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14日的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空气里飘着季后赛特有的紧绷气息,东部半决赛G4,篮网已经2:1领先雄鹿,哈登因腿筋伤势缺席,欧文单节砍下11分带着球队一路压着对手打,第二节还剩5分24秒时,欧文在罚球线附近翻身跳投,出手后身体自然下落——谁也没想到,他的右脚结结实实踩在了站在他落地点的扬尼斯·安特托昆博的脚面上,90度外翻的脚踝让欧文当场痛苦倒地,之后直接赛季报销,篮网最终被雄鹿连扳3场淘汰,雄鹿一路打进总决赛拿到总冠军,字母哥荣膺FMVP,而“字母哥垫脚”这五个字,从此成了NBA近10年最具争议的标签,直到今天依旧是球迷吵到脸红脖子粗的导火索。
那场改变两个超巨生涯轨迹的“意外”
我至今对那天的场景记忆深刻,当时我和发小大刘在楼下烧烤摊看的球,大刘是死忠欧文粉,大学时候他追女朋友,就是靠每天给对方送欧文的周边、陪她看骑士的比赛才成的,那天他甚至提前订了个印着篮网三巨头的蛋糕,说等赢了这场就给女朋友送过去,顺便把求婚戒指藏在蛋糕里。
那天烤串的烟飘得满街都是,我们面前摆着三瓶冰啤酒,欧文跳投命中的时候大刘刚把一串烤羊肉塞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看见欧文抱着脚踝在地上打滚,慢镜头回放里字母哥的脚明明白白放在欧文的落地点,大刘“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烤串签子掰断了,冰啤酒杯子往桌子上一墩,酒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那天烧烤摊好几桌看球的人都在骂,还有两个穿雄鹿球衣的球迷小声辩了一句“他是冲篮板去的”,差点被周围的篮网球迷围起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没了欧文,哈登带伤复出也没顶住雄鹿的攻势,篮网抢七输球,字母哥踩着篮网的尸体拿了职业生涯第一个总冠军,从“常规赛巨星”一跃成了“历史级超巨”,各种代言拿到手软,希腊甚至给他塑了雕像,而篮网呢?三巨头的化学反应本来就微妙,输了系列赛之后矛盾彻底爆发,哈登赛季中期申请交易去了76人,杜兰特之后也闹着离队去了太阳,欧文因为疫苗事件、反犹风波折腾了好几年,最终也远走达拉斯,本来被视为可以统治东部3-5年的超级战舰,就因为那一次垫脚,不到两年就彻底解体。
大刘的求婚计划也推迟了大半年,他后来跟我说,那段时间他连欧文的集锦都不敢看,一看到2021年的比赛就闹心,最后还是女朋友主动找他说“我喜欢欧文是喜欢他打球的劲,又不是非要他拿冠军才嫁给你”,两人才顺顺利利结了婚,现在大刘家里还摆着那个没送出去的三巨头蛋糕模型,每次朋友去家里吃饭,他拿出来都要吐槽一句“就是字母哥那一脚,毁了我当年的浪漫计划”。
“无意”和“故意”的罗生门:职业球员的动作边界到底在哪?
事件出来之后,两边的球迷吵了整整三年,到现在都没个定论。 字母哥的粉丝始终坚持这就是个意外:“扬尼斯本来就有冲抢前场篮板的习惯,当时他眼睛盯着球呢,根本没注意欧文的脚在哪,内线球员体重那么大,脚步收不住不是很正常?”他们甚至还拿出数据佐证:2020-2021赛季字母哥场均要冲抢2.3次前场篮板,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常规的插抢路线。 而反对的球迷也有足够的理由:“慢镜头看得清清楚楚,欧文起跳的时候字母哥还在罚球线附近,看到欧文出手之后他连续小步挪了三次,刚好把脚放到欧文的落地点,甚至还往外撇了一下,这要是收不住?之前他对哈登、对特雷·杨都有过类似的伸脚动作,怎么每次都是他‘收不住’?”
