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2024年世界排球联赛分站赛最终排名刚一公布，就立刻冲上了社交平台热搜：中国女排以8胜4负积25分的成绩位列第三，仅次于巴西、美国两大传统强队；中国男排则以4胜8负积12分排在第12位，相较去年的第16名足足上升了4个位次，评论区里吵翻了天，有人喊着“女排稳了，巴黎夺冠在望”，有人骂“男排还是烂泥扶不上墙，连前十都进不去”，看着这些被排名牵着情绪走的留言，我摸了摸包里上周打业余赛拿到的“最佳拼搏奖”证书——作为打了8年业余排球、队内排名常年在中游晃荡的“老年自由人”，我突然想聊聊：我们看排球、打排球，看的到底是那张冷冰冰的排名表,还是排名背后藏着的一个个滚烫的人生？
排名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熬出来的脚印
很多人觉得排名就是个冷冰冰的数字，是实力的直接佐证，但在我看来，每一个名次的浮动背后，都是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咬牙坚持,这份付出从来不分专业或业余。
我认识一个叫阿凯的95后电商运营，2021年的时候还是个200斤的胖子，连爬三楼都要喘半天，那年夏天他偶然刷到了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夺冠的回放，看完第二天就抱着个9块9包邮的充气排球去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报名了业余队，刚开始他连三个垫球都接不住，胳膊砸得青一块紫一块，队内赛永远是“失分大户”，月度积分榜连续三个月排在倒数第一，有次打完比赛他蹲在球场边哭，说“我是不是真的不是打球的料”，但他没放弃，每天早上早起1小时去公园对着墙垫球，晚上下班泡两个小时球场，冬天南方的露天球场风刮得脸疼，他的手冻得裂了口子，缠上胶布接着练，一年下来瘦了60斤，上个月他们社区联赛的积分榜更新，阿凯以总得分127分排在第二名，仅次于一个 former 省队退役的队员，他把排名截图发在朋友圈，配文“原来倒数第一的人，也能摸到前排的边”。
这份“排名=脚印”的逻辑，放在专业队身上同样成立，这次世联赛中国女排的边攻手王云蕗，扣球成功率42%，排在所有参赛边攻的第8位，而去年世联赛她的成功率还只有29%，排名在30名开外，当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进攻软、一传飞”的声音，这次分站赛结束后有记者拍她的手，虎口处的胶布缠了三层，指缝里全是磨破又长好的老茧，她笑着说“冬训的时候每天练完队里的计划，自己还要加练200个扣球，有时候练完胳膊抬不起来，连吃饭都要队友帮忙递筷子”，你看，排名上每上升一个位次，背后都是几百上千次的重复训练，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进步,不过是把功夫下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
我自己对此也深有体会，刚开始打排球的时候我发球成功率不到30%，每次队内计分赛我一发球队友就紧张，连续半年我的技术评分都排在队里倒数第二，后来我每天下班都去球场对着墙发100个球，发了三个月，现在发球得分率稳定在40%，上个月的队内排名我升到了第6，虽然这个成绩放在队里还是不算起眼，但我自己知道，那每一个名次的提升，都是我练到胳膊酸到抬不起来的夜晚堆出来的，这份成就感,比拿了什么奖都踏实。
别让排名，绑架了你对排球的热爱
但我也见过太多人，把排名当成了衡量排球的唯一标准,最后反而弄丢了打球的初心。
去年我在社区开的少儿排球兴趣班有个叫朵朵的12岁小姑娘，特别有天赋，垫球传球一学就会，刚来两个月就成了兴趣班里的主力，每次队内测试她的排名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但孩子好胜心太强，有次测试她发挥失常排名掉到了第五，当场就站在球场上哭，之后连着一个礼拜都不想来打球，后来为了冲下一次的测试排名，她练扣球的时候急着发力，脚崴了韧带撕裂，歇了整整三个月，养伤的时候我带她去省队看训练，正好碰到一队的队员打内部对抗赛，有个平时主力位置的主攻手，那天状态不好扣球连连失误，内部排名掉到了队里的倒数第三，我以为教练会骂她，结果结束后教练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说“今天节奏不对，明天我们慢慢调，排名不算什么，找到问题才重要”，那天朵朵和我说，她之前总觉得拿不到前三就是失败，现在才明白，排名只是用来找不足的工具,不是用来否定自己的枷锁。
