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才握上接力棒,“野路子”姑娘靠霸蛮跑进省队
童曾欢的跑步天赋,最早是在村里的田埂上“野”出来的,小时候她家住嘉禾县的偏远山村,上学要走2公里多的盘山土路,别的小朋友走路要40分钟,她嫌慢,每天背着书包跑着去跑着回,从来没迟到过一次,村里人见了她都笑:“这丫头脚不沾地,像个小马达,以后怕是能当运动员。”那时候的童曾欢还不知道“运动员”是什么,只知道跑起来的时候,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特别爽。
12岁那年的县运会,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当时她本来报的是跳远项目,临比赛前一天,班里跑400米的同学发烧退赛,老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她替补上场,那天她穿了一双洗得发白的白网鞋,连钉鞋是什么都不知道,站在起跑线上还在好奇别人脚上的鞋子怎么带钉子,发令枪响之后,她一股脑往前冲,居然把所有穿专业跑鞋的选手都甩在了后面,足足领先第二名30米冲线,当时在场的郴州市体校教练李翔一眼就看中了她,比赛结束后直接跟着她回了家,想劝她父母送孩子去体校练田径。
童曾欢的父母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女孩子家练体育风吹日晒的,太苦了,还耽误学习,以后能有什么出路?”那天童曾欢站在旁边,拉着妈妈的衣角说:“妈,我就喜欢跑,再苦我都能受,我想跑出去看看。”父母拗不过她的倔脾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刚进体校的时候,童曾欢是队里底子最差的,别的孩子七八岁就开始练,她12岁才接触专业训练,第一次400米测试,她比队里最慢的选手还慢5秒,教练安慰她慢慢来,她却跟自己较上了劲:别人早上6点起来跑圈,她5点半就站在操场上;别人练1小时起跑动作就休息,她对着镜子练2小时,摆臂摆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夏天跑道烫得能煎鸡蛋,她套个长袖就上跑道,晒得后背脱皮也不喊疼;冬天郴州湿冷得刺骨,她穿个单裤就敢冲,脚上的冻疮破了流黄水,贴个创可贴继续跑。
三个月后的队内测试,她直接跑到了全队第二名,把教练都吓了一跳,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李翔说:“我当了20多年教练,从来没见过这么‘霸蛮’的孩子,她的成绩真不是靠天赋堆出来的,是一步一步硬跑出来的。”
我之前跟不少基层田径教练聊过,大家都有个共识:能站在顶级赛场的运动员,30%靠天赋,70%靠努力,但很多人都搞反了顺序,总觉得有天赋才需要努力,可童曾欢的起步恰恰告诉我们,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你得先拼尽全力,才有资格讨论天赋的上限,那些总说“我没天赋所以做不好”的人,其实连“努力”这道门槛都没迈过去。
摔过的跤受过的伤,都是她领奖台上的勋章
2017年,17岁的童曾欢凭着全国青年锦标赛400米冠军的成绩,成功入选湖南省队,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姑娘前途无量,可她的低谷也随之而来。
2020年冬训的时候,她因为训练强度太大,患上了严重的脚踝滑膜炎,疼的时候连走路都一瘸一拐,医生跟她说:“你要是再这么练,可能就要做手术,以后能不能跑步都不好说。”那段时间是她人生最灰暗的日子:队友们都在操场上训练,她只能待在康复室,对着一堆器械练力量,有时候看着窗外的跑道,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有朋友劝她:“你已经拿过全国冠军了,没必要这么拼,实在不行就退役吧。”她摇摇头说:“我还没站过亚洲赛场,还没听过国歌为我响起,不能就这么放弃。”
康复的日子比训练还苦:每天要泡20分钟冰水,脚冻得失去知觉;要做几十组踝关节力量训练,疼得浑身是汗;别人放假回家,她留在队里康复,整整8个月,她才重新站回跑道上。
2021年陕西全运会,是她伤愈复出后的第一个大型赛事,偏偏赛前一个月,她在训练的时候拉伤了大腿后侧肌群,教练让她绝对卧床休息,她嘴上答应,晚上却偷偷在宿舍里做核心训练,用弹力带练下肢力量,怕被教练发现,连灯都不敢开,全运会男女混合4×400米接力决赛,她跑最后一棒,接棒的时候,山东队的选手已经领先她3米多,最后100米,她感觉肺都要炸了,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超过去,不能输,冲线的那一刻她直接摔在了跑道上,膝盖擦得血肉模糊,起来第一句话就问队友:“我们赢了吗?”得知赢了0.01秒的时候,她抱着队友哭得站都站不住,那次全运会,她一口气拿了两枚金牌,终于再次证明了自己。
我那天在电视上看了那场比赛的直播,看着她摔在跑道上又爬起来笑的样子,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体育,我们总在领奖台上看见运动员的光环,却看不见他们在康复室熬的夜、在跑道上流的汗、在无数个想放弃的夜晚咬着牙坚持的时刻,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不会骗你,它会在终点线那里,等你跑过来拿属于你的奖励。
