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跟着发小阿凯去看他带的U10篮球队打省赛预选赛,场边的小孩一个个晒得黢黑，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也不擦，盯着篮球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有个一米二不到的小队员摔了个屁股蹲，牛仔裤都磨破了，爬起来第一个动作是去抢滚出去的球，连眼泪都忘了擦，阿凯靠在围栏上笑着递过来一瓶水：“你看这帮小子，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沾球就挪不开脚，这东西啊，就是命中注定的。”
我看着他脚踝上还留着的旧伤,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连体育课都不敢上的瘦小孩，想起那些在球场上泡到天昏地暗的夏天，想起我们这些年在体育里碰过的壁、流过的泪、赢过的瞬间，才忽然懂了：我们嘴里说的“命中注定”，从来不是什么躺平等着的宿命，是你第一次摸到球、第一次迈开腿、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为了一项运动砰砰跳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做好了选择，往后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摔打、所有不肯放弃的瞬间，都是在朝着那个注定的方向跑。
我见过最不“适配”的热爱，是病秧子阿凯的篮球梦
阿凯小时候是我们小区有名的“药罐子”，遗传性哮喘，换季就感冒发烧，连体育课都经常要坐在旁边看，瘦得像个竹竿，三年级的时候比同班女生还矮半头，他爸实在没办法，抱着“就算打不了球，跑两步强身健体也行”的念头，把他领到了家附近的篮球培训班。
那天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夏天的塑胶场地晒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软乎乎的，教练捏了捏阿凯细得像芦柴棒的胳膊，又量了量他的身高，皱着眉跟他爸说：“这孩子基础太差，个子也没长开，要不还是去学乒乓球吧，篮球对抗性强，万一撞出问题来我可担不起。”阿凯那时候攥着他爸的衣角躲在后面，眼睛却盯着场地上蹦来蹦去的篮球，后来教练给了他一个掉了皮的旧橡胶球，让他在旁边随便拍着玩。
我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拍球的样子,球砸在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拍十次能有八次飞出去，可是那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抱着那个破球死活不肯撒手，跟他爸说：“我就要学篮球，我能打好。”
从那天之后,我们小区早上五点半的篮球场，永远能看见阿凯的影子，冬天哈气成霜，他戴的毛线手套拍湿了冻成硬壳，就摘了手套裸手拍，手上的裂口渗出来的血沾在球面上，他蹭一蹭接着练；为了练弹跳，他在腿上绑了两公斤的沙袋，每天跳台阶跳得上下楼都打晃；初中的时候他为了长个子，每天喝三盒纯牛奶，喝到看见奶就想吐，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跟他说“你个子这么矮，命中注定打不了篮球”，连他亲妈都偷偷劝他要不别练了，太遭罪，可是阿凯从来没松过口。
他初三那年打市初中联赛的决赛,我到现在都能想起那个下雨天，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刚扭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鞋都快穿不上了，他踩着滑溜溜的场地跳起来投篮的瞬间，我感觉全场的呼吸都停了，直到听见篮球刷过篮网的“唰”的一声，所有人都炸了，他落地的时候直接站不住，队友扑过来压在他身上，他疼得眼泪哗哗流，可是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举着一只手比了个“1”的手势——那是他们队第一次拿市级冠军。
后来阿凯还是没打上职业,身高最终停在了1米75，在篮球运动员里确实不算突出，但是他现在是我们市里最好的少儿篮球教练，带出来的U10队去年拿了省赛季军，他手机里存满了小孩们第一次投进空心球的视频，每次翻给我看的时候眼睛都亮：“你看，我打不了职业，但是我能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小孩知道，个子矮也能打球，热爱从来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不行’。”
职业赛场的“天选之子”，背后都是你没看见的“死磕”
很多人说职业运动员的成绩都是“命中注定”，是老天爷赏饭吃，有天赋的人轻轻松松就能站在领奖台上，可是我看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见过什么“天生的冠军”，所有被叫做“天选之子”的人，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死磕。
去年女篮世界杯的时候,我在朋友圈刷到过李梦的旧照，那是她十几岁的时候，手背上长满了冻疮，肿得像小馒头，还缠着胶布，旁边是她妈妈给她煮的鸡蛋，用来暖手，李梦小时候家里穷，爸爸得了尿毒症长期住院，妈妈每天带着她坐两个小时的火车去沈阳练球，晚上就租住在10块钱一天的地下室，冬天漏风，被子都是潮的，后来她两次十字韧带断裂，第二次受伤的时候，医生甚至跟她说“以后可能都打不了球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天才少女的篮球路“命中注定就到这儿了”，可是李梦偏不认，康复的时候每一次压腿都疼得浑身冒汗，她咬着牙不吭声，练力量练到胳膊发抖，连筷子都拿不住，硬生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回到了赛场，去年世界杯打澳大利亚的半决赛，她发烧到39度4，上场之前连走路都发飘，还是砍下了23分，最后两个罚球稳稳命中的时候，我在屏幕前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后来有人问她是不是天生就是吃篮球这碗饭的，她笑着说：“哪有什么天生的，我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就是要打球的，就算摔一百次，我也要爬起来回到球场上。”
