼都喘,下班就窝在店里打游戏,谈了两个女朋友都因为他太胖、生活习惯不好分手了,去年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散打教学,觉得有意思,就去家附近的散打馆报了名,每周去三次,每次练两个小时。 半年下来他瘦了30斤,腹肌都出来了,上次店里进来个偷手机的小偷,他上去两下就把人按住了,力道控制得刚好,没伤到对方,也没让对方跑掉,后来警察过来都夸他专业,现在小李不仅谈了个同样喜欢散打的女朋友,上个月还去参加了本地的迷你马拉松,跑了5公里的第12名,他和我说:“之前别人问我有啥爱好,我都说打游戏,现在我都说练散打,说出来都觉得有底气。” 我一直都觉得,很多人觉得武术“没用”“过时”,其实是对它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欧美传过来的健身项目,要么追求极限重量,要么追求高强度燃脂,对普通人的身体门槛其实很高,稍有不慎就容易受伤,但武术不一样,它是中国人传了几千年的体育智慧,讲究的是动静结合、内外兼修,你7岁可以练长拳打基础,20岁可以练散打练反应力量,50岁可以练太极练核心,70岁还能练八段锦养身体,不管你是什么年龄段、什么身体素质,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练习方式,这不就是全民体育最该有的样子吗?
从民间切磋到职业赛场,武1的职业化走得比你想象的更稳
去年我去海南采访昆仑决的一场A级散打赛事,碰到了选手阿杰,他那天刚赢了65公斤级的决赛,举着金腰带站在领奖台上,脸上还带着伤,笑的时候露出两个虎牙,特别阳光。 赛后我和他聊天,才知道他是河南周口人,家里是农村的,小时候特别调皮,爸妈管不住,14岁就把他送到了塔沟武校,最开始练的是武术套路,后来觉得套路不够“爽”,就改练了散打。 “那时候苦啊,每天5点准时起来跑5公里,冬天的时候风刮得脸疼,跑完整个人都冻僵了,然后就是练对抗,鼻子被打骨折过3次,眉骨缝过7针,最穷的时候俱乐部没比赛打,一个月只有500块生活费,连桶装泡面都舍不得买,只敢买袋装的泡。”阿杰说,那时候他爸妈总劝他别练了,回家学个手艺开个店,不比打比赛强?但他就是舍不得,总觉得自己能打出个名堂来。 转机出现在2021年,他去打全国散打锦标赛,拿了65公斤级的亚军,被国内一家顶尖的搏击俱乐部签了,出场费从之前的一场几千块,涨到了现在一场十几万,去年他还去泰国打了一场国际赛,赢了泰国的本土拳王,拿了洲际金腰带,现在他在老家给爸妈盖了三层的小楼,爸妈出去逢人就说自己儿子是运动员,特别骄傲。 很多人总说,中国武术都是花架子,上不了国际赛场,其实真的不是,这些年国内的武术职业化道路已经走得特别稳了:全运会早就把武术套路和武术散打列为正式比赛项目,去年杭州亚运会上,我们的武术选手拿了11块金牌,不管是套路的观赏性还是散打的实战性,都得到了国际认可;我们自己的职业赛事比如昆仑决、武林风,现在已经做到了国际上,每年都有很多外国选手专程过来参加比赛;还有现在UFC的赛场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中国选手的身影,他们很多人都是武术散打出身,把中国武术的技巧带到了世界顶级的格斗赛场上。 我做体育行业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个观点:很多人总说要和国际接轨,要推广西方的体育项目,但其实我们自己的武术,本来就是特别好的职业体育IP,它有几千年的文化底蕴,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只要我们按照现代体育的规则去规范它、推广它,完全可以做成属于我们自己的、有国际影响力的体育赛事,而不是永远跟着别人的规则走。
别让伪武术,毁了我们的武1
