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刷到陈艾森的社交动态,这位拿过两枚奥运金牌的跳水名将,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奖牌全倒在地毯上,刚满1岁的小儿子趴在奖牌堆里,抓着里约奥运会的金牌啃得流口水,陈艾森配文写“以后这些都是你的玩具,不过要是能自己拿几块回来,爹更高兴”,评论区全是老粉丝的调侃:“当年站在10米跳台上脸冷得像冰的人,现在居然会趴在地上给儿子当马骑,我这是追了个什么反差偶像?” 我做体育记者快8年,见过太多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战神”,只要一沾上“爹妈”这个身份,瞬间就会卸下所有铠甲,变成和楼下便利店给娃买棒棒糖的普通人没两样,他们的人生里不再只有世界纪录、积分排名、金牌数量,多的是尿不湿用量、辅食配方、幼儿园报名攻略这种细碎的烟火气,说起来比讲自己的夺冠经历还滔滔不绝。
1 奥运五金王的背包里,一半是奖牌一半是儿子的尿不湿
中国奥运史上拿金牌最多的男运动员邹凯,是我见过反差感最强的奥运冠军。 去年我去成都采访青少年体操公开赛,邹凯是受邀的颁奖嘉宾,我在后台碰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给儿子系鞋带,背上扛着个快赶上他半个人大的登山包,我当时还打趣他:“邹队这是把家里的训练器材都背来了?”他笑着拉开包给我看,最上层是半袋溶豆、一个恐龙形状的保温杯、5片尿不湿、一包擦手的湿纸巾,往下翻了半天才掏出来用绒布包好的、要给小运动员颁的奖牌。 “以前比奥运的时候,我背包里连个多余的钥匙都不想装,就怕影响自由操的动作,现在出门先列清单:尿不湿够不够,娃的过敏药带没带,温奶器有没有充满电,少一样都不敢出门。”邹凯说这话的时候,他儿子正顺着后台的台阶往高低杠那边爬,他话音还没落整个人已经窜出去了,速度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想想,这反应速度估计比他当年完成自由操一套空翻的速度还快。 我翻邹凯的社交账号,10条动态里有9条都是晒娃:儿子第一次会翻身,他拍了3条视频配了500字小作文,说比自己第一次拿世界冠军还激动;儿子第一次去体操馆摸单杠,他蹲在旁边护了半个小时,腰都酸了也不敢动;上次他带儿子去游乐园,自己坐过山车吓得脸都白了,下来还嘴硬“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做榜样,我才不坐这东西”。 以前我总觉得,顶尖运动员的人生刻度是被金牌和纪录填满的,他们的人生目标永远是“更高更快更强”,但邹凯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我拿了5块奥运金牌,站过无数次领奖台,但是这些成就加起来,都不如我儿子第一次喊我‘爸爸’的时候,我那种开心的劲儿实在,以前我活着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现在我活着,是想当我儿子的榜样,也想给他留个能随便撒欢的后路。” 这几年总有人说邹凯“没事业心”,退役之后不往国家队当教练,反而天天在家带娃,我倒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人生:拿过世界之巅的荣誉,也愿意俯下身当孩子的垫脚石,这种柔软,比金牌还珍贵。
2 从赛场上的“狠人”到陪读爸爸,他把体育精神用在了辅导作业上
国乒的王皓是出了名的“赛场狠人”,球员时代三次打进奥运男单决赛,哪怕输了也从来没在场上掉过眼泪,当教练之后对队员要求严格,队员私底下都怕他,但就是这么个“狠人”,现在成了短视频平台有名的“陪读博主”,天天晒自己陪儿子小海苔写作业、练乒乓球的日常,脾气好到以前的队友都不敢认。 我前年去国家乒乓球队探班,刚好赶上王皓调休,训练一结束他拎着包就往外跑,我以为他是去赶什么商业活动,结果他一边跑一边喊:“来不及了!我儿子今天第一次打少儿乒乓球比赛,我得去当啦啦队!”后来我看他发的朋友圈,那天小海苔第一轮就输了,蹲在赛场边哭,王皓蹲在旁边给他擦眼泪,擦了十分钟,最后还把自己的奥运银牌挂在儿子脖子上,说“你第一次参赛就能打三轮,比爸爸强,爸爸第一次打国际比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以前我自己打比赛,输一个球我都能郁闷三天,回去反复看录像找问题,现在看我儿子打球,连挥10次拍都挥不对,我反而一点脾气都没有。”王皓之前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他以前总觉得人活一辈子就得争第一,直到有了儿子之后才明白,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普通人,也是一种成熟,现在他陪儿子写作业,哪怕数学考60分也不生气,会拿着试卷讲两个小时的题;儿子不想练乒乓球想去学画画,他也一口答应,说“你想干嘛就干嘛,爸爸又不是非得让你继承我的事业,你只要开心,哪怕以后当一个画画的,也挺好”。 我之前看过太多“体育世家逼孩子继承家业”的新闻,总觉得运动员当父母肯定会特别严格,会把自己没完成的梦想强加在孩子身上,但接触多了才发现恰恰相反:他们见过了赛场的残酷,见过了哪怕拼尽全力也可能拿不到冠军的遗憾,所以反而更希望孩子能拥有“输得起”的底气,体育教给他们的从来不是“必须拿第一”,而是哪怕摔倒一万次,也能第一万零一次爬起来,这种精神传递给孩子,比逼孩子拿10个冠军都有用。
