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F1中国站正赛结束的那个傍晚,我在围场出口碰到了特意从广州飞过来的粉丝小夏,她举着皱巴巴的“阿尔本冲啊”的手绘手幅,手里攥着半块阿尔本刚给她签过名的比赛手套碎片,眼睛哭得通红,她喜欢阿尔本3年,这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自己的偶像,而当天阿尔本拿了第7名,给威廉姆斯带回了6个积分——这也是威廉姆斯2024赛季拿到的单站最高积分。 那天我站在旁边看着阿尔本给围场边的车迷一一签名合影,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很难想象四年前的他,差点彻底告别F1的赛道。
被红牛扫地出门的那天,我以为我的F1生涯结束了
熟悉F1的车迷都知道,阿尔本的开局不算差,甚至可以说踩中了很多年轻车手梦寐以求的“快车道”:2019年刚跑了12场F2的他就被红牛青训相中,直接跳级到小红牛,半个赛季后又被提拔到红牛一队,和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维斯塔潘搭档。 那时候的他才23岁,围场里所有人都喊他“天才新人”,马尔科博士甚至公开说“阿尔本是未来能和维斯塔潘一起帮红牛拿总冠军的人”,但这份期待很快变成了枷锁:作为二号车手,他不仅要承担给维斯塔潘让车的任务,还要承受“永远跑不过队友”的舆论压力,2020年伊莫拉站,他本来有机会站上领奖台,却在攻防中和汉密尔顿发生碰撞退赛,赛后马尔科直接在媒体面前公开批评他“配不上红牛的席位”,社交平台上到处都是骂他的评论:“红牛史上最差二号车手”“拖维斯塔潘后腿的废物”“赶紧滚出F1”。 那段时间阿尔本后来在个人播客里提到,他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不敢看任何新闻,甚至不敢碰卡丁车,一握方向盘耳边就全是别人骂他的声音,2020年底他被下放到小红牛,2021年直接失去了正式车手席位,只能当红牛的储备车手,一年到头跑不了几场正赛,最迷茫的时候他回了泰国老家陪奶奶,他奶奶是个在曼谷街头卖了一辈子芒果糯米饭的普通老太太,不懂什么F1规则,也不知道什么是总冠军,只知道孙子每天闷在家里不开心,就天天给他做小时候最爱吃的芒果糯米饭,给他说:“你7岁第一次开卡丁车,摔出去胳膊都擦流血了,哭了两分钟就爬回去开车了,说要拿第一名,现在怎么就不敢了?” 就是老太太这句话点醒了他,那段时间他推掉了所有FE和耐力赛的邀约,每天泡在模拟器里跑圈,他说哪怕去最慢的车队,只要能回到F1的正赛赛道,他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威廉姆斯递来的不是合同,是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2022年初,威廉姆斯给阿尔本递来了一份一年一签的合同,薪资只有他在红牛时期的十分之一,甚至还附加了“如果全年积分不足5分就自动解约”的条款,那时候的威廉姆斯是围场里公认的“垫底专业户”,2021年全年只拿了23个积分,其中20分都是拉塞尔在雨战里拼回来的,赛车慢到连车队自己的工程师都调侃“我们的车比改装卡丁车快不了多少”。 刚到车队第一次试车的时候,阿尔本跑了三圈就回了P房,和工程师说这车的转向比他小时候开的卡丁车还沉,能不能调?当时负责调校的老工程师摊手说:“我们调了三年都没调好,你要是有想法我们就陪你试。”接下来的三个月,阿尔本几乎住在了车队工厂里:每天早上7点半准时出现在工厂门口的咖啡馆买冰美式,扎进模拟器就是一整个白天,试车结束哪怕已经晚上10点,他还要留下来和数据团队复盘两三个小时,对比他和前队友拉提菲的驾驶数据,一点点抠每一个弯道的刹车点、油门开度,连轮胎磨损的0.1毫米差异都不肯放过。 车队工厂旁边咖啡馆的服务员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段时间阿尔本是店里的常客,有时候周末都过来,抱着电脑查资料,连点的冰美式都永远是少冰半糖,从来没变过,2022年银石站雨战,阿尔本从第17位发车,硬生生超了5辆比自己快的车,最后拿了第10名,给威廉姆斯带回了当年的第一个积分,冲线的时候P房里的所有工程师都跳起来了,有个在威廉姆斯待了15年的老工程师抱着阿尔本哭,说“我已经两年没见过积分长什么样了”。 那天阿尔本回到酒店,自己一个人喝了三瓶啤酒,哭了半宿,他说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别人嘴里的“废物”,他还是能开好F1的。
没人愿意当“背景板”,但我要做最亮眼的那个
