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攥着半瓶冰可乐挤在社区体育公园的篮球场围栏外,脚边摞着好几个周边住户的外卖袋,所有人都踮着脚盯着场里——那场我们街道办办了第三届的“邻里杯”篮球赛决赛,正打到最后20秒,落后2分的“老伙计队”控球,持球的是42岁的快递员张磊,这就是我最近距离感受到的“赛里”:没有聚光灯,没有专业解说,场边的呐喊里还混着妈妈喊孩子回家写作业的声音,但场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装了星星。
那些没上热搜的赛里,装着最鲜活的生活气
我认识张磊快两年了,他负责我们小区的快递派送,每次碰到我取大件都会顺手帮我扛到单元楼门口,聊得多了才知道他每天送完80多件快递,雷打不动要在这个球场打1小时球,夏天晒得皮肤黝黑,冬天脱了羽绒服就能上场,球服背后印的号码18,是他24岁刚出来打工那年给自己取的“永远18岁”的彩头。
这次决赛前一天他爬6楼送快递踩空扭了脚,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队友都劝他别上,找个年轻人替他,他摆着手说:“打了三届第一次进决赛,我就是瘸着也要上去投两个球,不然白练了大半年。”最后20秒他带着伤突破两个人的防守撤到三分线外出手,球在篮筐转了三圈掉了出来,他们队输了1分,我本来以为他会沮丧,结果他一瘸一拐下场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在给他鼓掌,他挠着头笑,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没事,刚才出手那一下我就觉得有戏,没进也爽,明年再来!”
这两年我见过太多这样没什么关注度的“赛里”:有我闺蜜林晓参加的城市业余飞盘联赛,她们队8个人全是新手,有设计师、小学老师还有两个刚上大二的学生,整个赛季打了8场全输,排名倒数第一,最后一场打完所有人抱着奶茶在足球场拍大合照,林晓举着组委会发的“最佳进步奖”小证书给我发语音,声音里全是笑:“你看我现在110斤,比去年瘦了30斤,上周爬黄山我都没喘,输了比赛赢了自己啊!”还有小区楼下每周六都办的少儿轮滑赛,穿得像小企鹅一样的孩子们摔了爬起来接着滑,家长们举着手机喊得比孩子还激动;甚至广场舞队都有自己的联赛,阿姨们穿着统一的舞蹈服,走位比上班打卡还准,赢了街道的比赛能高兴半个月。
我以前总觉得“赛里”就应该是电视里的奥体中心场馆,运动员穿着专业的定制装备,夺冠的时候升国旗奏国歌,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民间赛事,那些连新闻通稿都没有的小比赛,才是最有烟火气的“赛里”,这里的参与者不需要有多高的天赋,不需要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不需要靠比赛吃饭,只要你愿意站上去,你就是赛场的主角,你流的每一滴汗,在场边为你喊的每一声加油,都比领奖台上的金牌更有温度。
赛里的“不完美”,才是大多数人的体育底色
今年4月份我当城市半程马拉松的志愿者,在18公里的补给站值守,那天太阳特别大,快到关门时间的时候,我看到68岁的王德福大爷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膝盖上贴了两大块肌效贴,胸前的号码布已经被汗浸得发皱,我赶紧递了杯盐水给他,劝他要是不舒服就上收容车,他摆了摆手,喘了半天才说出话:“小姑娘没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年轻的时候就想跑个马拉松,那时候忙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又带孙子,现在孙子上初中了不用我管了,我就算走也要走到终点。”
那天的半马关门时间是3小时,我在终点等到2点58分的时候,才看到王大爷扶着腰慢慢挪过来,本来过了关门时间是没有完赛奖牌的,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特意找了一块纪念牌递给他,他接奖牌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复摸着奖牌上的城市logo说:“我这辈子也算跑过一次半马了,值了。”
我们看多了职业赛场上的完美夺冠,看多了破纪录的高光时刻,看多了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泪流满面的画面,就会下意识觉得“赛里”就应该是赢,是完美,是碾压所有对手的实力,但其实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赛里的不完美才是常态:你可能跑不完全程,可能投不进致胜球,可能跳的没有别人高,可能整场比赛都摸不到几次球,可能拼尽全力还是拿不到任何名次,但这些不完美,恰恰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因为你站上去的那一刻,你已经战胜了那个不敢尝试的自己。
