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我跟朋友去静安体育中心的野球场凑局，30多度的天晒得塑胶场地发烫，场边坐了个穿凯尔特人1号球衣的高二小孩，扎着小脏辫，膝盖上还贴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正抱着脉动盯着场上的比赛发呆，我们缺人就喊他上来搭伙，原本以为是个凑数的新手，没想到他变向的弧度、后撤步的节奏，甚至进球之后比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手势，都跟我上学时追的球星肯姆·沃克一模一样。 后来休息的时候聊天，小孩说他叫李宇，从小到大因为身高只有1米75，被校队教练拒了三次，初中的时候躲在家里哭着刷短视频，刷到肯姆1米83在NBA拿60分、晃得2米1的大个子找不到北的集锦，第二天就抱着球早上6点去球场练运球，一坚持就是三年，现在他是区里高中联赛的MVP，球衣后面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肯姆的那句口头禅：“篮球不会骗任何真的爱它的人。” 那天我坐在场边看他跟一群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生拼抢，突然就想起很多人问过我的问题：肯姆职业生涯既没拿过总冠军，也没进过最佳一阵，甚至不到32岁就淡出了NBA，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爱他？我想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见多了把“赢”刻进骨子里的体育明星，而肯姆活成了每个普通人打篮球时,最想成为的样子。
野球场捡来的明星梦：穿破球鞋的小个子，敢跟整个世界打赌
肯姆的故事，从纽约布朗克斯的野球场开始。 1990年他出生在纽约最乱的街区之一，家里五个孩子，他排老四，从小到大穿的球鞋都是哥哥们穿剩的，鞋帮磨破了就用胶带粘一粘，能多穿三个月，那时候布朗克斯的野球场是成年人的地盘，小个子小孩根本没资格上场，10岁的肯姆每天抱着球蹲在场边等，等人不够了凑数，每次一上场就被对面的大个子调侃：“小屁孩回家喝牛奶去，别在这里被撞哭了。” 他从来没反驳过，就闷头打球，12岁那年他跟场边一个16岁的高中生打赌：“我要是今天能在你头上拿20分，你给我买双新AJ，要是拿不到，我给你捡三个月的球。”那天他打了整整两个小时，变向晃得那个高中生摔了三次，最后拿了32分，赢了人生第一双全新的篮球鞋，那双鞋他穿了三年，鞋底磨平了都舍不得扔，后来进了NBA之后，他还把那双鞋放在自己的衣柜里，每次打客场都带着。 很多人说肯姆天生就是吃篮球这碗饭的，但只有看过他早期训练视频的人才知道，他的身体天赋在NBA的后卫里根本排不上号：弹跳不够顶级，臂展甚至比身高还短2厘米，他所有的技术都是靠一万次一万次的重复练出来的，高中的时候他每天早上5点半到球场，先练1000次运球，再练500次中投，放学之后再去野球场跟成年人打三个小时，教练说他“把每天的时间掰成两半用，一半用来打球，一半用来想怎么打球”。 2011年NBA选秀，肯姆在第9顺位被夏洛特山猫（后来改名为黄蜂）选中，上台戴帽子的时候，他兜里还揣着当年那双破球鞋的鞋带，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进NBA的目标是什么，他笑着说：“我想让所有跟我一样个子不高的小孩知道，只要你真的爱打球，就没人能拦住你。”
夏洛特的8年蜂王：输球也不会皱眉头的他，把快乐带给了每一个人
肯姆在夏洛特待了8年，是这支球队历史上最受欢迎的球星，不是因为他带队拿了多好的成绩，而是因为他永远把“开心”放在赢球前面。 2018年对阵76人的那场比赛，肯姆34投21中拿了60分，是黄蜂队史单场得分最高的纪录，哪怕最后球队加时输了球，他下场的时候还是笑着跟场边的小球迷击掌，还给哭鼻子的小球迷递了自己的腕带，赛后记者问他拿了60分却输球会不会遗憾，他挠挠头说：“遗憾肯定有啊，但我今天投进了好几个特别漂亮的球，还有个小孩举着我的牌子站了一整场，我已经很开心了，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他在黄蜂的8年，球队从来没进过季后赛第二轮，最多的一个赛季也只赢了36场球，但夏洛特的球迷从来没嘘过他，有次球队主场输了30分，全场球迷还是站起来给他鼓掌，他站在场中央红了眼睛，对着观众席鞠了三个躬，后来他在采访里说：“我在夏洛特待了8年，这里的球迷哪怕球队输得再惨，都会提前两个小时来球场看我热身，我怎么能让他们来看我摆臭脸？” 2019年他合同到期离开夏洛特的时候，球队老板乔丹亲自给他送了一件印着“永远的黄蜂”的定制球衣，那场他第一次回夏洛特打客场，全场球迷起立鼓掌了三分钟，他站在客队的替补席上哭到不能自已，后来很多人说他当年不该离开夏洛特，不然也不会后面遭遇伤病淡出NBA，我却觉得他从来没有做错选择：我们普通人在一家公司待了8年，看不到上升的空间，想去更好的平台拼一把，凭什么到了肯姆这里就成了错误？ 他只是想拿个冠军，想给自己的篮球生涯一个交代,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淡出NBA的“失败者”，活成了普通球迷心里的“无冕之王”