现在围场里的车迷都给阿尔本起了个外号叫“地球组战神”:开着常年排在倒数前三的威廉姆斯赛车,却总能跑出比赛车性能上限更高的成绩,2023赛季他一个人拿了27个积分,比队友萨金特多了25分,几乎是一己之力帮威廉姆斯保住了车队积分榜第7的位置;2024年澳大利亚站,他的赛车马力比阿隆索的阿斯顿马丁慢了30匹,硬生生守了阿隆索12圈没有被超,最后拿了第8名,赛后阿隆索特意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我见过防守做得最好的车手之一”。 之前加拿大站的经历更传奇:他起步的时候被后面的车撞掉了前翼,进站换完翼片已经掉到了最后一位,结果他硬生生超了11辆车,最后追到第9名拿分,车队策略师赛后都说“换别的车手开这辆车,绝对不可能拿到积分”。 我前面提到的粉丝小夏,就是在阿尔本刚加入威廉姆斯的时候喜欢上他的,那时候小夏考研二战失败,在家待了三个月不敢出门,每天刷F1的比赛回放,看到阿尔本被红牛扫地出门还能拼着回到赛道,她就觉得自己也能再试一次,她后来跨考了体育管理专业的研究生,这次来中国站就是想当面和阿尔本说声谢谢,阿尔本知道她的经历之后,特意把自己当天比赛用的手套剪了一块给她,说“你也加油,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要不放弃就有机会”。 我其实特别能理解小夏的感受,也很认同很多车迷说的“阿尔本是最像普通人的F1车手”:F1从来不缺天才,维斯塔潘17岁就进F1,汉密尔顿手握7个总冠军,他们的故事像爽文里的主角,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但阿尔本不一样,他经历过被否定、被抛弃,拿着最差的牌还愿意拼尽全力,这种故事才更能戳中我们这些没拿到“满级开局剧本”的普通人。
他的故事比冠军更值得普通人看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有个同事,和阿尔本的经历特别像:她之前在大厂做运营,因为项目砍了被裁员,离职面谈的时候领导甚至直接和她说“你不适合做运营,趁早转行吧”,那段时间她在家待了三个月,天天靠刷F1比赛打发时间,后来看到阿尔本的经历,她决定再试一次,去了一家刚创业的小健身工作室做新媒体,从0开始做账号,每天拍内容剪视频到凌晨,现在那个账号有120万粉丝,她也成了工作室的合伙人,去年年底还拿到了行业的新媒体奖。 她之前和我说,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去看阿尔本的比赛cut,“你看他开着那么慢的车都能超那么多人,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呢?” 这也是我一直喜欢阿尔本的原因:我们总被灌输“要做就做最好的”“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但阿尔本的故事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能开上最快的车,不是所有人都能站上最高领奖台,哪怕你手里的牌很差,哪怕你起点比别人低很多,只要你愿意拼,照样能跑出属于自己的最好成绩。 现在阿尔本已经和威廉姆斯续约到了2026年,很多人说他傻,说他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车队拿更高的薪资,但他说:“威廉姆斯在我最惨的时候给了我机会,我想带着它一起回到前排,哪怕要花五年十年,我也愿意。”今年年初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不想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人,也不想对不起当年那个摔得浑身是伤还要爬回卡丁车的自己。” 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的人生,都不会像那些天才主角一样一路开挂,我们可能会经历考试失利、工作被裁、被别人否定、被生活摔得鼻青脸肿,就像当年被红牛扫地出门的阿尔本,但你要知道,低开高走的人生从来不是什么爽文剧本,是你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熬了无数个夜、摔了无数次跤,还愿意爬起来继续走的结果。 如果你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不妨去看看阿尔本的比赛,你要相信: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跑,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大器晚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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