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球馆打球的时候,又碰到了阿凯，他正带着十几个半大的小孩练运球，穿的训练服后背印着他自己的 slogan：“别听别人说你不行，球会给你答案”，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喊口令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但是眼睛亮得吓人，休息的时候他坐过来跟我碰了碰矿泉水瓶，笑着说上周带的 U12 小队拿了区联赛的亚军，那群小孩里最矮的那个小后卫，刚进队的时候连运球都能砸自己脚，现在已经能连续晃倒两个比他高一头的对手了。 我看着他脖子上挂的哨子，手腕上磨得发白的运动手环，突然想起16岁那年，他蹲在学校球场的围栏边上哭，校服袖子擦得满脸灰，说校队教练告诉他“就你这条件，普通人这辈子都打不好篮球，别浪费时间了”，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打上职业，没拿过什么全国级别的大奖，甚至到现在1米73的身高也扣不了标准篮，但我依然觉得，他是我见过把“体育精神”这四个字活的最明白的人。
16岁那年，他被校队教练判了“篮球死刑”
阿凯第一次迷上篮球是初二,那时候《灌篮高手》重映，他看完电影出来就攥着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人生第一个橡胶篮球，连饭钱都省了大半个月，天天中午抱着球往操场跑。 那时候他才1米65，体重140斤，跑两步就喘，投篮姿势歪得像扔铅球，同班打球的男生都不愿意带他玩，说他“占地方还拖后腿”，他也不生气，就自己在边上的半场练运球，别人打比赛的时候他就蹲在场边看，记谁的脚步好，谁的投篮手势准，放学回家就对着小区的墙反复练。 高一那年校队招新，他攒了半个月的勇气报了名，那天的选拔他拼了命跑，折返跑跑吐了两次，投篮10个进了7个，最后教练翻了翻他的体检表，当着所有参选的人的面把报名表扔回他怀里：“身高不够，协调性也一般，普通人就别凑这个热闹了，篮球是吃天赋的运动，你再练也没用。” 他说那天他抱着球蹲在围栏边上哭了快一个小时，旁边球场还有人在打比赛，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咚咚声像砸在他心上，那天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我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普通人也能打好篮球。”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小区的空地上，冬天的北方气温零下十几度，他哈出来的气沾在眉毛上都结了冰，手冻得裂了口子，运球的时候血沾在球皮上，他擦一擦继续拍；夏天的水泥地晒得能煎鸡蛋，他穿着拖鞋练滑步，鞋底被烫软了粘在地上，他光着脚接着练，脚底磨起的水泡破了粘在袜子上，脱袜子的时候连皮带肉扯下来，他咬着牙吭都不吭一声。 那时候他床头贴满了从篮球杂志上剪下来的训练计划，科比的“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被他用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每天写完作业他就对着视频练投篮，投到胳膊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手抖，他爸妈劝他别这么拼，说打球当爱好就行，别耽误学习，他摇摇头说：“我不是要当职业球员，我就是想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块废料子。”
他把“不可能”拆成了3650天的重复，先赢了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长到了1米72，体重降到了120斤，摸高能摸到标准筐的篮网，运球的时候球像粘在手上一样，三分球10个能稳定进8个，大学校园杯的半决赛，他们院碰到了校队队长带的土木院，对面平均身高比他们高了快10厘米，最后3秒的时候他们还落后2分，球传到他手里的时候，防守他的是1米92的校队中锋，他当时左脚已经崴了，一瘸一拐地往后撤了一步，踩着三分线跳起来就投，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全场瞬间炸了。 他落地的时候直接瘫在了地上，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但是笑得合不拢嘴，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当年那个判他“篮球死刑”的高中教练，正站在观众席边上给他鼓掌，后来比赛结束教练过来拍他肩膀，说“当年是我小看你了，你真的练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队聚餐，他喝了两瓶啤酒，哭着跟我们说：“你们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4年，我每天练球练到想吐的时候，就想这一天，我就是要告诉那些随便给别人下定义的人，别拿你的偏见，否定别人的努力。” 大学四年他打了三次校园杯，拿了两个冠军一个亚军，毕业的时候校队教练想留他当助理教练，他拒绝了，他说他想做更有意义的事：“当年我被人说没天赋打不了球的时候，没人愿意教我，我想给那些和我一样的小孩一个机会。”
他杀死的不只是偏见，还有我们对“体育热爱”的刻板印象