3 怀孕8个月还在跑5公里,当妈妈的女运动员,比你想的更酷
说到体育圈的“生子文”,最让我佩服的永远是那些当了妈妈还在赛场上拼的女运动员。 中国马拉松名将何引丽,去年跑重庆马拉松的时候拿了女子组季军,冲线的时候她刚满1岁的女儿在终点举着小旗子喊“妈妈加油”,她抱着女儿举着奖杯的照片,当时刷遍了整个跑圈,我后来在厦门马拉松的论坛上碰到她,她跟我说,自己怀孕8个月的时候还在每天慢跑5公里,产检的时候医生都吓一跳,说“你这胎心比好多经常健身的年轻人的心跳都稳”。 “当时好多人劝我别跑了,说万一出事怎么办,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啊,我跑了十几年步,难道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和孩子吗?”何引丽说,她生完孩子第42天就回到操场恢复训练,第一次跑10公里花了50多分钟,比她巅峰期慢了10分钟,跑完之后她抱着女儿在操场边上哭,不是觉得自己状态下滑难过,是觉得“我终于可以既当妈妈,又当我自己了”。 现在何引丽每年还会参加5-6场马拉松,包里永远装着女儿的小玩偶,跑累了就拿出来看看,瞬间就有劲儿了,她说以后不会逼女儿跑马拉松,哪怕女儿只想当一个爱吃蛋糕的小胖子也没关系:“我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给我女儿留个选择的余地,她不用像我一样靠跑步改变命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健康快乐就行。” 以前我们对女性运动员总有很多刻板印象:觉得她们结婚生子之后就会状态下滑,就该退役回家带孩子,就该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实际上,孩子从来不是她们职业道路的绊脚石,反而是她们的铠甲,像何引丽这样的女运动员还有很多:女篮的邵婷生完孩子之后复出打了全运会,女排的魏秋月当了妈妈之后依然在做排球推广,短跑名将葛曼棋说以后就算当了妈妈,也要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她们不需要在“母亲”和“运动员”两个身份里二选一,她们可以同时做好这两件事,这才是最酷的。
4 别神化体育生的育儿,他们也会为了娃的辅食焦头烂额
很多人觉得运动员当爹妈肯定自带buff:体能好能陪娃玩一整天,懂营养能给娃搭配最健康的食谱,意志力强能忍受带娃的崩溃,但我接触过这么多运动员爹妈,发现他们和所有普通家长一样,也会为了娃的一点小事焦头烂额。 我有个朋友以前是省队的举重运动员,拿过全运会铜牌,18岁就能举200公斤的杠铃,现在当了爹,每天在家研究辅食,比以前研究举重战术还认真,他专门买了个精准到0.1克的辅食秤,每天给娃做的饭,米多少克、菜多少克、肉多少克,都算得清清楚楚,比他以前称杠铃片还仔细,上次他儿子发烧到39度,他抱着10公斤重的儿子在医院走廊跑了两层楼,下来浑身都湿透了,他说“以前举200公斤的杠铃都没觉得累,抱我儿子跑两分钟,胳膊都酸了”。 还有前女排队长魏秋月,之前晒过自己给娃冲奶粉的视频,不小心把奶粉冲浓了,被网友提醒之后她还专门拍了个道歉视频,说“以前打女排的时候算战术算的贼准,现在冲个奶粉都能算错量,看来当妈比打奥运难多了”,跳水皇后郭晶晶,带娃去田里插秧、去工地体验搬砖,也会因为儿子不想写作业头疼,也会为了给娃选哪个兴趣班和霍启刚争论半天。 你看,不管你拿过多少金牌,站过多高的领奖台,当了爹妈之后,都会变成最普通的家长:会因为娃的第一次感冒整夜睡不着,会因为娃第一次喊爸爸妈妈激动到哭,会为了给娃选哪个牌子的尿不湿查三天攻略,会在娃上学之后天天愁辅导作业,那些赛场上的光环,在“父母”这个身份面前,都变成了最接地气的烟火气。 我之前总在想,为什么大家这么爱看体育圈的“生子文”?不是因为我们八卦,而是因为我们终于看到了这些被神化的运动员最真实的一面:他们不是只会拿奖牌的机器,他们也有软肋,也有想要守护的普通人的幸福。 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而是让我们看到,不管你站在多高的位置,总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值得你停下来,好好去珍惜,就像邹凯说的:“以前我觉得最牛的事是拿奥运五金,现在我觉得最牛的事,是当我儿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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