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6日的东京武道馆,当裁判举起山本千寻的右手宣告她夺得空手道女子组手61公斤级金牌时,这个身高只有1米55的姑娘蹦得比谁都高,脸上的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连护具都没摘就扑到场边抱着爸爸哭,那是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枚空手道女子组手金牌,也是山本千寻练了16年空手道,交上的最亮眼的答卷,很多人说她是天生的格斗天才,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份荣誉的背后,藏着无数次咬着牙扛过去的瞬间。
12岁那年的“退赛威胁”,是我和空手道的第一个约定
12岁的山本千寻,还是老家道馆里有名的“哭包”,她的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空手道教练,本来没想让女儿吃这份苦,直到小学六年级的千寻被同班男生抢了书包,蹲在路边哭着回家,爸爸才问她“要不要学两招,以后能保护自己”。
第一堂实战课的经历,她记到现在:比她大两岁的师姐一脚踹在她的胳膊上,疼得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拽着妈妈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再来道馆,那天晚上爸爸没有逼她必须继续练,只说了一句话:“你现在要是因为疼就放弃,以后遇到任何难的事,第一个念头都会是逃,你可以选逃,但是爸爸不想你以后后悔。”
第二天去道馆的时候,妈妈在她兜里塞了两颗橘子糖,告诉她疼的时候就含一颗,那之后的大半年,她几乎每次上课都要哭一次:被踢中腿哭,打不赢对手哭,动作做不对被教练说两句也哭,但哭完了就偷偷含一颗糖,擦完眼泪接着练,从一周哭三次,到半年哭一次,再到后来打实战被踢中眉骨流血都能笑着跟对手说“没事,再来”,那袋橘子糖,成了她和空手道之间最隐秘的约定。
我始终觉得,很多人谈起运动员的成功总爱提天赋,但对于山本千寻来说,她的天赋从来不是出拳有多狠、步伐有多快,而是12岁那年,她选择了留下而不是逃走,太多人这辈子遇到一点挫折就习惯性退赛,上学的时候遇到难的科目就选逃,工作的时候遇到难的项目就推给别人,谈恋爱遇到矛盾就提分手,我们总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些时候,退的第一步,就是你平庸人生的开始,那些咬着牙扛过第一次疼的人,才有机会看到后面的风景。
被嘲笑“矮个子没前途”,我用37场连胜打了所有质疑的脸
很多熟悉空手道的人都知道,组手项目里身高臂展几乎是“先天优势”,山本千寻所在的61公斤级,国际赛事里的选手平均身高超过1米65,比她高了整整10厘米,刚进国家队的时候,有教练当着她的面跟别人说“这姑娘条件不行,个子太矮,上限也就那样了”,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那天她在训练馆待到凌晨两点,对着沙袋打了1000拳,手上的拳套都磨出了洞。
为了弥补臂展的劣势,她给自己加了三倍的步伐训练:每天早上穿着两公斤的负重鞋绕着训练场跑20圈,滑步、撤步、近身绕后的动作每天练500组,同队的队友说,她的脚步快到训练的时候根本抓不住她的走位,有时候刚看到她在左边,下一秒她已经绕到右边出拳了。
2019年的全日本空手道锦标赛半决赛,她遇到的对手比她高12厘米,一开场就被对手的高扫踢中额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道服上晕开一片红,裁判暂停比赛问她要不要弃赛,她拿毛巾擦了擦脸,摇着头说“我可以”,那场比赛最后30秒,她冒着被再次踢中的风险贴到对手近身,一套连续勾拳直接KO了对手,拿下比赛的时候,她脸上的血还没干,那天她去医院缝了3针,第二天领奖的时候,纱布还露在发带外面,她举着奖杯笑的照片,后来被很多日本的空手道爱好者贴在道馆的墙上。
从2018年到2020年,山本千寻拿下了国际赛事37连胜的成绩,那些曾经嘲笑她“矮个子没前途”的人,再也没说过一句风凉话,我一直很反感体育圈里“先天决定论”的说法,好像身高不够、臂展不够就活该不配拿冠军,可山本千寻的故事恰恰证明了:所谓的上限,从来都是给不想努力的人找的借口,你愿意为了目标付出多少,你的上限就有多高,这才是体育最公平的地方。
奥运夺冠后我去中学当义工,才懂空手道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东京奥运夺冠之后,山本千寻没有像很多冠军一样走商业代言、进娱乐圈的路,反而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公益上,每周都会抽两天去家附近的中学当空手道课外课的义工老师,她遇到过一个叫小拓的13岁男孩,患有轻度自闭症,不爱说话,在学校总是被同学欺负,家长抱着试试的心态把他送到了课外班。
