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刷到活塞客场险胜公牛的集锦,坎宁安最后顶着两个人上篮打进的时候,我正蹲在我家楼下的烧烤摊啃串,差点把签子咬断,旁边一起撸串的兄弟问我,你怎么对活塞这么深的感情?我给他递了瓶冰啤酒,说这事儿说起来,得从我16岁那件洗得起球的3号球衣讲起。
你见过不靠超级球星赢冠军的球队吗?活塞就是
我身边不少新球迷知道活塞,要么是因为他们前些年连续摆烂的“梗”,要么是知道有个叫大本的落选秀进了名人堂,很少有人真的看过2004年那支活塞打球,我到现在都能清晰背出当年的首发名单:昌西·比卢普斯、理查德·汉密尔顿、泰肖恩·普林斯、拉希德·华莱士、本·华莱士,江湖人称“活塞五虎”。 那时候全联盟的目光都在湖人身上,OK组合加上卡尔·马龙、加里·佩顿的F4阵容,纸面实力强到离谱,所有人都觉得总决赛就是走个过场,湖人随便打都能拿冠军,我那时候读高二,攒了三个月早饭钱在学校门口的小商品市场买了件仿的比卢普斯3号球衣,天天穿着去打球,被同学笑“你喜欢的这支蓝衣服队伍,肯定被湖人打花”。 结果呢?4比1,活塞把不可一世的湖人按在地上摩擦,我至今记得第三场湖人全队只拿了68分,奥尼尔被大本防得全场只有14分,科比扔了27次球只进了10个,普林斯追着科比跑了整场,长臂封盖得科比最后传球都慌,比卢普斯拿着总决赛MVP的时候,我在我家21寸的旧彩电前面跳得老高,把我妈刚端过来的西瓜都撞翻了。 我那时候就觉得,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啊,你看看这五个人,比卢普斯进联盟前5年换了5支球队,没人觉得他能当核心;大本选秀直接落选,最早签的短合同连房租都付不起,为了省钱天天吃泡面;普林斯选秀的时候球探报告写着“身材瘦弱,对抗能力差,不适合NBA强度”;拉希德是全联盟有名的“刺头”,吃技术犯规的速度比得分还快;汉密尔顿在奇才的时候被乔丹骂得差点退役,说他“软得像个棉花糖”,就是这么五个别人眼里的“歪瓜裂枣”,凑到一起就干翻了全联盟最豪华的阵容。 我到现在都不喜欢现在球迷动不动吹的“球星抱团”,什么三巨头四巨头,赢了就是球星厉害,输了就是队友不行,活塞告诉所有人,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你不需要有三个得分王,只要每个人都愿意跑、愿意防、愿意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你照样能拿冠军,这不是什么老派情怀,这是篮球最朴素的道理,放到生活里也一样:你不需要天生就是天选之子,找对了伙伴,大家劲往一处使,你照样能赢那些看起来比你强得多的人。
那件洗得起球的3号球衣,陪我和我爸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我喜欢活塞的这20年,说巧也巧,正好和我家的日子对应上了,2004年活塞拿冠军的时候我爸还在本地的汽车零部件厂当技术骨干,每天下班给我带个炸鸡腿,我一边啃鸡腿一边看球,那是我少年时期最舒服的日子,结果2008年年底,厂子倒闭,我爸下岗了。 那是我家最难的一段日子,我爸之前是厂里的技术大拿,从来没求过人,突然闲下来,天天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头发白了一半,我那时候读高三,学习一般,打球是唯一的爱好,那件比卢普斯的球衣我已经穿了四年,领口洗得松垮,号码掉了一半色,打球的时候被人扯破了个口子,我妈给我补了个蓝色的补丁,我照样天天穿。 有个周末我在家翻以前的总决赛录像,我爸坐过来递了个苹果,问我“这队就是你之前说的拿冠军的活塞?怎么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特别厉害的样子”,我就给他讲这五个人的故事,讲大本落选秀的经历,讲比卢普斯流浪了半辈子才找到归宿,我爸听完沉默了半天,说“哦,原来这帮人也不是天生就顺啊”。 第二天我爸就揣着自己的技术简历出门了,他之前在厂里就是修汽车零部件的好手,想去汽修厂找活干,结果人家都嫌他年纪大,不愿意要,他就跟人家说,我免费给你干一个月,你觉得我行就留我,不行我就走,那时候是冬天,我爸天天躺在雪地里给人修车,手冻得裂的全是口子,回家的时候我给他涂护手霜,他还跟我开玩笑“你看那大本抢篮板不也经常摔吗?这点疼算啥”。 后来我爸干了三个月就成了那个汽修厂的技术总监,又过了两年,他自己凑钱开了个小汽修店,专门修发动机,他每次给客人换活塞的时候都会跟人说“你别小看这个铁疙瘩,一上一下来回动,看起来不起眼,没有它,再贵的车都跑不动,做人也一样,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踏实干活比啥都强”,我那时候就觉得,我爸说的哪里是活塞啊,他说的就是那支底特律的球队,也是我们普通人家的日子: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每一步都得靠自己实打实熬出来。 我高考考得一般,只上了个普通的二本,报志愿的时候填了机械专业,我爸问我为啥,我说我就想像你和活塞队一样,干实在事,做有用的人,我去上大学那天,我爸给我塞了个包裹,打开是件正版的比卢普斯球衣,他说“以前你买的是仿的,现在爸给你买个真的,好好学,别像爸一样没文化,一辈子只能摸机油”,我抱着那件球衣在火车站哭了半天,旁边的人都以为我是舍不得家,只有我知道,那是我整个少年时代的执念,终于被我爸接住了。