作为一个打了12年业余篮球的人,我其实特别理解双方的争执,但我始终有一个观点:不管是不是故意,职业球员在场上都有义务控制自己的动作,“无意”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去年我们小区打业余联赛,半决赛的时候有个小伙子防守对方的外线投手,扑上去的时候脚伸到了人家的落地点,对方落地直接骨折,光手术费就花了4万多,后来组委会判这个小伙子全责,不仅要赔全部医药费,还终身禁赛了我们小区的所有比赛,当时那个小伙子也喊冤,说他就是想盖帽,没注意脚的位置,结果组委会的裁判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第一节课教防守就说过,扑跳投要么你盖到球,要么你往后跳,脚绝对不能过起跳人的垂直面,这是打球最基本的道德,你打了五六年球这个都不懂?” 业余联赛的普通人都懂的道理,打了快10年NBA的字母哥会不懂?NBA的防守手册里明确写着,防守投篮球员时,防守者必须给投篮者留出落地的空间,否则就是恶意犯规,当时那个球,哪怕字母哥真的是冲篮板去的,他也完全可以选择往侧面跨一步,而不是把脚直接伸到欧文的脚下,说白了,不管他主观上有没有想垫脚,客观上他为了抢篮板的优势,选择了无视欧文的安全,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选择。
我从来不想恶意揣测运动员的想法,我也愿意相信字母哥不是故意要废了欧文,但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作为一个拿着几千万年薪的职业球员,你必须为自己的动作负责,必须为因此造成的后果负责,你不能一边享受这个动作带来的系列赛优势、总冠军荣誉,一边又说“我不是故意的”,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意外”,好事全占了,责任一点不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垫脚的“代价”和“红利”:被改写的NBA时代走向
2022年字母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不后悔那个动作,我打球就是充满对抗性的,我不会改变我的打法”,这句话一出来又炸了锅,很多球迷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你不得不承认,那次垫脚确实给字母哥带来了实打实的红利。 在2021年之前,字母哥虽然拿了两个MVP,但是大家都叫他“常规赛巨星”,一到季后赛就拉胯,历史地位也就和威斯布鲁克、杜兰特这些人差不多,但是拿了总冠军和FMVP之后,他直接冲进了NBA历史前30的讨论范围,现在很多媒体排历史大前锋,甚至把他排在了加内特前面,而篮网三巨头的解散、东部后面几年的格局,本质上都是从那一次垫脚开始的。 但他得到了荣誉,也付出了代价:直到现在,只要字母哥去篮网主场打球,全场观众都会从头嘘到尾,只要他和欧文同场比赛,弹幕里一定会满屏刷“垫脚哥”,哪怕他之后又拿了得分王,又拿了常规赛MVP,只要有人讨论他的历史地位,一定会有人拿出2021年的垫脚事件说事。 我爸是个老NBA球迷,从乔丹时代就开始看球,他之前看字母哥打球还夸过这小伙子身体好,能拼,但是自从垫脚事件之后,他只要看到字母哥的比赛就换台,他说“我们以前看球,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输要输得坦坦荡荡,乔丹打活塞坏孩子军团,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搞小动作,最后实打实把活塞赢了,那才叫英雄,靠把人家弄伤赢的球,拿了冠军也不光彩,说白了就是胜之不武。”
其实不止是NBA,现在整个竞技体育圈都有这种“功利化”的倾向:足球场上为了阻止对方单刀,直接从后面把人铲飞,美其名曰“战术犯规”;乒乓球赛场上擦了边球自己知道却不承认,赢了还振振有词;甚至冬奥会的赛场上,都有运动员故意把对手推出赛道,就为了拿一块金牌,大家好像越来越把“赢”当成唯一的目标,为了赢什么底线都可以破,什么规则都可以踩,但是大家都忘了,竞技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是靠自己的实力战胜对手,而不是靠歪门邪道把对手弄出局。
走捷径得到的东西,永远都带着污点
垫脚事件”本质上和我们生活里的很多事是一样的:大家都遇到过那种为了拿奖学金考试作弊的同学,为了升职抢同事功劳的职场人,为了多赚钱偷工减料的生意人,他们看起来都靠走捷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永远都带着污点。 我之前公司有个销售主管,能力其实挺强的,但是去年为了冲季度销冠,抢了组里一个刚毕业的新人的客户,那个新人跟了那个客户三个多月,每天加班做方案,眼看就要签单了,这个主管私下找客户说新人不专业,他来对接,最后签了百万大单,他拿了5万块奖金,还升了部门经理,但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家都防着他,吃饭不叫他,开会他发言大家都私下翻白眼,连他带的下属都不服他,干了不到半年他自己觉得没意思就辞职了,后来他去了另外一家同行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也传过去了,新公司的同事也都不敢跟他深交,到现在他在新公司也没做出什么成绩。 你看,和字母哥的情况多像:你靠走捷径拿到了想要的荣誉,但是你永远要承受别人的质疑,永远要活在“你胜之不武”的评价里,这些东西会跟着你一辈子,你拿多少成就都洗不掉。
我其实挺替字母哥可惜的,他是难民出身,小时候在希腊街头摆地摊,连一双像样的球鞋都买不起,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打到NBA,拿MVP,拿总冠军,本来是最励志的故事,但是就因为那一次伸脚,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垫脚哥”的标签,如果当年他收了那一步,哪怕雄鹿最后输了,大家也会敬他是条汉子,哪怕之后再拿冠军,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那一条看起来更轻松的路,也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永远留下了一个污点。
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打球、上班还是做生意,都会遇到类似的选择:是遵守规则踏踏实实走正道,还是踩踩灰色地带走捷径?走捷径确实快,但是捷径带来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你今天靠垫脚拿的冠军,明天就会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今天靠抢功劳升的职,明天就会被下属用同样的方式拉下来。 赢很重要,但是站着赢,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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