刚开训练营的时候他穷得叮当响,租不起室内场馆，就跟小区物业谈，包下了露天球场的晚上时段，下雨天就停训，他就自己印了训练手册，挨个送到学员家里；夏天三十七八度的天，球场没有遮阳的地方，他给每个小孩买冰棒，自己的T恤湿了干干了湿，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出来，他就先带着小孩跑半个小时步热身，自己陪着练滑步，冻得鼻子通红也不喊冷。 那时候很多家长来咨询，第一句话就是“我家孩子个子矮，能学好篮球吗？”“我家孩子没天赋，就是玩玩，不用好好教”，每次他都把人请到边上，拿自己举例：“我16岁的时候才1米65，教练说我这辈子都打不好球，你看我现在不也打得挺好？哪有那么多有天赋的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只要愿意练，都能打好。” 他的训练营里收过很多被别的机构拒收的小孩：有10岁才1米3，之前报别的营教练说“个子太矮没前途”的浩浩，现在是区U12联赛的最佳控卫，去年打比赛的时候连续晃倒两个比他高20厘米的对手，拿了单场23分；有患了多动症坐不住，老师说他“干啥都不行”的小宇，在他这练了两年篮球，现在不仅专注力上来了，学习成绩都提高了一大截；还有有点先天跛脚，从来不敢上体育课的小航，现在已经能跟着队里打半场比赛了，上次打友谊赛进了第一个球的时候，他爸妈在观众席上哭成了泪人。 前两年他跟人合伙开室内球馆，被合伙人坑了十几万，积蓄全赔光了，还欠了几万块外债，那时候他白天跑外卖攒钱，晚上还是照样带着小孩训练，有人劝他别干了，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安稳，他摇摇头说：“我要是放弃了，这些小孩怎么办？当年我没地方学球的滋味我知道，我不能让他们再尝一遍。” 我去年跟他喝酒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后悔过把这么多时间精力都砸在篮球上，毕竟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当年毕业的时候offer年薪都有十几万，要是干到现在说不定都年入几十万了，他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我从来不后悔，我要是当年听了教练的话不打球，现在可能就是个天天坐办公室加班，大肚腩，下班就躺平刷手机的普通人，但是现在我每天睁开眼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看着那些小孩从不会运球到能打比赛，比我自己拿多少奖金都开心，我打不了CBA，也成不了科比，但是篮球给我的东西，比任何高薪工作都多。”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理解变得特别狭隘，好像体育就属于那些有天赋的少数人，个子矮的不能打篮球，体重重的不能跑步，协调性差的不能玩滑雪，大家张口闭口就是“天赋”，好像只要没天赋，连热爱的资格都没有。 但我们好像忘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选拔天才，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拿金牌才叫成功，它是你下班之后去球场投两个篮的放松，是你跟朋友打一下午球出一身汗的畅快，是你为了练会一个动作反复尝试几百次的韧劲，是你在运动里找到自信、找到快乐的过程，这些东西，从来都和天赋无关，只和你愿不愿意有关。
别让“你不行”三个字，先杀死了你的热爱
现在阿凯的球馆已经开了三家,有三百多个学员，去年他还组织了专门的业余篮球联赛，专门给那些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参赛，参赛的人里有快递员，有程序员，有老师，有五十多岁的大叔，还有刚上初中的小孩，大家水平参差不齐，但是每个人都打得特别认真。 上周的联赛决赛，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投了压哨三分赢了比赛，下场的时候他喘得直咳嗽，但是笑得特别开心，说他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打球，后来工作了忙，几十年没碰过球，去年看到阿凯的联赛报名，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没想到还能打决赛。 阿凯站在场边给他们颁奖，拿着话筒说：“我办这个比赛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所有人，篮球不是只有高个子能打，体育不是只有天才才能玩，只要你热爱，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别听别人说你不行，你自己试过才知道。” 那天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场边欢呼的人群，突然觉得阿凯真的太酷了，他杀死的哪里只是“普通人打不好篮球”的谎言啊，他杀死的是那些随便给别人人生下定义的偏见，杀死的是我们不敢开始、不敢坚持的怯懦。 我们这一辈子，会听到太多次“你不行”：“你个子矮打不了球”“你体质差跑不了步”“你年纪大了学不会新东西”，很多时候我们还没开始尝试，就先被这些声音吓退了，自己先杀死了自己的热爱。 但是你看阿凯，一个被教练判了“篮球死刑”的普通人，用十年的时间，把别人嘴里的“不可能”变成了“我做到了”，还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生活里的“杀手”，把那些“你不行”的声音全都干掉，只要你真的热爱，真的愿意花时间去坚持，体育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普通人，生活也是。 毕竟，那些你在球场上流过的汗，那些你为了热爱熬的夜，那些你咬着牙坚持的时刻，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上的光，照亮你走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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