后来活塞沉了好多年,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努力都能马上有回报
2008年之后,活塞五虎慢慢解散了,比卢普斯被交易,大本走了又回来,汉密尔顿去了公牛,普林斯最后也离开了,那之后的活塞就像被抽走了魂,一年比一年差,连续十年没进季后赛,选的新秀要么打不出来,要么受伤,年年都是东部倒数,被球迷笑“烂泥扶不上墙”。 我那时候刚毕业,不想去厂里上班,凑了两万块钱开了个卖体育周边的网店,结果赶上电商平台政策调整,我又不懂运营,干了半年赔得精光,连房租都付不起,那时候我天天在出租屋喝闷酒,刷到活塞的新闻都是又输了多少分,又选了个新秀被骂水货,觉得自己和活塞一样,怎么努力都没用。 我爸坐火车来看我,拎了一兜子我爱吃的酱牛肉,还有个大本的手办,是他托去北京旅游的工友带的,他跟我说“我开汽修店头三个月,一共就接了三个活,连房租都赚不回来,我那时候也想过关门算了,后来一想,活塞那五虎不也熬了好多年才拿冠军吗?你这点挫折算啥?” 那天我和我爸在出租屋就着酱牛肉喝了两瓶二锅头,我翻出04年的总决赛录像和他一起看,看到比卢普斯最后罚球的时候,我爸突然说“你看他罚球的时候脸都不抖,心里肯定有数,人这一辈子,只要自己不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后来就找了个体育公司的工作,从编辑干起,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天天加班到凌晨,干了五年才升到内容总监,那些年我还是天天看活塞的比赛,哪怕他们输20分,我也会抽时间看两眼,身边的朋友都笑我,说你喜欢个啥队不好,喜欢个年年摆烂的活塞,看勇士湖人拿冠军不香吗? 我每次都跟他们说,你喜欢一个队,难道只能喜欢他赢的时候吗?我们普通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不是天天都能拿冠军,更多的时候是在熬,在等,在攒力气,你不能顺的时候就爱,不顺的时候就骂,那不是喜欢,那是占便宜,活塞沉了十年又怎么样?底特律当年破产了都能缓过来,只要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总有站起来的那天。
现在的活塞又活过来了,我终于敢跟我儿子吹我当年喜欢的队有多牛
这两年的活塞终于慢慢好起来了,坎宁安、艾维、杜伦、汤普森,一帮20岁出头的小伙子,拼劲和当年的五虎一模一样,上个赛季坎宁安带着一帮新人砍了40多分赢了凯尔特人,我当时在公司会议室里差点叫出声,同事都以为我疯了。 我现在有个五岁的儿子,刚学打球,我给他买了件小号的坎宁安2号球衣,每次带他去我爸的汽修店,我爸都会翻出来我当年那件旧的3号球衣给他看,衣服上还有我当年打球摔破的洞,我爸后来特意在补丁上绣了个活塞的队标。 上周我们爷孙三个在家看活塞打步行者的比赛,最后一秒坎宁安压哨三分绝杀,我和我爸同时跳起来喊,我儿子也举着小篮球跟着喊“活塞赢了!活塞赢了!”我爸笑着给我儿子塞了个糖,说“你爸当年喜欢这队的时候,比你还小呢,那时候他们可厉害了,把全联盟最厉害的队都打哭了”。 那天我爸跟我说,他的汽修店现在准备开分店了,徒弟都收了五个,我看着电视里穿蓝色球衣的小伙子们抱在一起庆祝,又看看我爸鬓角的白头发,还有旁边蹦跶的儿子,突然就觉得,这20年喜欢活塞,真的是我做过的最赚的事。 很多人说现在的NBA商业味太浓,没有以前的味道了,但是对我来说,活塞队早就不是一个篮球俱乐部了,它是我和我爸之间的一个暗号,是我遇到难事的时候的一个念想,是刻在我青春里的蓝色印记,底特律的人就像汽车的活塞一样,一上一下来回动,看起来枯燥又不起眼,但是攒起来的劲儿就能让几吨重的汽车跑起来,我们普通人的日子也是这样啊,不需要你有多么耀眼的天赋,只要你不服输,愿意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每一下发力,都算数。 昨天我收拾旧东西的时候,翻到了2016年活塞来上海打中国赛的门票,那时候我刚工作第一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内场的票,现场好多穿五虎球衣的老球迷,大家一起喊“Detroit Basketball”的时候,我眼泪都掉下来了,现在我已经攒够了去底特律看球的钱,打算明年带我爸一起去,去奥本山宫殿的遗址看看,去看看那座汽车城的蓝色热血,到底是怎么烧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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