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4日的洛杉矶德鲁联赛场馆里,空调风混着上千人的汗味飘在半空,场边坐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本地篮球爱好者——所有人都在等以赛亚·托马斯带队翻盘,这位曾经的“地表最强175”已经在22分钟里砍了27分,把落后12分的坑填到只差3分,可下一秒裁判的哨声打破了所有节奏:小托马斯突破时被吹进攻犯规,他愣了两秒就冲到裁判面前理论,3秒内连吃两个技术犯规被直接驱逐,退场时还有球迷对着他喊“你早就过气了”,他猛地回头要往观众席冲,被队友死死拉住才没闹出更大的冲突,临走前他把头上的发带狠狠砸在地上,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条新闻刷到我首页的时候,我盯着那个模糊的退场视频看了三遍,突然就想起去年夏天我在野球场和裁判吵架的样子,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每个没天赋、只能靠一口气撑着的普通人的影子。
现场还原:35岁的老将,在德鲁联赛的骂声里离场
先给没关注这件事的朋友捋清楚前因后果:德鲁联赛是洛杉矶最有名的业余篮球联赛,每年夏天都会有NBA球员来打保持状态,而小托马斯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自从2018年离开骑士之后,他就再也没拿到过NBA的长期合同,过去6年里他辗转了湖人、掘金、奇才、鹈鹕4支球队,加起来只打了87场比赛,场均得分从巅峰的28.9分跌到了6.4分,去年他甚至去了美国的半职业联赛BIG3打球,还是没打出能重返NBA的表现。
今年夏天他再一次扎进了德鲁联赛,每场比赛都拼得像打NBA总决赛:有人做过统计,他场均出场28分钟,能拿32分5助攻,是整个联赛的得分王,那天被驱逐的比赛是季后赛首轮,赢了就能进四强,他赛前还在社交媒体发了自己和儿子的合照,说“要赢下这场球给我的小家伙看”。
那个争议判罚发生在第四节还剩4分12秒的时候,他刚投进一个超远三分,回过头打快攻突破,防守他的球员比他高10公分,提前站在了突破路线上,他下意识用肩膀顶了一下找空间,裁判的哨声马上响了,直指进攻犯规,慢镜头回看其实能看到,防守球员的脚在他起跳前动了半寸,按规则确实是阻挡犯规,但裁判没改判,反而在他上前理论的时候直接给了T。
现场的观众说,小托马斯当时眼睛都红了,对着裁判吼了一句“你整场比赛都在针对我,之前我被打手你不吹,现在这个球你吹我进攻犯规?”话音刚落第二个T就来了,他只能转身往场外走,第一排的一个穿科比球衣的球迷对着他喊:“省省吧矮子,你早就打不了职业了,来这里撒什么野?”他当时脚步都迈出去了,听见这句话直接转身,攥着拳头就要往观众席冲,身边的两个队友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狠狠把发带砸在地上,走回了更衣室。
赛后他在社交媒体发了一句简短的道歉:“我很抱歉今天失去了冷静,我太想赢了,篮球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东西,我不该让情绪控制自己。”下面的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耍大牌,打个业余联赛都和裁判吵架,活该没NBA球队要;也有人说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换谁被针对了都会生气。
我在野球场的经历:小个子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小题大做
我特别能理解他那一刻的情绪,因为我去年夏天在野球场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我身高173,比小托马斯还矮2公分,从小就喜欢打篮球,从初中到大学每次进校队都被教练劝退,说“你个子太矮了,对抗不行,打不了正式比赛”,这么多年我只能泡在野球场,为了能和高个子对抗,我每天都练力量练投篮,130斤的体重能扛着180的人上篮。
去年夏天我们市办民间篮球赛,我报名参加了,打半决赛那天38度,我在场上跑了整整三节,已经拿了21分,最后30秒我们队落后2分,我断了对方的传球,运到三分线外跳投命中,本来以为绝杀了,结果场边的裁判(是对方球队老板的朋友)吹我走步,三分不算,我当时汗都流到眼睛里,辣得睁不开,听见判罚直接把球砸在地上,冲过去和他吵,我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我朋友拍的视频,说我接球之后只走了两步,哪来的走步?他翻了个白眼说“我说走步就是走步,不服你就退赛”。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挥拳头了,被我发小拉到了场边,他给我递了瓶冰可乐,说“你忘了上次我们打野球,你跳起来抢板被人压在地上,裁判说你犯规的事了?我们这种小个子,本来就容易被针对,你吵也没用”,我坐在场边拧可乐瓶,手都在抖,冰可乐的水顺着瓶身流到我手上,我突然就哭了——不是因为输了比赛,是因为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就因为我矮,我的努力就可以被随便否定吗?
