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跟我爸在家收拾旧物,翻出来一沓压在箱底的NBA球星卡，还有2008年全明星赛的DVD光盘，我爸擦了擦光盘上的灰，叹了口气说：“现在的NBA啊，真的没以前那味儿了。”作为一个看了30年球的老球迷，我爸嘴里的“味儿变了”，刚好是亚当·肖华接掌NBA这10年最直观的注脚，2014年肖华从大卫·斯特恩手里接过掌门人的位置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把斯特恩打下的江山守得更好，甚至再上一个台阶，现在10年过去，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个商业价值翻了三倍的NBA，可也看到了一个越来越不像篮球的NBA。
从律所精英到商业鬼才：他确实把NBA的盘子做大了
不得不承认,肖华是个极其出色的商人，在接任NBA总裁之前，他做了20年的联盟法律顾问，骨子里就是个对数据、收益极度敏感的职业经理人，刚上台那几年，他交出的商业答卷确实亮眼。
斯特恩执政末期,NBA的商业开发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传统电视转播份额趋于饱和，周边市场增长乏力，球队平均市值停留在10亿美元左右，顶级球星的顶薪合同也不过2000万美元出头，肖华上台之后做的几个决策，直接把NBA的商业价值抬了几个台阶：先是推动联盟和ESPN、TNT签下了9年240亿美元的转播合同，比上一份合同翻了整整三倍；接着放开了球衣广告、球场地板广告的限制，单单球衣广告一项，每支球队每年就能多赚几千万美元；最具争议也最赚钱的决策，是2018年推动NBA博彩全面合法化，现在博彩收入已经占到联盟总收入的15%以上。
我认识一个开淘宝店做NBA周边的朋友,2015年到2019年那几年，他卖库里、詹姆斯的正版球衣和手办，最高峰时一年净利润能到80万，用他的话说“那时候钱就像风刮来的，只要挂上新的热门球星周边，当天就能卖断货”，这背后其实就是肖华商业扩张的红利：他大力推进新媒体转播，把NBA内容塞到了各个短视频平台，海外市场的营收占比从他刚上任的20%涨到了现在的40%，非洲篮球联赛、印度篮球联赛的布局也陆续落地，2023年NBA球队的平均市值已经涨到了30亿美元，纽约尼克斯更是以66亿美元的市值高居全球体育俱乐部榜首，就连底特律活塞这种常年摆烂的球队，市值都能卖到20亿美元，球员的薪资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联盟里顶薪合同已经摸到了6000万美元一年，角色球员拿千万年薪都成了常态。
单从商业成绩来看,肖华完全配得上“最佳经理人”的称号，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他从始至终都把NBA当成一个商业产品来运营，却忘了这个产品的核心，是篮球本身，是成千上万愿意为篮球热血买单的球迷。
当规则为流量让步：篮球的对抗性早就被磨没了
我大学时打院队的中锋大刘,最近打野球总吐槽“现在的小孩打球越来越娇贵，抬手碰一下就喊犯规，说NBA都这么吹”，他说的没错，肖华上任之后对比赛规则的修改，几乎都是冲着“提升进攻流畅度、拉高得分数据、制造话题流量”去的，代价就是把篮球最有魅力的对抗性丢得一干二净。
现在看NBA的比赛,你会发现内线球员都快成稀缺物种了：传统站桩式中锋只要没三分能力，根本拿不到合同，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凿内线的球员，刚扛两下防守就被吹犯规，以前那种肌肉碰撞、篮下肉搏的场面几乎绝迹，肖华主推的“体毛哨”规则，甚至鼓励球员主动造犯规：哈登巅峰期靠着后撤步抬手造三分犯规，一场比赛能拿十几个罚球，对手连伸手都不敢；还有什么快攻犯规直接一罚一掷、最后两分钟犯规只能罚球，本质上都是为了让比赛得分更高、场面更“好看”，现在NBA球队场均得分动不动就120、130，上个赛季甚至出现了单场比赛两队加起来拿370分的情况，可得分越高，球迷反而觉得越没意思。
去年全明星赛我特意定了闹钟起来看,看了15分钟就直接关了：两边球员防守连手都不伸，扣篮、三分随便投，上半场就拿了180多分，与其说是全明星赛，不如说是大型三分投篮表演，我爸坐在旁边瞥了一眼说：“我们以前看全明星，最后5分钟都是真刀真枪打，乔丹和科比互相防得脸都贴一起，现在这叫什么玩意儿？”不仅是全明星，就连季后赛的对抗强度都在下降，很多球迷都调侃现在的比赛“剧本感太重”，最后几分钟的比分刚好卡在博彩的让分盘口，你永远不知道哪次吹罚是为了公平，哪次吹罚是为了“控盘”。
肖华总说修改规则是为了吸引年轻观众,可事实是现在美国本土18-24岁的观众，NBA收视率每年都在掉，很多年轻人宁愿去看只有几分钟的篮球短视频，也不愿意坐下来看一场充满体毛哨的完整比赛，毕竟大家想看的是竞技体育的热血和未知，不是算好分差的流量表演。