去凯尔特人之后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伤病找上门，状态下滑，打了两年就被交易，后来辗转尼克斯、活塞，不到32岁就没了NBA的合同。 很多媒体写他的职业生涯，都用“伤仲永”“失败者”来形容，说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拿着上亿的合同最后连球都打不上，但很少有人注意到，离开NBA之后的肯姆，活得比以前更开心了：他回纽约的野球场跟普通爱好者打比赛，不收一分钱出场费，打完球还跟大家一起吃路边的汉堡，给每个要签名的球迷认真写寄语；他去非洲做公益，给贫困地区的小孩建篮球场，自己当教练教他们打球；他参加街头篮球赛事，跟一群业余球员拼到最后一秒，进球之后还是会比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手势。 去年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失败，我打了11年NBA，赚了足够多的钱，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现在我不用再考虑教练的战术、球队的成绩，我想什么时候打球就什么时候打球，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现在对体育的评价标准太单一了，好像拿不到总冠军就是失败者，进不了名人堂就是职业生涯失败，但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只有赢啊，你下班之后跟朋友打两个小时球，出一身汗，哪怕输了，你也会觉得开心；你周末去跑个步，哪怕没拿到名次，你也会觉得舒服，肯姆只是把我们普通人打球的初心，坚持了一辈子而已。 就像我在野球场碰到的那个小孩李宇，上个月他参加一个街头篮球活动，抽到了跟肯姆视频连线的机会，肯姆在视频里跟他说：“永远不要让别人告诉你你不行，也不要为了赢球忘了你为什么喜欢打篮球，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李宇当时举着手机哭，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跟肯姆打一次球。 你看，肯姆虽然没拿过总冠军，但他给了成千上万像李宇这样的普通小孩坚持下去的力量,这难道不比拿一个总冠军更有意义吗？
我们爱肯姆，因为他活成了我们最想成为的样子
我以前打球的时候特别较真，输了就摔球，跟队友吵架，好几次因为打球跟朋友闹得不愉快，后来我看了肯姆的一个采访，记者问他会不会因为输球跟队友生气，他说：“我小时候跟我哥在野球场打球，现在我哥已经不打了，我现在有时候还会想，要是能再跟他打一次球，哪怕输100分我都愿意，你跟身边的人打球的机会，打一次就少一次，干嘛要为了输赢伤感情？” 从那之后我打球就再也没跟队友红过脸，赢了就一起买瓶冰可乐庆祝，输了就调侃谁刚才投了个三不沾，打球本来就是为了开心，要是为了赢球搞得自己不痛快，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肯姆最迷人的地方：他是NBA的全明星，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永远记得自己是那个在布朗克斯野球场蹲在场边等上场的小个子，永远记得自己打篮球的初衷就是为了开心，他没有詹姆斯的天赋，没有科比的好胜心，但是他比任何一个球星都更贴近我们这些普通的篮球爱好者。 你身边肯定也有这样的人：个子不高，打球的动作不算标准，每次打比赛都拿不了多少分，但是每次打球他都第一个到，给大家带水，输了也笑呵呵的，有他在的局永远不会冷场，肯姆就是这样的人，他可能不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球星，甚至连名人堂都未必进得去，但是在所有普通篮球爱好者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那个。 前几天我又去静安体育中心打球，又碰到了李宇，他穿了件新的肯姆球衣，背后印着自己的号码，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打球开心最重要。”他说他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的街头篮球比赛，不管拿不拿名次，去玩得开心就好。 那天太阳还是很大，风吹过球场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肯姆站在场边，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对着进球的李宇比了个爱心手势，我突然就明白，肯姆从来没有离开过篮球，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把篮球的快乐，带给更多的人。 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站上领奖台那一瞬间，而是你拿起球的那一刻，感受到的那种纯粹的快乐，就像肯姆说的：“只要你还爱篮球，你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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