放到更宏观的语境里，我们太多观众也总被排名绑架，赢了吹上天输了踩到底的戏码，每次国际赛事结束都会上演，我至今还记得2021年东京奥运会，中国女排小组出局，最终排名第九，当时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有人说郎平晚节不保，有人说队员都是忙着拍广告的网红，甚至有人跑到队员的社交媒体底下骂她们“不配穿国家队的衣服”，但很少有人看见，当时朱婷的手腕伤已经严重到扣完球疼得直哆嗦，颜妮的肩膀上打了三针封闭还是坚持上场，整个队伍正处在新老交替的阵痛期，排名只是那一阶段的结果，可那些伤病、那些调整、那些无人知晓的压力，都是冰冷的排名不会告诉你的，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2022年世锦赛中国女排拿了第六，2023年世联赛拿了亚军，2024年分站赛又回到了前三的位置，那些当年骂她们的人，现在又转头说“女排永远是神”，可从来没有人想过，中国女排从来没有变过,变的只是大家盯着排名的心态而已。
还有之前一起打球的一个球友，技术特别好，打主攻的扣球势大力沉，每次比赛他都盯着积分榜，要是队伍排名掉了，他能半个月都情绪低落，打球的时候也一直抱怨队友失误，慢慢的大家都不愿意和他组队了，后来他歇了半年没打球，再回来的时候像变了个人，再也不盯着排名看，打完球就拉着大家去吃烧烤，反而技术越来越放松，上个月还拿了城市业余联赛的最佳攻手，他和我说“之前总觉得赢球拿第一才是打球的意义，现在才发现，和队友一起拼每一个球的过程，比排名重要一万倍”。
没有排名的时刻，才是排球最动人的瞬间
我去年去青海玉树支教的时候，碰到过一群打排球的牧区小孩，他们连正经的排球场地都没有，用两根牦牛绳绑在两根电线杆上当球网，排球是游客落下的旧球，皮掉了三层，用透明胶缠了一圈又一圈，他们自己搞比赛，没有裁判也没有积分排名，每次赢了球，整个草场的牧民都会过来给他们献哈达，领头的小男孩扎西和我说“我们是玉树牧区第一排球队，不用排名，我们自己知道”，那天他们拉着我打了一下午球，风刮得脸疼，球打在胳膊上生疼，但我从来没打过那么开心的球，没有计分板，也不用想着会不会拖队伍的排名，只要把球接起来打过去就够了，那种纯粹的快乐，我在打过的那么多正规业余赛里,都很少感受到。
上个月我参加北京的一个业余排球邀请赛，我们队平均年龄快40岁，队里还有个62岁的张阿姨，年轻的时候是中学老师，一直喜欢排球但没时间打，退休了才跟着我们练了两年，这次比赛我们连输了四场，最终排名倒数第二，换做以前我可能还会有点失落，但那天我们所有人都特别开心：张阿姨在第二场比赛的时候发了一个ace球，得分的时候她愣了两秒，然后蹦着跳着和我们所有人击掌，下来之后她抱着我哭，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排球场上得分，什么排名不排名的，我能上场打球，就是我自己的第一名”，比赛结束后组委会给我们发了个“体育道德风尚奖”，张阿姨把奖状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比她年轻时拿的优秀教师证书还宝贝。
这次世联赛上还有个特别戳我的细节：排名第十的泰国女排，全队平均身高只有1米78，最高的队员也才1米82，打身高接近2米的意大利队，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会输得很惨，结果她们靠着密不透风的防守和快攻，3比1赢了对手，比赛结束后所有队员抱在一起跪在地上哭，教练在场边跳得像个孩子，论排名她们连前八都没进，但那一刻，她们就是自己的冠军，全场的观众都在为她们鼓掌,没人会因为排名不高就否定她们的努力。
我打了8年排球，见过拿了全国业余赛冠军却觉得没达到预期而黑脸的人，也见过连球都接不稳但每次打完球都笑得特别开心的人，我慢慢明白：排球排名从来都不是用来评判热爱的标准，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排名是她们冲击更高目标的参考，是对过去一段时间训练成果的检验，但从来不是最终的答案；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排球爱好者来说，排名只是打球之余的一点小乐趣,从来不是我们站在球场上的理由。
我们爱排球，爱的是起跳扣杀时风从耳边吹过的爽感，是救起一个几乎要落地的险球的成就感，是队友失误了互相拍一下后背说“没事再来”的归属感，是哪怕输了球也能一起笑着去吃火锅的松弛感，别被那张冷冰冰的排名表困住，只要你愿意为了每一个球奔跑，愿意站在球场上享受排球本身，你就是自己的第一名,这才是排球最动人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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