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看2024年巴黎奥运会闭幕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巴赫把五环旗交到2028年洛杉矶组委会手里时,看台上一群来自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的年轻运动员,趴在护栏上盯着那面五环旗看了很久,眼神里有羡慕,也有藏不住的期待,那一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现代夏季奥运会从1896年办到现在,128年的历史里,欧洲办了17次,美洲办了8次,亚洲办了4次,大洋洲办了2次,唯独占全球陆地面积五分之一、拥有14亿人口的非洲,从来没有当过一次奥运会的东道主。
这个事实说出来其实挺魔幻的:非洲运动员早就用成绩证明了自己在奥运赛场上的分量,可整个大陆却连一次办奥运的机会都没等到。
从光脚跑赢马拉松到统治中长跑:非洲运动员的高光,早就配得上一块举办权
1960年罗马奥运会的马拉松赛道上,发生过奥运史上最传奇的一幕:来自埃塞俄比亚的28岁选手阿贝贝·比基拉,因为组委会发的跑鞋磨脚,干脆脱了鞋光脚参赛,最后以2小时15分16秒的成绩打破世界纪录拿到金牌,成为奥运史上第一个获得金牌的黑人非洲运动员。
冲线之后有记者问他“光脚跑步疼不疼”,他说“疼,但是我想到我是代表我的国家、代表整个非洲来的,我就不能停下来”,那时候的非洲,大多数国家还刚摆脱殖民统治没多久,全世界对非洲的印象还停留在“贫穷、落后、需要救助”,阿贝贝这双光脚跑出来的金牌,第一次让全世界看到了非洲人在体育上的天赋和韧性。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非洲运动员几乎统治了奥运中长跑项目,从肯尼亚的基普乔格蝉联两届奥运马拉松冠军、把人类马拉松极限跑进2小时,到埃塞俄比亚的根泽贝·迪巴巴包揽女子1500米、5000米奥运金牌,再到尼日利亚男篮击败美国梦之队、南非女足连续三届闯进世界杯八强,截至2024年巴黎奥运会,非洲运动员已经累计拿到了超过300枚奥运金牌,光是田径项目的金牌就占了全球总数的三分之一。
我之前认识一个做田径经纪人的朋友,他说每年都要去肯尼亚的埃尔多雷特小镇挑苗子,那个被称为“长跑圣城”的地方,连正经的塑胶跑道都没有几条,大多数运动员平时就是在红土路上训练,喝的是路边的山泉水,住的是十几个人挤一间的简易训练营,但就是这样的条件,出了接近40位奥运冠军、近百位世锦赛冠军,破过的世界纪录加起来有几十个。
很多人总说“非洲没资格办奥运会”,但我每次想到阿贝贝光脚冲线的画面,想到埃尔多雷特红土路上跑步的小孩,就觉得这个说法特别可笑:奥运会的本质从来不是比哪个国家更有钱、哪个国家的场馆更豪华,而是比人类对极限的挑战、对梦想的坚持,要是论对体育精神的诠释,非洲运动员早就给全世界做了最好的示范,他们配得上在自己家门口的赛道上,接受全场的掌声。
不是“能不能办”,而是“要不要给机会”:非洲办奥运的底气,早藏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前阵子看到国际奥委会公布2036年奥运会的申办名单,埃及、南非、尼日利亚三个非洲国家都在名单里,网上又出现了一大堆唱衰的声音:“非洲治安那么差,办奥运会不怕出安全问题吗?”“非洲基础设施那么落后,连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怎么接待观众?”“有办奥运会的钱,不如拿去给非洲人扶贫不好吗?”
这些问题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都站不住脚:2010年南非办世界杯之前,全世界的质疑声比现在还大,说南非的场馆建不完、治安会出乱子、办赛能力不行,结果呢?那届世界杯办得比之前很多届都成功,呜呜祖拉的声音成了世界杯史上最经典的记忆,南非不仅靠世界杯赚了130亿美元的直接GDP增长,还修了10座现代化的体育场、2000多公里的新公路,创造了13万个就业岗位,之前很多不通水电的贫民区,因为世界杯的配套建设通了水通了电,当地的小孩第一次有了正经踢球的场地。
去年我有个做体育记者的朋友去肯尼亚采访,在埃尔多雷特的郊区遇到了一个17岁的小姑娘叫奈玛,她家是种玉米的,父母一年的收入换算成人民币才不到3000块,她每天早上5点起床,跑10公里去上学,放学之后再跑10公里回家帮父母干农活,她唯一一双跑鞋是哥哥三年前参加地区比赛赢的,鞋底都磨平了还在穿,我朋友问她的梦想是什么,她掏出手机给我朋友看屏保,是基普乔格的照片,她说“我想当马拉松运动员,要是奥运会能在我们国家办,我就算不能上场跑,去当志愿者给运动员递水也行,我想亲眼看看基普乔格在我们的红土路上跑马拉松”。
奈玛不知道的是,现在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已经在建能容纳8万人的现代化体育场,肯尼亚政府还联合了埃塞俄比亚、坦桑尼亚,打算一起申办2040年的奥运会,他们的申办方案里没有要求建什么奢华的地标场馆,而是打算把马拉松赛道就设在埃尔多雷特的红土路上,让全世界的运动员都体验一下非洲跑者平时训练的路线,住宿也没有要求建一堆五星级酒店,而是打算把当地居民的家改造为民宿,让来参赛的运动员和游客体验非洲的本土生活。
我真的特别喜欢这个方案,这才是奥运会该有的样子啊:不是要东道主打肿脸充胖子建一堆没用的场馆,而是要结合东道主的本土特色,让奥运会真正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你说非洲基础设施差?办奥运会本来就是带动基础设施建设的最好机会,2008年我们中国办北京奥运会之前,北京的地铁才只有几条线,鸟巢周边还是荒地,办完奥运会之后,北京的基础设施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整个城市的国际知名度也上去了,我们能靠办奥运会发展,非洲为什么不能?