傲慢的双标：他亲手砸碎了NBA和中国球迷的情感联结
如果说规则改得不好看,大不了我们还能看个热闹，那2019年的莫雷事件，肖华的表态则直接寒了所有中国球迷的心。
当年莫雷公开发表涉港错误言论,中国球迷集体抗议，要求NBA给出说法，结果肖华站出来说“我们支持言论自由，莫雷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那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可笑：2014年快船老板斯特林私下说种族歧视的话，肖华直接罚了他250万美元，还逼着他把球队卖了，怎么那时候不说“言论自由”？2023年有球员穿支持巴勒斯坦的球衣出场，肖华直接给了禁赛处罚，怎么那时候不说“言论自由”？说白了，他的“言论自由”就是双标：涉及美国政治正确的就是不能碰的红线，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就是“个人言论自由”，本质上就是觉得中国球迷的钱好赚，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
我高中的时候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件当时火箭队哈登的正版球衣，莫雷事件之后我直接把那件球衣捐给了山区的孩子，不是讨厌哈登，是觉得这个联盟根本不尊重我们这些球迷，以前我们班30个男生，有25个都是NBA球迷，课间10分钟都要挤在小卖部的电视前看两眼比赛，现在大家凑在一起聊的都是CBA、村BA，要么就是足球，去年我回高中母校做宣讲，问现在的高二男生有多少看NBA，40多个人里只有3个人举手，他们说“NBA事儿太多，还不如看我们学校的篮球联赛有意思”。
大卫·斯特恩当年为了打开中国市场，抱着录像带在央视传达室等了40分钟，求着央视播NBA的比赛，花了30年时间才把NBA做成中国最受欢迎的体育联赛，肖华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这30年的积累败得差不多了，现在NBA在中国的收视率、周边销量跟2019年之前比差了一大截，他倒是不在乎，毕竟博彩和美国本土的收入足够让联盟赚钱，可他忘了，球迷的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金元狂欢之后，NBA还剩下什么？
前几天看到个新闻,说有个球迷花了3000多美元买了湖人对阵灰熊的前排票，就为了看詹姆斯打球，结果赛前湖人官宣詹姆斯“因左腿酸痛轮休”，气的那个球迷当场把票撕了，在社交媒体上骂了肖华半天，这种事现在在NBA太常见了：球星动不动就“负荷管理”，全美直播的比赛说不打就不打，肖华之前出台政策说要罚，罚了几次之后还是没用，毕竟对于球队来说，季后赛的成绩比那点罚款重要多了，至于花了大价钱买票的球迷，没人在乎。
现在的NBA,不仅没了对抗，连最基本的故事感都没了，以前我们看球，能看到科比跟腱断裂还坚持罚球，能看到邓肯一辈子守着马刺，能看到诺维茨基带着独行侠掀翻热火三巨头拿冠军，那种一人一城的热血、不服输的韧性，就是我们喜欢NBA的原因，现在呢？球员说走就走，抱团成了拿冠军的最快路径，今天还是这个队的核心，明天就打包行李去了对手的球队，大家谈的都是合同、商业价值、历史地位，没人再提“忠诚”“热爱”这些词。
我发小是詹姆斯的死忠粉,从詹姆斯在骑士时期就每场比赛不落，去年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湖人客场打骑士的前排票，想看看詹姆斯回克利夫兰的比赛，结果赛前半个小时官宣詹姆斯轮休，他在球场门口坐了半个小时，把票撕了扔垃圾桶，跟我说“以后再也不花冤枉钱看NBA了”，其实我们失望的从来不是球星老了、打不动了，而是这个联盟从上到下，都没把球迷的感受当回事，我们把球员当偶像，把篮球当信仰，在肖华眼里，我们不过是可以变现的流量数字而已。
作为一个看了15年NBA的老球迷,我从来不会否认肖华的商业能力，他确实把NBA做成了全球最赚钱的体育联赛之一，可我始终觉得，竞技体育的根本永远是“体育”本身，是球迷的热爱和信任，现在的NBA就像一个包装得无比华丽的流量商品，拆开包装之后，里面早就没有了篮球该有的样子：没有对抗，没有热血，没有尊重，只有算到骨子里的生意和金元堆砌出来的狂欢。
如果肖华继续这么走下去,总有一天，金元的泡沫会碎，当没人再愿意为这种没有灵魂的篮球买单的时候，他亲手堆起来的商业帝国，也会跟着一起塌，毕竟没有球迷的支持，再高的市值、再贵的转播合同，都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