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熬夜看完CBA全明星三分大赛,原帅顶着全场的欢呼声投出最后一记花球、刷网命中拿了冠军的时候,我手里的冰可乐都晃出了泡,没成想当天晚上就做了个离谱又真实的梦: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站在全明星赛的三分投篮点上,头顶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欢呼声浪快把我掀翻,手里攥的篮球纹路,居然和我14岁那年赢了年级联赛抱回家的那颗一模一样。
第一个球我投了个三不沾,场边哄笑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脸烫得能煎鸡蛋,可手里的球还是一个接一个往外扔,直到最后一颗花球擦着篮网落进去,我突然醒了,手心全是汗,枕头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可乐,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原帅举着奖杯笑的画面,我盯着天花板愣了五分钟,突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个乱七八糟的梦,这是我藏了快20年的体育瘾,终于找着机会冒头了。
那个梦的开头,是我14岁蹲在小卖部看的三分球
我对篮球的执念,确实是14岁那年种下的。
那时候我们中学只有两个水泥篮球场,筐还歪了一个,每天放学铃声一响,男生们抱着球往操场冲,慢一步就只能占着歪筐练投,我那时候个子才一米五多,跑不快跳不高,在班级篮球队里永远是边缘替补,每次打年级联赛,都只有最后三分钟垃圾时间能上场凑数,可我唯独三分准,那时候没人教我动作,我就每天放学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蹭老板的电视看NBA比赛,学着科比的投篮姿势掰自己的手腕,等其他人都走了,我就捡别人扔的矿泉水瓶摆在三分线的各个点位,一个点投20个,投到天完全黑了才背着书包回家。
我至今记得2012年那次年级联赛决赛,我们班落后2分,最后10秒,队长被两个人防得传不出球,抬头看见站在三分线外没人管的我,想都没想就把球甩了过来,我接到球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抬手就扔,球在空中划了个特别慢的弧线,“唰”的一声砸进篮网的瞬间,裁判的终场哨刚好响了。
那天我们班的女生围着我给我塞了三瓶冰红茶,我抱着那个赢来的篮球,晚上睡觉都放在枕头边,后来甚至把球的气放了,塞在书包里背了整整半个学期,逢人就掏出来给人看上面的签名,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你花了无数个没人看见的傍晚练的东西,真的能在某一刻,让所有人都看见你。
后来的故事就和大部分人一样了:高中忙着冲高考,篮球被我塞在了衣柜最顶上;大学忙着考证书加社团,偶尔路过篮球场,也只是站在边上看两分钟就走;工作之后天天对着电脑改方案赶KPI,上次摸篮球还是去年公司团建,我站在三分线外投了五个,全是三不沾,同事笑着拍我肩膀:“你当年吹的三分神射手,感情是过期了啊。”我跟着笑,没好意思说,那天我握着球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我其实比谁都想投进。
那天醒了之后我翻了好久的朋友圈,看见当年给我传球的队长现在在当程序员,朋友圈封面还是他穿着湖人队服的自拍,最近一条动态是周末带儿子去少儿篮球培训班,配文“老子当年的三分技能,终于有传承人了”,我突然就懂了,我们这些人,看起来早就把篮球丢了,可其实那份喜欢从来没消失过,它就是藏在了某个角落,等一个梦,一个视频,一句别人随口提的话,就会哗啦啦全涌出来。
我们为什么总梦见自己站在赛场?不是想赢,是想“再试一次”
我后来加了个本地的业余篮球群,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在里面见过太多把“未完成”挂在嘴边的普通人。
群里有个老周,今年42岁,是开夜班出租车的,每天早上8点交班之后,他不回家睡觉,先去家附近公园的野球场打一个小时球,膝盖上的护膝磨得都起球了,他还舍不得换,说那是当年他准备去市队试训的时候,他爸给他买的,老周19岁的时候篮球打得特别好,市队教练都找上门让他去试训,结果试训前一天他骑摩托车帮家里拉货,摔了一跤,韧带断了,这辈子都打不了高强度的比赛,他说他遗憾了二十多年,刚受伤那两年连电视上的篮球比赛都不敢看,后来年纪大了慢慢想开了,打不了全场就打半场,跑不动了就站在三分线外投球,每次投进一个,都要跟旁边一起打球的小伙子炫耀:“你叔年轻的时候,这球能投得比现在还准。”
老周的出租车副驾驶抽屉里永远放着一个篮球和一个打气筒,有时候拉到穿着球衣背着球包的乘客,他就免掉人家的零头,还要跟人约着下次一起打球:“我跑慢点没事,给你们传球投三分准得很。”
还有个叫小夏的姑娘,是个儿科护士,之前是个马拉松狂人,一年能跑七八场半马,朋友圈全是她在各个赛道的打卡照,去年上海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她在方舱待了三个多月,天天穿着防护服连轴转,回来之后肺功能受损,跑两步就喘,医生说她至少两年内不能跑长距离,现在她只要有空,就去各个马拉松比赛当志愿者,站在补给站给选手递水递能量胶,她说看着别人从她面前跑过去的样子,就跟自己在跑一样,她的护士服口袋里永远别着她第一次跑半马拿到的纪念徽章,值夜班熬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摸一下那个徽章,立马就有精神了。“等我养好了,我还要报半马,不求跑多快,能完赛就行。”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