那些说“办奥运会浪费钱不如扶贫”的人,其实根本不懂扶贫是什么:给普通人发钱是扶贫,给普通人一个看得见的梦想、一个向上走的机会,是更重要的扶贫,你想想,要是奈玛真的能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奥运会,看到和自己一样出身贫寒的基普乔格在主场拿金牌,那给她带来的激励,是多少救济粮都换不来的,她会真的相信“我也能靠跑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这就是奥运会最珍贵的价值。
非洲奥运会不只是非洲的事,是整个世界体育圈欠了百年的公平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数据:现在全球的体育产业规模有5万亿美元,但是非洲占的份额还不到2%,全世界80%的专业训练场馆、90%的顶级体育赛事资源,都集中在欧美发达国家,很多非洲有天赋的运动员,因为没有钱请教练、没有钱参加国际比赛,根本走不出非洲,一辈子都没法站在奥运的赛场上。
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有个来自尼日利亚的滑雪运动员叫塞缪尔·伊克佩凡,他是尼日利亚历史上第一个参加冬奥会的滑雪运动员,他的父母是在尼日利亚街头卖水果的,他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滑雪比赛,就爱上了这个项目,但是尼日利亚连雪都没有,他就自己在水泥地上练轮滑,后来攒了三年的钱去加拿大滑雪,一边在餐厅洗盘子一边训练,凑积分参加比赛,最后终于拿到了北京冬奥会的参赛资格,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来冬奥会不是为了拿奖牌,我是想告诉所有非洲的小孩,哪怕你生在没有雪的国家,你也能站在冬奥会的赛场上,如果有一天夏季奥运会能在非洲办,那会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小孩,不用攒钱凑路费,不用倒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在家门口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那时候看到他的采访特别感慨,我们总说“体育无国界”,但其实体育的门槛从来都是存在的:马术、赛艇、击剑这些奥运项目,没有几十万的投入根本练不了,普通非洲家庭的小孩根本接触不到,就连他们最擅长的田径项目,也因为没有钱参加国际比赛,很多有天赋的小孩都被埋没了,要是奥运会能在非洲办,首先就能带动非洲的体育基础设施建设,让更多小孩有地方训练、有比赛可以参加;国际奥委会说不定还能增加一些非洲本土的传统项目,比如非洲式摔跤、掷矛,让更多非洲普通人能参与到奥运里来;更重要的是,非洲有全世界最年轻的人口,14亿人里有60%都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奥运会落地非洲,能激活整整一代人对体育的热情,现在欧美国家的奥运收视率一年比一年低,很多年轻人觉得奥运会和自己没关系,要是能抓住非洲的年轻群体,奥运会才能真的活下去。
说白了,非洲奥运会从来不是对非洲的施舍,而是整个世界体育圈补全自己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对“体育平权”最好的践行:我们不能只让发达国家的小孩有机会追求体育梦想,非洲的小孩也应该有同样的机会。
从火种到火炬:非洲奥运会值得我们每一个人等待
前阵子看到埃及奥委会公布的2036年奥运会申办宣传片,片子里没有什么奢华的场馆特效,只有一个个普通人的面孔:在开罗街头踢足球的小孩,在尼罗河边上跑步的年轻人,在金字塔前练摔跤的运动员,配的文案是“我们等了100年,现在准备好了”。
我突然想到1960年阿贝贝·比基拉拿到金牌之后,有人问他“你觉得非洲什么时候能办奥运会”,他说“我这辈子可能看不到了,但是我的孩子、我的孙子,肯定能看到”,现在64年过去了,阿贝贝的愿望终于快要实现了,现在国际奥委会已经明确表态,未来20年内一定会让非洲举办一次奥运会,埃及、南非、尼日利亚的申办方案也都越来越成熟。
我真的特别期待看到非洲奥运会开幕的那一天:我想看到火炬在金字塔前被点燃,想看到马拉松赛道设在埃尔多雷特的红土路上,想看到全场观众拿着呜呜祖拉加油,想看到奈玛那样的非洲小孩,穿着自己做的加油牌,在看台上看着自己国家的运动员拿金牌、升国旗,那时候我们再说“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奥运格言,才真的不是一句空话;我们再说“体育无国界”,才真的做到了对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普通人的公平。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强者的游戏,而是给每一个人希望,非洲奥运会就是给整个非洲大陆的希望,也是给全世界所有普通人的希望:只要你肯坚持,只要你愿意努力,就算你出身贫寒,就算你生在不那么发达的地方,你也能站在全世界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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