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先，从来不是赛场上的专属特权

我第一次知道“占先”这个词，还是大二陪着校网球队的室友林爽泡球场的时候，那时候我连网球计分规则都搞不清，看着场边翻分牌上的15、30、40满头雾水，直到两个人分数咬到40平，裁判喊了句“Deuce”，林爽赢下下一球后，裁判又报了“Advantage 林爽”，她转过头冲我挥拍子喊：“看见没！这就是占先！我再赢一分就拿下这局了！” 那次我最终还是看着她把到手的占先作没了——太激动的她发球直接双误，分数又滚回了平分，折腾了三个来回才拿下那局，下场后她灌着冰矿泉水跟我说：“你别觉得占先是好事，这东西就是给你提个醒：你离赢还差一步，退一步就是前功尽弃。”当时我只当她是输了球找借口，直到后来打了更多球、看了更多比赛、也在生活里摔了更多跟头才明白：“占先”这两个字，从来都不只是网球场上的计分术语，它藏在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选择里，是属于所有愿意往前走的人的通用法则。

网球场上的“占先”，是最公平的风险提示

如果你看过网球比赛,肯定会对“占先”的设定印象深刻：不同于其他球类项目只要多拿一分就握有优势，网球的平分之后，你必须连拿两分才能拿下这一局，拿到第一分的人只是拿到“占先”，一旦丢分立刻回到原点，连“领先一分”的优势都不会给你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占先拉锯，是2023年温网男单决赛，阿尔卡拉斯对阵德约科维奇的第五盘，当时36岁的德约已经拿了23个大满贯，是公认的“草地之王”，前四盘两个人咬到2比2平，第五盘第13局是德约的发球局，他先拿到40-30的占先，现场几乎所有观众都觉得他要稳稳拿下这局，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提前欢呼，可19岁的阿尔卡拉斯硬生生靠一个正手直线穿越把比分拉回平分，接下来两个人来回拉扯了三次Deuce：阿尔卡拉斯拿到占先，德约靠反手削球扳平；德约再拿占先，阿尔卡拉斯网前截击得分；直到第三次阿尔卡拉斯拿到占先，德约回球出界，阿尔卡拉斯才破掉了这个被称为“不可能被破”的发球局，最终拿下了自己的第一个温网冠军。那天我和林爽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里看直播，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她拍着沙发靠垫喊到嗓子都哑了，转过头跟我说：“你看见没？这就是占先最公平的地方——它从来不给你躺赢的机会，哪怕你是德约，拿到占先没守住，一样要吐出来。” 我自己就吃过把占先当胜利的亏，去年夏天我和林爽打友谊赛，第一次拿到对她的占先时我整个人都飘了，满脑子都在想“我居然能赢校队的人”，发球的时候手都在抖，直接双误把分数送回平分，之后连着两个回球出界，眼睁睁把到手的局丢了，下场后我蹲在旁边郁闷了半天，林爽扔给我一瓶冰饮说：“你以为占先是给你发的胜利预告？那是给你的风险提示：你现在最容易飘，也最容易输，别盯着那点优势得意，先把下一分打明白再说。” 那天我才懂，网球规则之所以设置“占先”而不是直接把优势给领先的人，本质上就是在告诉所有选手：一时的领先从来不算数，你能扛住优势带来的浮躁，把优势转化成最终的胜利，才算真的赢，体育赛场上从来没有“到手的优势不会跑”的好事，人生其实也是一样。