拿了亚洲冠军的她,还是那个菜市场帮妈妈卖菜的姑娘
很多人成名之后都会飘,童曾欢却从来没有变过,她的朋友圈里没有什么高端的奢侈品,没有炫耀奖牌的动态,最多的就是训练的日常、老家的山水,还有帮爸妈卖橙子、卖菜的照片。
去年春节她放假回家,正赶上家里的冰糖橙丰收,她每天早上跟着爸妈去菜市场摆摊,有人认出她来,举着手机要拍照,她大大方方地配合,还给人塞橙子:“尝尝我家的橙子,甜得很,比我冲线的感觉还甜。”有人说“你都亚洲冠军了,怎么还来卖菜啊”,她笑着说:“什么冠军不冠军的,我就是我爸妈的女儿,帮家里干活不是应该的吗?”她还拍了短视频帮家里卖橙子,给每个下单的粉丝都塞一张自己的签名照,上面写着“好好吃饭,好好运动”,特别接地气。
她还记得自己刚进体校的时候,第一双钉鞋是教练李翔给她买的,她穿了三年,鞋底磨破了都舍不得扔,知道山里的孩子想练体育有多难,去年她回郴州体校做分享,给田径队的每个孩子都送了一双专业跑鞋,还给孩子们承诺:“你们谁要是能跑赢我12岁时候的成绩,我再给你们送新鞋,要是能拿省冠军,我就给你们送我夺冠时候穿的钉鞋。”现在体校的小朋友都把她当偶像,训练的时候比以前拼了好几倍,有几个小女生还说“以后要像欢欢姐一样,当亚洲冠军”。
我特别欣赏童曾欢这一点,她走了很远的路,站到了很高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脚下的跑道是赛场,也是老家的田埂、菜市场的石板路,这些接地气的部分,才是她跑得稳、跑得远的底气,现在太多人稍微做出点成绩就忘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真正厉害的人,永远都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永远对普通人的生活抱有敬畏和亲切感。
打碎“白幼瘦”偏见,她定义了女性的力量美
童曾欢火了之后,也收到过不少恶意评论:“女孩子练短跑腿这么粗,皮肤这么黑,一点都不好看”“女生练得浑身肌肉,以后怎么找对象”,面对这些质疑,童曾欢从来都不惯着,她曾经在小红书上直接回怼:“我能拿亚洲冠军,你能吗?好不好看要你说了算?”
刚进省队的时候她也确实在意过这些:那时候她不敢穿短裤,怕别人说她腿粗,夏天训练也要套个长裤,看见别的女孩子穿裙子拍照,她也会羡慕,直到2019年她第一次拿全国锦标赛冠军,冲线的时候教练给她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她满头大汗,眼睛亮得像星星,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特别好看,她突然就觉得,那些所谓的“白幼瘦”的标准,根本就不重要,自己拼尽全力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
上次回母校做分享,有个小女生举手问她:“欢欢姐,我也想练跑步,可是我怕练出肌肉不好看,怎么办?”童曾欢直接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给小朋友看手臂上的肌肉:“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姐姐拿冠军的勋章,比任何手链、项链都好看,女孩子的美从来不是只有白和瘦,你跑起来带风的样子,你为了目标努力的样子,才是最美的。”
我一直觉得,童曾欢这样的女运动员,才是真正的女性榜样,现在的审美环境太苛刻了,对女性的要求永远是白、瘦、温柔、懂事,稍微有点肌肉、晒黑一点、性格飒一点,就会被说“不像女孩子”,可童曾欢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女性的美从来不是单一的,它可以是晒出来的小麦色皮肤,可以是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可以是冲线时略带狰狞的表情,可以是不服输的倔强劲儿,那些不迎合世俗审美的“不完美”,恰恰是一个女性最有生命力、最耀眼的光芒。
现在的童曾欢,正在为2025年的全运会和2028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备战,每天的训练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她的朋友圈封面是自己德黑兰夺冠冲线的照片,配文是“只要跑不停,就没有到不了的终点”。
从湘南山村的田埂,到国际赛场的跑道,童曾欢用16年的时间,把“我想跑出去看看”的小愿望,变成了站在领奖台听国歌响起的现实,她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小镇女孩,靠着自己的倔劲和努力,一步一步打破命运上限的故事。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你不用有最好的起跑条件,不用有别人的天赋,只要你认准方向,别停下脚步,就总有一天,能跑到你想去的地方,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就像童曾欢说的:“跑起来就有风,只要你不停,风就会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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