一开始小拓连出拳都不敢,别人碰他一下他就缩在角落哭,山本千寻每次上课都特意陪他练,从最简单的出拳姿势教起,哪怕他做10次错9次,也会笑着夸他“这次出拳比上次有力哦”,练了半年之后,有次上课做发声练习,小拓第一次对着沙袋喊出了那句带着颤音的“哈”,站在门口的妈妈当场就哭了。
后来小拓的妈妈跟山本千寻说,有次小拓在学校又遇到之前欺负他的几个男生,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躲,只是站在原地摆了个空手道的起手式,那几个男生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后来小拓还主动把自己带的饼干分给那几个男生,说“我学空手道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打你的”。
这件事让山本千寻对空手道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她在后来的采访里说:“我以前练空手道,满脑子都是赢,都是拿金牌,直到遇到小拓我才明白,空手道的内核从来不是打赢别人,而是让你有力量保护自己,也有底气选择善良。”
其实不止是空手道,所有的体育运动本质上教给我们的都不是攻击性,而是掌控自己人生的底气,你有了赢的能力,却依然选择尊重对手、善待他人,这才是武道真正的“礼”,也是体育最动人的内核,现在很多人学格斗、学健身,总想着怎么在别人面前显摆,怎么能打得过别人,其实恰恰搞错了体育的意义:它是给你托底的勇气,不是给你伤人的武器。
输给巴黎奥运资格赛之后,我想告诉所有年轻人:输了也不丢人
很多人最近一次听到山本千寻的消息,可能是2023年巴黎奥运会空手道预选赛的半决赛,她以1分之差输给了比她小8岁的00后小将,无缘巴黎奥运,当时网上有很多不好的评论,说她“拿了奥运金牌就飘了”“过气了就别占名额”,可山本千寻赛后发的ins却让很多人破防:她拍了一张自己和对手拥抱的照片,配文写“今天她打得比我好,我输得心服口服,我28岁了,出拳速度比20岁的时候慢了0.1秒,但是我比那时候更清楚我为什么站在赛场上,输了不丢人,不敢站上来才丢人。”
现在的山本千寻,一边保持日常训练准备下一届世锦赛,一边开了个面向女性的免费空手道公益班,专门教上班族和女学生简单的防身术,她的学员里有个24岁的姑娘,之前遭遇过职场性骚扰,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来上课的时候连和别人对视都不敢,学了三个月之后,姑娘在地铁上遇到咸猪手,直接用山本千寻教的擒拿手把对方按在地上,送到了派出所,后来姑娘特意给山本千寻送了一束花,说“以前我走夜路都要攥着防狼喷雾,现在我敢一个人出差,敢在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这是你教我的”。
我特别喜欢山本千寻现在的状态,我们总觉得运动员的价值只能用金牌来衡量,好像拿不到冠军的人生就是失败的,但其实不是的,体育带给人的力量,从来都不止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几分钟,而是它会刻进你的骨子里,让你在面对生活的刁难时,有勇气站着,有能力反击,哪怕你赢不了所有人,你也能赢过从前的自己。
现在的山本千寻,每天早上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去家附近的道馆练1小时基本动作,她的运动包里还会放着小时候最爱吃的橘子糖,打累了就含一颗,甜意漫上来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12岁那年,那个攥着糖站在道馆门口,咬着牙不肯走的小姑娘,她在一次演讲里说:“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传奇,我只是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都告诉自己,再扛一次就好。”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场没有终点的空手道比赛,你会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会被打倒,会疼,会忍不住想哭,会有无数个想要转身逃的瞬间,但是你要记得,只要你不逃,只要你咬着牙站起来,你就已经赢了那个懦弱的自己,就像山本千寻的故事告诉我们的:从来没有什么注定的不行,也没有什么必须赢的比赛,你敢站上去,敢不认输,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了。(全文29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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