武术的发展也不是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些打着“传统武术”旗号招摇撞骗的“伪大师”。 前几年马保国的事件大家都还记得吧,号称自己是“太极宗师”,会“接化发”“闪电五连鞭”,结果上场和业余搏击选手打,30秒就被打倒了3次,事后还嘴硬说自己“点到为止”,这件事之后,很多人就把中国武术和“骗子”划上了等号,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嘲笑武术。 我自己也碰到过这样的骗子,去年我朋友的妈妈,查出来糖尿病,本来一直在医院吃药控糖,结果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一个“太极气功大师”,说练他的“太极内功”不用吃药就能治好糖尿病,一节课收800块,我朋友劝了好几次都没用,她妈妈偷偷给了大师两万块学费,练了半年,血糖不仅没降下来,反而因为私自停药进了医院,花了好几万才治好,出院的时候她妈妈特别后悔,说再也不信这些“大师”了。 还有很多武校,为了出成绩,让孩子从小就练高难度的套路动作,根本不考虑孩子的身体承受能力,很多孩子练了几年,一身的伤,实战能力一点没有,遇到事连自保都做不到,还有的培训机构,把武术吹得神乎其神,说学两个月就能“一打五”,其实教的都是花架子,根本没用。 我一直都觉得,武术发展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外人的质疑,而是这些内部的蛀虫,他们利用大家对武术的信任和对“江湖绝技”的想象,招摇撞骗,骗钱就算了,还耽误别人的身体健康,消耗大家对武术的信任。 武术首先是一个体育项目,既然是体育项目,就要符合体育的规律:能养生就说能养生,能实战就说能实战,不要搞那些神神叨叨的封建迷信,不要吹得天花乱坠,练太极确实能锻炼核心缓解腰突,但它治不了糖尿病;练散打确实能提高自保能力,但你练两个月也不可能一打五,只有把这些虚的东西都去掉,让武术回归体育的本质,大家才会真的信任它、愿意去学它。
我们的武1,该怎么走到更多人身边?
说了这么多问题,那武术到底该怎么推广,才能让更多人接受?我觉得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要接地气,要贴合现代人的生活需求,不要总端着“传统文化”的架子。 我之前去上海的一所小学做调研,他们学校从2020年开始就把武术列为了必修课,每天大课间全校学生一起打五步拳,还有武术社团,分别教散打、太极、剑术,很多家长最开始还担心孩子练武术会受伤、会变得暴力,结果一个学期下来,很多之前体质弱、总感冒的孩子,身体素质好了很多,上课注意力也更集中了,家长们都特别支持,现在还有不少家长主动要求给孩子报校外的武术班。 还有我关注的一个短视频博主,是个95后的散打运动员,他在网上从来不讲什么“武林秘籍”,就教大家简单的实用技巧:比如遇到坏人怎么挣脱,久坐肩颈疼怎么用武术的拉伸动作缓解,女生遇到骚扰怎么自保,每个视频都很短,一两分钟就能学会,现在他有三百多万粉丝,很多人都在评论区说,跟着他学了几招,上次遇到事真的用上了。 还有现在很多健身房都开了散打课,销量比普通的私教课还好,很多年轻人下班之后不去撸铁,反而去打沙袋,说打半小时沙袋,一天的工作压力都没了,释放情绪的效果特别好;还有很多喜欢国风的年轻人,穿着汉服打太极、耍剑术,拍的短视频传到国外的视频网站上,点击率都特别高,很多外国人都在评论区问在哪能学,这其实也是最好的文化输出。 我一直觉得,我们谈体育强国,从来都不是说拿多少奥运金牌就够了,更重要的是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民都能参与的体育项目,武术就是最好的选择,它刻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有几千年的历史,有广泛的群众基础,适配各种年龄段的人群,只要我们把它和现代人的生活需求结合起来,它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国民体育项目。 那天我从公园走的时候,张大爷和我说:“什么是武术啊?武术不是让你去打架的,是让你好好活着的本事,身体好,有底气,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是啊,武1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的江湖传说,它是我妈每天早上练的太极,是小李每周三次的散打课,是阿杰手里的金腰带,是公园里孩子们出拳时清脆的喊号声,它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是属于中国人独有的体育浪漫。(全文约3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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