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我特意请假从杭州跑到上海UFC精英训练中心,和几百个拳迷挤在大屏前看宋亚东对阵桑德哈根的比赛,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当时现场的温度:第二回合宋亚东被对手一肘砸开眉骨,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半只眼睛,裁判蹲下来问他能不能看见,他抹了一把血吼了句“能”,转身就挥着拳往前冲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都站起来喊他的外号,“功夫猴子!加油!”的喊声震得天花板都发颤,我旁边一个16岁的小拳手攥着国旗哭,他妈妈站在旁边递纸,也红了眼睛,那天宋亚东最终因为伤口太深被医护叫停输掉了比赛,但散场的时候没人垂头丧气,大家都举着印着“功夫猴子”的应援幅喊他的名字,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外号叫“功夫猴子”的东北男孩,早就赢走了所有人的心。
“功夫猴子”的外号,是武校里摸爬滚打换来的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功夫猴子”这个外号,都觉得是为了打比赛造的人设,可熟悉宋亚东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是他从小在武校里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1997年宋亚东出生在黑龙江肇东的一个普通县城,小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皮猴”,爬树翻墙打架样样都来,父母管不住,想着不如送他去武校磨磨性子,10岁那年他就被送到了当地的武校学散打,刚去武校的第一个冬天,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训练馆没有暖气,他手上的冻疮裂了口,打沙袋的时候血沾在帆布袋上印出一个个红印,教练问他疼不疼,他咬着牙摇头,转头就趁教练不注意,踩着墙翻出去买冰棍吃,被抓回来罚跑10圈,他边跑还边对着教练做鬼脸。 师兄弟们看他个子小、动作灵、蹿得比猴子还快,又爱耍宝,就都喊他“猴子”,他自己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得意地说“我这是会功夫的猴子,你们想当还当不上呢”,一来二去,“功夫猴子”这个外号就跟着他了。 12岁那年宋亚东被西安体院散打队的赵学军教练相中,离开老家去了西安,成了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赵教练是中国散打界的泰斗,带出来的徒弟个个能打,对队员的要求也严,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上午练站立下午练摔柔,晚上还要加练1小时力量,很多和宋亚东同批的孩子扛不住苦偷偷跑了,只有他咬着牙留了下来,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我要当职业拳手,要打世界比赛,不能让人说我功夫猴子是吹出来的”。 16岁那年宋亚东开始打职业综合格斗比赛,在国内的赛事里摸爬滚打了7年,从最初打一场比赛拿几千块出场费,连补剂都买不起,到后来成了国内小级别数一数二的选手,他整整打了20多场比赛,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要放弃。
7年磨一剑,他把中国功夫绣在了UFC的战衣上
2017年UFC第一次到上海办比赛,原本要参赛的一位中国选手临时受伤,主办方找到宋亚东问他愿不愿意替补上场,那时候离比赛只剩不到两周,对手是比他多打了十几场职业赛的印度选手巴拉特·坎达尔,所有人都劝他想清楚,输了说不定职业生涯都受影响,他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怕啥?我功夫猴子还能怕他?” 那场比赛我当时是在大学宿舍里和室友一起看的,第一回合刚打到4分多钟,宋亚东一个前手摆拳接后手迎击直接把对手KO在地,全场的中国观众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他跳到八角笼的围绳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孙悟空挠脸的动作,后来他说,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我没给中国功夫丢人”。 那场比赛之后宋亚东正式签约UFC,成了UFC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国选手,之后的5年里他打出了7胜1负1平的战绩,四次拿到比赛的最佳花红,排名一路升到了雏量级世界前15,是目前中国男子UFC选手中排名最高、最有希望冲击金腰带的人。 我有个朋友在上海UFC精英训练中心当助教,他和我说宋亚东是训练馆里最拼的选手之一,每天早上7点半就到馆里,比规定的训练时间早一个小时,晚上大家都走了他还要留下来加练1小时柔术,有时候被陪练降伏得脸都憋红了,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是问“刚才我哪里漏了破绽?你再给我演示一遍”。 他每次打比赛的出场短裤上,要么绣着中国龙,要么绣着“功夫”两个字,出场音乐用过《男儿当自强》,也用过《西游记》的主题曲,他说“很多老外对中国功夫的印象还停留在电影里,我就是要站在世界的擂台上告诉他们,中国功夫不是花架子,是真的能打”。 我之前看到网上有人杠,说综合格斗就是综合格斗,扯什么中国功夫,我特别不认同这个说法,什么是中国功夫?从来不是电影里飞檐走壁的特效,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肯吃苦的劲,是你打我一拳我就要还你三拳的韧性,宋亚东站在八角笼里,身上穿着绣着中国字的战衣,代表中国选手打世界比赛,这就是最好的中国功夫的代言人。