我之前总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梦见自己站在职业赛场上,是想赢,是想当明星,是想体验那种被所有人欢呼的感觉,可认识老周和小夏之后我才懂,我们不是想赢过任何人,我们就是想给当年那个留了遗憾的自己,一个“再试一次”的机会,那个没参加成的试训,那个没跑完的马拉松,那个没投进的绝杀球,不用在职业赛场上实现,在野球场上,在补给站边,在梦里,我们早就一点点把那些遗憾补上了,体育从来都不是只有冠军才算数的,你愿意再拿起球,再迈开腿,就已经赢过了那个想要放弃的自己。
别小看普通人的体育梦,它是我们对抗庸常的武器
前阵子贵州村BA火的时候,我刷到过一个特别戳人的视频:一个穿着23号球衣的小伙子,手里拎着个猪肉摊子上常用的塑料案板,正在给队友切西瓜,旁边的字幕写着“早上杀猪卖肉,下午打球比赛”。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笑得特别憨,说自己是村里卖猪肉的,每天凌晨3点起来杀猪,早上把猪肉卖完,中午就去球场练两个小时球,为了打村BA,他还特意给自己减了20斤肉。“我这辈子肯定打不上CBA啊,可在我们村,我就是MVP,赢了比赛全村人都给我鼓掌,比拿了职业冠军还开心。”后来他们队拿了亚军,奖品是一头小牛,他把牛牵到自己的猪肉摊子旁边拴着,拍了个朋友圈:“下次比赛争取拿冠军,赢头更大的牛。”
还有个从广东打工回来的小伙子,听说老家要办村BA,特意坐了20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来,背包里塞了一大包他打工的工厂生产的运动鞋,给每个队友都送了一双,他们队最后拿了第三名,奖品是三只大鹅,他抱着鹅坐了20个小时火车回广东,说要炖给同事吃,跟他们炫耀自己老家的比赛有多热闹。
你看,这些人没有专业的装备,没有标准的场地,甚至赢了的奖品都不是奖金,是牛是羊是大鹅,可他们脸上的快乐,一点都不比职业联赛拿了冠军的球员少,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属于塔尖那一小部分人的,是奥运冠军,是年薪百万的球星,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有资格谈的东西,可其实不是啊,体育的底色,从来都是普通人的热爱。
我见过每天挤完一小时地铁,还要绕着小区跑5公里的上班族,他说跑起来的时候风擦过耳朵,什么KPI什么房贷,全忘了;我见过退休之后拉着老姐妹组队打女篮的阿姨们,平均年龄60岁,跑两步就喘,投十个球才能进一个,可每次打比赛,全家老小都来场边加油;我见过拄着拐杖在篮球场边看球的残疾人,每次有人投进三分,他比进球的人还激动,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校队的,现在看别人打,就跟自己打一样。
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它是我们对抗庸常生活的武器啊,你可能工作不顺心,可能家里一堆烦心事,可能觉得日子过得一潭死水,可只要你穿上球鞋跑起来,拿起球投出去,听到篮球刷过篮网的“唰”的一声,感受到风从你脸边吹过去的温度,那一刻你就是自由的,所有的糟心事都暂时消失了,你只属于你自己,属于你热爱的东西。
醒过来的那天,我去了14岁的那个篮球场
做那个梦的第二天,我就翻出了压在衣柜最底下的初中校服,还有那双鞋底磨平了的篮球鞋,周末约了当年的几个初中同学,回了我们的母校。
现在的篮球场早就不是当年的水泥地了,铺了塑胶,筐也换了新的,有一群初中小孩在那里打球,穿着和我们当年差不多的校服,跑起来满头大汗,抢球的时候喊得特别大声,我们几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跑两步就喘,投了快十个球才进第一个,可那天我们在球场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喝了三瓶冰可乐,跟我们14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投进第一个三分的时候,旁边打球的小孩还喊了一声“好球”,我突然就觉得,那个梦根本就不是假的,我确实站在了“全明星”的三分线外,观众是我当年的同学,是旁边给我喊好球的小孩,是我自己,我投进的那个球,也不是梦里的幻觉,是我把14岁那个抱着篮球不肯放的自己,接回来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做过这样的梦对吧?梦见自己在世界杯的球场踢进了绝杀球,梦见自己在奥运会的跑道上冲过了终点线,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你手里举着金牌,别觉得那是异想天开,那是你藏在心里的热爱在跟你打招呼啊。
有空的时候就把当年喜欢的运动捡起来吧,不用当冠军,不用比谁厉害,不用非得练出什么成绩,就为了自己开心,跑不动就走两步,投不进就多投几个,没人给你鼓掌也没关系,你自己知道,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已经赢了。
体育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热爱它的人,不管你是14岁,还是40岁,还是80岁,只要你愿意跑起来,愿意投出那一个球,你就永远是当年那个,站在赛场边眼睛发亮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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