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数中国羽毛球队史上最有辨识度的组合,骆赢骆羽这对双胞胎姐妹花一定排得上前三,很多球迷看她们比赛的第一反应都是“又脸盲了”,连国家队教练刚带她们的时候,都得靠骆赢脖子后面那颗淡褐色的小痣才能分清俩人,这对从青岛小巷子里拿着塑料拍打野球长大的姐妹,拿过世锦赛冠军、尤伯杯冠军,登上过世界羽联女双排名第一的宝座,却在退役之后一头扎进了民间羽毛球推广的烟火气里,活成了比领奖台上更动人的样子。
从青岛小巷里的双胞胎野丫头,到国家队宿舍偷煮螺蛳粉的“捣蛋鬼”
骆赢骆羽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原来她们叫骆晓警、骆晓霜,爸爸给她们改名的时候直接把“赢”和“羽”送给了俩闺女,就盼着她们能在羽毛球场上赢球,俩人的羽毛球路说起来还有点“乌龙”,7岁那年爸爸带着俩姐妹去公园玩,刚好碰到业余体校的教练在招小孩练羽毛球,看俩人跑得飞快协调性又好,当场就问要不要来试试。 我之前看她们的专访里提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刚开始练球的时候,爸爸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俩人买了第一副碳素球拍,俩姐妹都抢那个握柄磨得更顺手的,抢急了骆羽直接把骆赢扎的羊角辫发带给扯掉了,骆赢坐在地上哭了半小时,最后爸爸没办法,第二天又咬咬牙买了一副一模一样的,这才平息了“球拍争夺战”。 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俩人才16岁,离开家住在集体宿舍,嘴馋想吃家乡的螺蛳粉,又怕队里说吃重口的影响训练,就偷偷把小电锅藏在行李箱里,晚上加练完回到宿舍,用被子把窗户蒙得严严实实的煮粉,俩人蹲在地上捧着碗吃的正香,就听到门外教练的声音:“我在走廊尽头就闻到螺蛳粉味了,你俩是不是又偷吃东西?”最后俩人被罚围着训练馆跑了三圈,跑的时候还在偷偷笑,说“下次煮的时候多放两包酸笋,罚跑也值了”。 你看,就算是后来站在世界之巅的冠军,私底下也和所有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会为了一口吃的耍小聪明,会和自己的亲姐妹吵吵闹闹,这些藏在训练场缝隙里的小细节,比任何奖牌都更鲜活。
“磨教教主”的争议背后,是把每一拍都咬到牙齿发酸的坚持
很多老球迷给骆赢骆羽起过一个外号叫“磨教教主”,说她们的打法不好看,没有凌厉的杀球,全靠多拍拉扯耗对手的体力,甚至有人说她们“拿冠军全靠熬,没什么技术含量”,作为当年追完了2015年世锦赛女双决赛全程的观众,我对这种说法真的特别不认同。 那场决赛她们对阵的是奥运冠军组合田卿/赵芸蕾,整整打了1小时47分钟,第三局打到23比21才分出胜负,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一个球的场景:骆赢扑完网前的绝杀球之后,直接腿软跪在了场地上,运动服下摆滴下来的汗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骆羽过去扶她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在抖,连拥抱的力气都快没了,后来采访的时候她们说,第二局结束的时候俩人的腿都已经开始抽筋了,就靠着一口气在顶,“每接一拍都觉得牙快要咬碎了,就想着我多接一拍,对面可能就先顶不住了”。 我始终觉得,竞技体育从来没有“不好看的赢法”,那些骂她们打法消极的人,根本看不到她们为了练多拍耐力,每天比别人多跑5公里,每次对抗训练都要比别人多练半小时的付出,我们普通人打羽毛球的时候,不也大多是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的普通人吗?骆赢骆羽的“磨”,其实恰恰是最适合普通人参考的体育精神:你不需要天生就有过人的天赋,只要你咬得住、扛得下,哪怕每一步走的慢一点,也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2016年尤伯杯半决赛,她们作为二双出场,决胜局19比20落后到了赛点,对面杀过来的球擦了网带往下掉,骆赢几乎是扑在地上把球救了起来,骆羽紧接着扑对角得分,连拿3分赢下比赛的时候,场边的李永波教练直接跳了起来鼓掌,那场比赛之后,再也没人说她们是“只会磨的组合”,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双胞胎的韧性,比任何杀球都有杀伤力。
退役不是落幕,把羽毛球的快乐递到普通人手里才是新的开始
2019年正式退役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骆赢骆羽会留在国家队当教练,或者去省队带专业队员,没想到俩人直接回了老家青岛,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羽毛球馆,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也难,2020年疫情的时候球馆关了三个多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俩人就开直播教大家居家练羽毛球,不用专业器材,拿着矿泉水瓶就能练挥拍,还在直播间卖自己印的羽毛球周边,硬生生把球馆给撑了下来。 