那天我坐在场边看对方球队庆祝,脑子里想的全是小托马斯以前的采访,他说自己从小学开始,所有教练都告诉他“你太矮了,不可能打职业篮球”,他为了证明自己,每天早上5点就起来练球,高中的时候场均能拿31分,还是没有大学愿意给他提供篮球奖学金,他只能去了水平一般的华盛顿大学,大四的时候场均28分,选秀还是掉到了第二轮最后一位,刚进国王队的时候,队友都拿他的身高开玩笑,说他是“球队的吉祥物”。
你看,我们这些小个子打球,从小到大要接多少偏见啊:抢不到篮板说你矮,防不住人说你矮,哪怕你投进了绝杀,别人也只会说“运气好而已,个子这么矮下次就投不进了”,所以我们比谁都在意每一个哨子,每一次判罚,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球的胜负,是我们好不容易挣来的认可,被人随便踩碎了啊。
小托马斯那天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个进攻犯规,是他打了17年职业篮球,拿过全明星,进过最佳阵容,季后赛带伤砍过53分,到了35岁,还要在业余联赛里被裁判针对,被球迷嘲笑,他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那一刻突然就爆发了而已。
从地表最强175到流浪球员:他的情绪从来都是双刃剑
很多人说小托马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情商太低,控制不住情绪,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他能走到NBA全明星的位置,恰恰就是因为这股不肯服软的劲。
2016-17赛季是他的巅峰,他在凯尔特人场均28.9分,是NBA历史上身高最矮的得分王,末节场均9分,比同期的库里、詹姆斯都高,被人叫做“末节之王”,那年季后赛开打前,他的亲妹妹出车祸去世,他忍着悲痛上场,在对阵奇才的比赛里砍了53分,赛后他跪在地上哭,说“这个53分是送给我妹妹的”,那个时候他的情绪是他的铠甲,别人越看不起他,他越要拼给你看,他敢对着媒体说“凯尔特人要续约我,得开一卡车的钱来”,不是他狂妄,是他真的觉得自己配得上。
可后来他的情绪也成了他的软肋,2017年夏天凯尔特人把他交易到了骑士,他刚到骑士就公开说“我是球队的末节终结者,最后一攻应该交给我”,当时骑士的老大是詹姆斯,两个人因为球权的问题闹得很不愉快,他还在媒体面前吐槽骑士的防守体系有问题,打了半个赛季就被交易到了湖人,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了流浪生涯,每到一支球队,都因为性格太尖锐,和队友、教练闹矛盾,再加上臀伤的影响,状态越来越差,慢慢就没了NBA的位置。
过去几年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驱逐了:2022年他在发展联盟打球,因为不满裁判的判罚,把球砸到了裁判身上,被禁赛两场;2023年打BIG3联赛,和对方球员发生冲突,被直接驱逐出场;加上这次德鲁联赛的驱逐,很多人笑他“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可我觉得我们没资格嘲笑他。
如果他是一个性格温和、没脾气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站在NBA的球场上,早就和所有个子矮的普通人一样,把篮球当成业余爱好了,他从小就是靠这股“谁看不起我我就打服谁”的劲撑过来的,这股劲刻到了他的骨头里,改不了的,你不能要求他巅峰的时候用这股劲拿分,低谷的时候就突然把这股劲收起来,这不现实。
别笑他太疯癫,你我都有过不被理解的“情绪时刻”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小托马斯,只是我们的战场不在篮球场上而已。
我朋友在广告公司做策划,上个月熬夜半个月做的方案,被领导一句话否定了,说“你做的什么东西,一点创意都没有”,她当时直接把方案摔在领导桌子上,转身就辞了职,后来她和我说“我不是气他否定我的方案,是他根本没看我写的内容,连我方案里客户的名字都念错了,我熬了那么多夜,就被他随便否定了,我受不了”。
我表哥开网约车,去年冬天拉了一个乘客,路上堵车晚了10分钟,乘客下车就给了他一个一星差评,还投诉他故意绕路,他和平台申诉了三次都没用,那天他把车停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买了一瓶二锅头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他说“我那天早上5点就出来跑车,饭都没吃,就为了多赚点钱给我女儿交学费,就因为堵车被差评,一天都白干了,我当时真的想把车砸了”。
你看,我们都有过这样的时刻:你拼尽全力想要做好一件事,结果被人随便否定,你所有的努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那一刻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发脾气,你摔东西,别人说你情商低,说你不成熟,可他们不知道你之前忍了多久,受了多少委屈。
小托马斯的情绪失控,和我们摔方案、停下车哭是一样的,他不是没素质,是他已经忍了太久了:从没人相信他能打职业,到巅峰过后被球队抛弃,再到现在35岁了还要在业余联赛里证明自己,他的那口气撑了快30年,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如果能和35岁的小托马斯说句话:软一点也没关系
我其实特别想和小托马斯说一句:你已经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NBA历史上身高低于180的球员有几十个,但是能当球队核心、进全明星、季后赛砍50+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已经做到了前无古人的事,你不需要再靠赢德鲁联赛的冠军,靠和裁判争执来证明自己厉害,哪怕你现在再也打不了NBA,你也是所有小个子篮球爱好者的偶像,包括我在内。
之前看过他的采访,他说他现在打球最大的动力,是他的两个儿子,他想让儿子知道,哪怕你比别人矮,只要你肯努力,你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其实比起和裁判吵架,控制住情绪,赢了比赛笑着和对手握手,才是给儿子更好的榜样啊。
我去年在野球场和裁判吵架之后,再也没纠结过判罚的事了,现在打球哪怕被吹了黑哨,我也只是笑一下,转头接着打,我慢慢明白,别人认不认可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哨子、一场比赛决定的,你打球的时候,那些场边的小个子小孩盯着你看的眼神,就已经是最好的认可了。
小托马斯现在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他可以去做青训,教那些个子矮的小孩怎么打球,怎么在长人如林的球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可以去做解说,以他的经历,讲出来的比赛肯定比很多专业解说都精彩;他甚至可以去拍短视频,分享自己的训练方法,肯定有很多人愿意看。
那天被驱逐之后的第二天,有人拍到他带着儿子去了迪士尼,他把儿子扛在肩膀上,笑的特别开心,好像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你看,他其实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和世界较劲证明自己的小孩了,他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争个对错而已。
我们没必要嘲笑一个曾经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人,毕竟我们大多数人,连他万分之一的勇气都没有:我们不敢和否定我们的领导拍桌子,不敢和看不起我们的人顶嘴,我们早就把那口气咽下去了,只有他,35岁了还攥着那口气不肯放,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幼稚,是真正的热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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