我之前看过一份体育总局的统计数据,说现在国内每年的民间体育赛事已经超过10万场,参与人数超过1亿,这里面99%的人都拿不到任何奖项,但他们还是愿意花时间训练,愿意掏报名费参赛,愿意在赛场上拼尽全力,我之前问过张磊,打了三年比赛一次冠军都没拿过,为什么还年年报名?他说:“我送快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在球场上的时候,我才觉得我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快递员,我就是我自己,输赢不重要,站在场上的那40分钟,我是爽的。”
你看,普通人的“赛里”,从来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找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我们不需要和职业运动员比速度比技巧,我们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100米,多进一个球,多坚持1分钟,就已经赢了,那些赛里的遗憾、失误、输球、没拿到奖牌的时刻,都是我们人生里最珍贵的体验,它告诉你,你曾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过,这种感觉比任何奖牌都值钱。
别让“赛”的门槛,挡住你往赛场走的脚
我外甥女萌萌今年三年级,从小协调性就不好,一年级的时候跳绳一分钟最多跳80个,经常被体育老师留下来单独练,今年春天区里办小学生跳绳比赛,她们班没人报名,老师就把她报上了,那段时间她每天放学回家都在小区楼下练20分钟,绊绳绊的小腿都红了也不哭,她妈妈说有时候做梦都在念叨“不要绊绳不要绊绳”。
比赛那天我陪她去的,最后她一分钟跳了176个,排名第八,一共只有七个获奖名额,差一名就能拿到三等奖,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哄她的准备,包里还装了她最想吃的草莓冰淇淋,结果她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举着自己的成绩单晃得我眼花:“小姨你看!我比上次模拟赛多跳了20个!老师都说我进步超大!我回家还要练,下次肯定能拿奖!”
我身边有很多人,一听到“比赛”两个字就摇头,说“我又不专业,去了也是丢人”,之前我有个男同事,平时午休总在公司的乒乓球室打球,技术特别好,去年公司组织乒乓球赛他死活不肯报名,说自己是野路子,肯定打不过别人小时候练过的,最后被我们硬拉着报了名,一路打到决赛拿了亚军,下来的时候他笑得合不拢嘴,说“早知道我就早点报了,原来大家都是业余的,玩得开心最重要”。
赛”从来都没有门槛,它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不是只有跑得快、跳得高、技术好的人才能参加,你喜欢跑步,小区举办的迷你跑也是赛;你喜欢打球,社区的友谊赛也是赛;你喜欢跳广场舞,街道的广场舞大赛也是赛;甚至你和朋友打赌谁能绕着公园走三圈,那也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小比赛,赛的本质从来不是比拼,而是给你一个目标,让你有动力去运动,去变好,去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去体验那种拼尽全力的爽感。
现在很多人总说自己没时间运动,没动力减肥,其实你去报个小比赛试试,不用是什么大型赛事,就报个社区的迷你跑,或者公司的趣味运动会,你为了准备比赛每天抽半小时训练,慢慢的你就会发现,运动已经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你不仅体能变好了,心态也会变得更积极,以后你在工作里遇到难搞的项目,在生活里遇到过不去的坎,你就会想起自己在赛场上咬着牙坚持的样子,就会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短视频,是贵州山区的一所希望小学,孩子们在土操场上办运动会,没有塑胶跑道,没有专业的器材,跑步的孩子穿着破了洞的运动鞋,接力棒是用打磨光滑的木棍做的,发令枪是老师手里的口哨,但是每个冲过终点的孩子都笑得特别开心,场边的同学们喊加油喊得脸都红了,你看,这就是赛里的意义,它和场地无关,和装备无关,和成绩无关,只和你有没有勇气站上去有关。
我们总在说“体育强国”,其实体育强国从来不是说我们要拿多少奥运会金牌,而是说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体育的乐趣,都能在属于自己的赛里,找到更好的自己,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才叫赢,只要你站到了赛场上,只要你拼尽了全力,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赛里藏着的从来不是输赢,是我们每个人对生活的热爱,对更好的自己的向往,是最鲜活最滚烫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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