眉骨开裂仍硬拼的那场败仗,是我见过最动人的“功夫诠释”
我看了宋亚东十几年的比赛,印象最深的不是他哪场KO赢了,就是2022年9月对阵桑德哈根的那场败仗。 那时候宋亚东排名世界第10,桑德哈根排名第4,只要赢了这场比赛,他就能拿到雏量级冠军挑战权,成为第一个冲击UFC男子金腰带的中国人,我当时和三个拳迷朋友提前一周就买了去上海的票,还做了个两米长的横幅,上面写着“功夫猴子干翻全场”,去观赛的那天我们还特意穿了红色的衣服,想着能给他讨个好彩头。 比赛前两个回合宋亚东的状态特别好,出拳的速度和精准度都压着对手打,第二回合快结束的时候桑德哈根一个转身肘正好砸在他的眉骨上,我坐在大屏前面都能看到那个口子瞬间就开了,血哗哗往下流,裁判暂停比赛让医护人员给他处理伤口,问他能不能看见,他把脸上的血抹了一把,点着头说“我能看见,继续打”。 第三回合他几乎是半睁着一只眼睛在打,好几次把桑德哈根逼到笼边差点KO,现场的喊声就没停过,我旁边那个16岁的小拳手嗓子都喊哑了,他妈妈本来是反对他练拳的,那天也跟着喊,喊到声音都劈了,第四回合结束的时候医护人员过来检查,说他的伤口太深,再打下去可能会有失明的风险,直接叫停了比赛,裁判判桑德哈根TKO获胜。 我那时候以为宋亚东会沮丧,结果他对着镜头举着国旗,脸上还淌着血,笑着说“我没事,就是没发挥好,下次再来,我肯定能赢”,散场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人都在哭,我自己也鼻子发酸。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竞技体育的误解太深,总觉得只有拿冠军拿金腰带才算成功,才算厉害,但那天宋亚东给了我们另一个答案:什么是功夫?不是你要天下无敌,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明知道疼,也绝对不后退一步,就算输了,也要站着输,这才是功夫最该有的样子,那场比赛之后宋亚东的排名不仅没掉,反而升到了第九,就连UFC的总裁白大拿都夸他,说“这个中国小伙子未来不可限量”。
当了世界排名的拳手,他还是那个爱耍宝的东北“小猴”
很多人成了有名的运动员之后都会端着架子,宋亚东却不一样,打了这么多有名的比赛,他还是那个爱耍宝的“功夫猴子”。 他的抖音里除了发训练视频,最多的就是搞怪的内容:模仿孙悟空耍金箍棒,和队友比赛吃东北大饭包,赢了就对着镜头做鬼脸,输了就蹲在旁边假装委屈,每次直播的时候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和粉丝唠嗑,说自己每次回东北老家,第一顿饭必须吃锅包肉,比什么补剂都香。 去年他回了老家的武校,给学校捐了十几万的训练器材,还给每个孩子都买了新的训练服,他说自己小时候训练的时候,沙袋都是补了又补的,拳套破了都舍不得换,不想现在的孩子再吃那个苦。 我之前练散打的馆里有个14岁的小师弟,之前总喊着不想练了,说训练太苦,手上的茧子太厚,摔得浑身疼,去年看完宋亚东那场比赛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每天最早到馆最晚走,今年三月份的省青少年散打比赛,他拿了48公斤级的铜牌,领奖的时候还特意做了个宋亚东标志性的孙悟空挠脸的动作,他说“我以后也要打UFC,当第二个功夫猴子”。 我常常觉得,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宋亚东?不是因为他排名有多高,不是因为他赢了多少场比赛,是因为他太像我们身边每个普通的小孩了:出身小县城,没有什么背景,就靠着自己的一股子劲,一步步从县城武校走到了世界的擂台上,他不完美,会输比赛,会疼会哭,也爱耍宝爱吃锅包肉,他让很多普通人家的小孩知道,你只要肯拼,哪怕起点再低,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今年4月宋亚东在UFC主赛里第四回合KO了美国选手里奇·西蒙,排名升到了雏量级世界第8,离冠军挑战权只有一步之遥,赛后采访的时候他对着镜头喊“我是功夫猴子宋亚东,我来自中国,我要把UFC的金腰带带回中国”,那天我在朋友圈刷到好多人转他的采访,配文都是“功夫猴子牛逼”。 功夫猴子”这四个字,早就不是宋亚东一个人的外号了,它代表的是那股不服输、敢打拼的劲:是每个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普通人,是每个为了考试熬到深夜的学生,是每个为了生活努力打拼的上班族,只要你不认命,肯往前冲,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功夫猴子”,你自己的人生擂台,你永远是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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