还有那个曾经火遍全网的独臂少年张家城,13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失去了右臂，出事之前他刚爱上篮球没多久，所有人都跟他说“你现在只有一只手，命中注定打不了球了”，可是他在家练了两年，拍坏了7个篮球，穿坏了3双球鞋，客厅的墙上全是他运球的时候留下来的印子，后来他和易建联同台打球，易建联说“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现在他已经进了广东省残疾人篮球队，目标是打残奥会拿金牌，上次刷到他的采访，记者问他有没有怨过命，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笑着说：“我要是认命，就不会碰篮球了，我命里就有篮球，少一只手我也能打。”
你看,哪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冠军，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所有你以为的“命中注定吃这碗饭”，不过是他们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砸在了热爱上，就算老天爷要给他们设坎，他们也能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我曾被断言“命中注定跑不完马拉松”，直到我冲过了全马的终点线
我自己就是“命中注定”的反面例子，去年年初体检的时候，我180斤，高血压高血脂，医生拿着我的体检报告皱着眉跟我说：“你才31岁，指标比60岁的人还乱，以后尽量少做剧烈运动，不然很容易出问题。”身边的朋友也都笑我，说我这体重，能走5公里都费劲，还想跑步？命中注定跑不了两步就得歇菜。
我那时候爬三楼都喘得要死,回家翻出来大学时候的跑鞋，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第一次下楼跑步，刚跑了800米就蹲在路边吐，旁边跳广场舞的阿姨都过来给我递水，说“小伙子慢慢来，别着急”，我擦着嘴看着手里的水，忽然就觉得不服气：凭什么别人说我不行我就不行？我偏要跑试试。
之后的大半年,我每天晚上下班都去操场跑，从1公里歇三次，到能跑3公里，用了整整一个月；从3公里到10公里，用了三个月，去年冬天的时候下小雪，我在操场跑步滑了一跤，膝盖破了好大一块，血流得秋裤都粘住了，回家我媳妇一边给我涂碘伏一边骂我：“你是不是疯了？遭这份罪干啥？”我那时候也疼得直抽气，可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脚不由自主就往跑鞋那边伸，总觉得不跑两步浑身都不舒服。
今年四月份我报了武汉马拉松,站在起跑线的时候我都觉得像做梦，跑到35公里的时候撞墙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疼得要命，路边的志愿者给我递能量胶，说“大哥加油，完赛就是胜利”，我就咬着牙一步一步挪，最后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4小时58分27秒，刚好在5小时的关门时间之前完赛，志愿者给我挂奖牌的时候，我手都在抖，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哪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不行啊，所有的“你注定做不到”，不过是别人给你贴的标签，只要你心里那股火没灭，只要你愿意一步一步往前挪，你总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别人说你命中注定跑不完马拉松，那你就跑给他看；别人说你命中注定打不了球，那你就投进绝杀给他看；别人说你命中注定只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就偏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给他看，这才是体育教给我们最棒的道理。
所谓“命中注定”，不过是你把所有选择都偏向了热爱的方向
我以前总觉得“命中注定”是个特别消极的词，好像你这辈子是什么样早就被写好了，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可是直到我见过阿凯抱着破球不肯撒手的样子，见过李梦手上的冻疮，见过张家城用一只手运球的样子，见过我自己冲过马拉松终点线的样子，我才懂：体育世界里的“命中注定”，从来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你主动的选择。
是你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时候,就舍不得撒手，宁愿放弃睡懒觉的时间也要去球场练球，这是你的选择；是你跑了800米就吐得要死，还是要站起来接着跑，这是你的选择；是你摔了一百次，所有人都跟你说你不行，你还是要拿起球再投一次，这也是你的选择，你一次又一次把选择的砝码放到热爱那一边，你一步又一步朝着你想要的方向走，最后你活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说这是命中注定，其实这是你自己选的命运。
那天看完小孩的比赛,我和阿凯在球场边投了几个篮，他现在已经快30岁了，速度不如以前快，跳得也不如以前高，可是抬手还是投了个空心，他笑着蹭了蹭手上的灰：“你看，这么多年没正经练，手感还在，这玩意儿真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我站在夕阳下面看着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抱着破球不肯回家的瘦小孩，想起他投进绝杀的时候哭着笑的样子，想起那些我们在球场上泡到天完全黑了才回家的夏天，是啊，有些热爱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从你碰到它的第一秒开始，你就知道，这辈子你都离不开它了。
而所谓的命中注定,从来不是老天爷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要什么，你愿意为了它付出多少，只要你还愿意为了热爱跑下去，你想要的命运，就永远在前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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