去年我去青岛旅游,专门绕路去了她们的球馆,刚好碰到她们在给一群小学员上课,俩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运动服,扎着一样的高马尾,要不是骆赢脖子后面那颗痣,我真的分不清谁是谁,有个7岁的小男孩打比赛输了,坐在场边抹眼泪,骆赢蹲下来给他擦眼泪,骆羽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冰淇淋,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哄:“输了怎么了呀,我们俩打世锦赛的时候还输过呢,哭完了咱们再练,下次赢回来不就行了?”小男孩啃着冰淇淋,没两分钟就又拿着球拍跑进场了。 还有个特别暖的细节:我去的那天刚好有社区的老年羽毛球赛在她们球馆办,俩人特意报名当外援,和业余的大爷大妈搭档打混双,明明可以轻松赢的球,她们故意放了很多水,最后输给了一对平均年龄65岁的老年组合,下场的时候大爷乐得合不拢嘴,说“我居然赢了世界冠军”,骆羽笑着说:“您打了一辈子球,赢我们不是应该的嘛。”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运动员的价值有误解,觉得只有拿金牌、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才叫成功,但骆赢骆羽用自己的选择告诉我们: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少数人拿冠军,而是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她们现在的球馆里有400多个学员,最小的才4岁,最大的已经70多了,很多上班族周末没事就去球馆打打球,俩姐妹有空就会免费给大家纠正动作,她们把曾经属于国家队的专业技术,变成了普通人也能触碰到的快乐,这种价值,其实比拿多少块金牌都更有意义。
是搭档是姐妹是彼此的“外置大脑”,没人比她们更懂“同频”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总有人问她们:“俩人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不会腻吗?”每次听到这个问题俩人都会笑,骆赢说:“腻什么啊,我们俩是搭档,是姐妹,没有她我肯定拿不到冠军,没有我她也打不了这么多年球。” 双胞胎的默契真的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赛场上她们从来不用喊走位,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跑哪个位置,有次比赛骆赢脚扭了,骆羽当时正背对着她接杀球,头都没回就知道她受伤了,打完那个球立刻转过身去扶她,后来采访的时候骆羽说:“就是有心灵感应,她疼的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脚踝也抽了一下。” 生活里的默契更是刻进了骨子里:骆赢不爱吃香菜,骆羽每次出去吃饭都第一时间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干净;骆羽睡眠不好,骆赢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热一杯温牛奶,放一点点蜂蜜;现在俩人都结婚生孩子了,特意买了同一个小区对门的房子,周末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打球,俩小孩到现在都经常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妈妈,抱着骆赢喊妈妈,抱着骆羽也喊妈妈,每次都逗得大家笑作一团。 我特别羡慕她们的这种关系,我们这辈子,能遇到一个和你同频、懂你所有的小心思、不管在赛场还是人生路上都愿意和你并肩扛的人,有多难啊?很多人说她们是“绑定”的两个人,从名字到职业到生活都捆在一起,但其实她们从来不是彼此的附属,是互相成就的最佳搭档,就像她们的名字一样,“赢”和“羽”凑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她们。
现在刷短视频经常能看到骆赢骆羽的内容,有时候是俩人换了衣服去给学员上课,逗得学员分不清谁是谁;有时候是她们教大家打羽毛球的小技巧,没有任何专业术语,说的都是普通人一听就懂的大白话;有时候是她们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俩姐妹站在一起笑的样子,和二十多年前青岛小巷子里那对拿着塑料拍打野球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骆赢骆羽?从来不是因为她们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她们活成了我们最向往的样子:有热爱的事业,有懂你的亲人,把高光留在了赛场,把烟火气过进了日子里,她们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热爱不一定非要拿冠军才值得,只要你一直坚持你喜欢的事,把这份快乐传递给更多人,你就已经赢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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