普通人的“占先”，藏在每一次不显眼的选择里

很多人觉得“占先”是属于天才运动员的特权，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资源，才能比别人快一步拿到优势，可我身边的普通人小夏，用她的经历告诉我：没有裁判给你喊Advantage也没关系，你每一次比昨天多走的一步，都是属于自己的“占先”。小夏以前是个140斤的姑娘，1米6的个子，大四找工作的时候应聘行政岗，面试官当着她的面说“我们这个岗位需要形象好的”，把她的简历直接退了回来，那天她哭着来找我，正好赶上我和林爽在看网球比赛，电视里刚好在放德约拿到占先的画面，她指着屏幕问我：“他们说的占先，是不是就是比别人多一步？那我能不能也从每天多跑100米开始，给自己攒点占先？” 她真的说到做到，最开始她跑800米都要歇三次，跑完整个人喘得像要背过气，她就给自己定规矩：今天跑800米，明天就跑900，多跑1米都算今天拿到了“占先”；一开始做深蹲，10个腿就抖，第二天就做11个，多做一个都算赢，就这么熬了半年，她瘦到了120斤，刚好卡在平台期，半个月体重一点都没动，她连水煮菜都吃吐了，好几次晚上给我发消息说“不想坚持了”，我把阿尔卡拉斯温网决赛那三个来回的Deuce剪辑发给她，跟她说：“你现在就当自己卡在平分了，多熬一次，就多一次拿占先的机会。” 她第二天就去找了专业的营养师调整饮食，额外加了力量训练，每天泡在健身房的时间从2个小时变成4个小时，练到握哑铃的手全是茧子，又过了三个月，她瘦到了100斤，还考下了健身教练资格证，现在她开了自己的健身工作室，墙上贴了一张阿尔卡拉斯夺冠的海报，她给新学员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都会讲“占先”的道理：“不用跟别人比谁练得快，你今天比昨天多举1公斤，多跑100米，你就拿到了自己的占先，攒多了，你就能赢以前那个不行的自己。” 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攒占先”的经历，刚做体育撰稿人的时候，我投出去的稿子十投九不中，编辑说我写的东西太干，只有数据没有温度，我就给自己定规矩：每改一版稿子，就多找一个受访者的小故事，多写一句自己的真实感受，每改一次比上一版好一点，就算拿到了“写稿占先”，我攒了16次退稿的评语贴在电脑边上，第17次投稿写的是社区篮球联赛里一个52岁的叔叔，膝盖带伤打了30年篮球，每次上场都要戴三层护膝，我把他说“打篮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赢过每次想放弃的自己”那句话写进了稿子里，还加了我在场边看他打完全场偷偷哭了的感受，当天编辑就给我回了消息，说这篇稿子有温度，能用。拿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我特意去吃了一顿火锅，那天我突然明白：我们普通人的人生里，没有裁判举着牌子告诉你“你现在占先了”，但你熬的每一次夜、改的每一遍稿子、多跑的每一步路，都是在给自己攒占先，不用别人承认，你自己知道，你离想要的东西，又近了一步。

别把“占先”当终点，也别把没拿到占先当定局

我见过太多拿到占先反而把一手好牌打烂的人,以前我有个同事张哥，刚进公司的时候是同批新人里最优秀的，比所有人早三个月转正，相当于刚入职场就拿到了占先，可他从那之后就觉得自己比别人厉害，上班开始摸鱼，领导安排的任务随便应付，给他提意见他还说“我当年提前转正的时候你们还在面试呢”，一年之后，和他同批进公司的新人都升到了主管，他还在做最基础的整理资料的工作，最后公司裁员，他第一批就被优化了。走的那天他在茶水间跟我抱怨，说自己明明起步比别人快，怎么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我当时想起林爽跟我说过的话：“占先只是你暂时多拿了一分，你不接着跑，下一秒就回到平分，甚至直接输了。”你看，不管是赛场上还是职场里，占先从来都不是保险箱，你把它当终点停下来，就一定会被后来的人超过。反过来也一样，暂时没拿到占先，也不代表你一辈子都赢不了，我前阵子采访过省残疾人游泳队的队员郑涛，他小时候因为触电失去了双臂，刚进游泳队的时候，所有人都比他游得快，他连出发都做不好，只能用牙咬着毛巾出发，到边的时候要用头撞池壁才能计时，相当于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连占先的边都摸不到，可他每天早上5点就起来训练，每天泡在水里的时间超过12个小时，撞池壁撞得额头全是淤青，就这么练了8年，他在伦敦残奥会上拿了100米自由泳的金牌，之后的里约、东京残奥会，他一共拿了4块金牌，还打破了3次世界纪录。采访的时候我问他，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永远都赶不上别人？他笑了笑说：“刚开始肯定觉得啊，但是后来我就想，我今天比昨天快0.1秒，我就比昨天的自己占先了，我不用跟别人比，我攒够了自己的占先，总能赢的。” 现在太多人都在焦虑“输在起跑线”，抢学区房、抢实习、抢offer，好像只要比别人晚一步，这辈子就都赶不上了，可实际上，人生从来不是百米冲刺，是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你前100米跑在前面，不代表你能一直领先，你前100米跑在后面，也不代表你拿不到最后的冠军，占先不是抢出来的，是你一步一步攒出来的，只要你不放弃，哪怕每次只比别人多走1厘米，总有一天你能拿到属于自己的Advantage。

去年我去参加半程马拉松,跑到15公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的时候，旁边一个50多岁的大姐停下来给了我一根能量胶，跟我说：“小姑娘别盯着前面的人看，你就盯着你前面的那个背影，超过一个，你就占先一次，超着超着就到终点了。”我那天咬着牙超了37个人，最后2小时17分跑完了半马，虽然成绩不算好，但冲线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知道，我又拿到了一次属于自己的占先。前几天我又约了林爽去打网球，我终于在拿到占先之后，稳稳地发了个内角球，赢了她一局，下场后林爽撞了撞我的肩膀说：“可以啊，终于明白占先是怎么回事了。”我看着远处场地上的小孩追着球跑，突然觉得特别感慨：我们这一辈子，会遇到无数次平分，无数次眼看着要赢又摔回原点的时刻，可没关系啊，你多坚持一次，多往前迈一步，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占先，再多走一步，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占先从来不是赛场上的专属特权，是每个愿意往前走的人，都能拿到的奖赏，不管你现在是卡在平分，还是暂时落后，都别着急，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