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跟发小阿远在楼下烧烤摊啃羊肉串,塑料板凳还没坐热,就听见老板挂在墙头上的电视突然炸开了解说的嘶吼:“亚历山大杀进去了!左手挑篮打进!最后1.2秒反超比分!掘金没时间了!”周围几桌本来低头撸串的小伙子瞬间蹦起来喊,我侧头看旁边的阿远,他举着烤串的签子都在抖,油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亚历山大2号球衣上,他抹了把脸,我才看见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阿远是12年的老雷蜜,从雷霆三少打总决赛那年就入坑,后来三少分崩离析,威少走了,保罗走了,俄城彻底进入重建期的那几年,他连提都不敢提自己喜欢雷霆,那天我们看着电视里雷霆球员抱在一起庆祝,赢的是卫冕冠军掘金,西部榜首争夺战直接拿下来,阿远闷了一口冰啤酒说:“你看,他们真的追上来了。”
1572天的至暗时刻:俄城的风曾经吹得人睁不开眼
很多新球迷现在看雷霆高居西部第一,张口就喊“新王登基”,但很少有人记得,距离雷霆上次打进季后赛,已经过去了整整1572天,2019年威少被交易到火箭的那天,阿远正在北京搬地下室的行李,刚毕业的他月薪4500,租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墙上贴的威少0号海报被他撕下来塞到了垃圾桶里,那天他给我发微信说“我的雷霆死了”。
那段时间的雷霆,说是联盟“废墟”真的不夸张,把能卖的老将全卖了,换了一堆选秀权,阵容里全是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连续三个赛季胜率不到40%,最惨的2021赛季只赢了22场球,排在西部倒数第二,当时所有媒体都在嘲笑雷霆总经理普雷斯蒂“囤选秀权囤魔怔了”,说俄城就是新秀回收站,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争冠行列。
我那时候偶尔陪阿远看雷霆的球,看着场上的年轻人拿着球瞎冲,经常打半场就落后20分,阿远也不生气,就抱着个保温杯坐在电脑前面,给每个新秀做数据表格,谁投篮命中率高,谁防守积极,他都记得门清,那时候他刚换了工作,天天加班到10点,周末还要去跑滴滴赚房租,跟我说“我跟雷霆现在一样,都是谷底,慢慢来呗,还能死了不成?”
我那时候就觉得,大家说重建球队就是摆烂,其实真不是,雷霆的烂是有盼头的,普雷斯蒂选人的眼光准得离谱:2019年第11顺位选亚历山大,2022年第2顺位选霍姆格伦,2022年第12顺位选杰伦·威廉姆斯,一堆顺位不高的年轻人,愣是被他凑成了一套平均年龄只有23.2岁的核心阵容,比很多大学球队的平均年龄还小。
我始终觉得,体育世界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豪门拿冠军,而是烂队一点点往上爬的过程,就像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有一手好牌,拿着烂牌还愿意慢慢打,愿意花四五年时间等一群孩子长大,这种等待本身就够酷了。
那群没打过总决赛的愣头青,把“快”字刻进了骨头里
上周我去家附近的社区篮球场打球,碰到四个穿雷霆球衣的高二小孩,打半场的时候根本不跟你落阵地磨,抢了篮板就往前冲,三分线外有空位直接扔,我一个30岁的老胳膊老腿,追都追不上,休息的时候我问他们为啥这么打,领头的小孩举着球衣给我看:“学雷霆啊,快攻打死人,磨磨唧唧的多没意思。”
你别说,现在的雷霆真的是把“快”字刻进了骨子里,本赛季他们的场均回合数是102.8,排在全联盟第二,快攻得分场均19.2分,也是全联盟第二,亚历山大一个1米98的后卫,拿着球从后场冲到前场只需要3秒钟,霍姆格伦2米16的大个子,跟进快攻比后卫还快,经常刚看见他抢完篮板,下一秒就已经在对方篮下扣篮了。
很多老派球迷看不惯现在的雷霆,说他们打球没有对抗,全是瞎跑,三分投顺了就赢,投不顺就输,我反而觉得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篮球:不按老规矩来,不跟你拼经验拼资历,我就是比你能跑,比你敢投,比你拼得凶,上次雷霆打快船,最后0.7秒亚历山大顶着乔治的防守投进绝杀,我当时在公司加班,对着电脑屏幕直接喊出了声,那球根本不讲道理,就是年轻人的狠劲: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巨星,我就是要在你头上把球投进去。
说个很多人不知道的数据:本赛季亚历山大场均能拿30.1分5.5篮板6.3助攻,命中率超过51%,是全联盟唯一一个场均30+且命中率过50%的后卫,现在MVP榜单他排在前三,仅次于约基奇和字母哥,更吓人的是霍姆格伦,作为一个新秀,场均能送2.3个盖帽,护框效率排在全联盟前五,外线三分命中率还超过39%,能里能外,完全就是为现在的篮球时代量身定做的内线。
我问过阿远,现在的雷霆跟当年的三少比你更喜欢哪个?他说不一样,当年的三少是天赋溢出来了,随便打就能赢,现在的这群小孩,是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补自己的短板:亚历山大以前防守差,现在能进最佳防守阵容候选;霍姆格伦太瘦,打了一年发展联盟增肌20斤,现在能扛住约基奇的背打;就连最不被看好的杰伦·威廉姆斯,现在都成了联盟最好的3D侧翼之一,你看,没有谁的成功是靠天赋躺来的,你想要追上别人,就得比别人跑的更快,付出的更多。
雷霆追击的不是冠军,是一代人被打碎的篮球信仰
12年雷霆三少输给热火的那天,阿远在网吧待了一晚上,把键盘都砸坏了,他说总有一天雷霆会把冠军拿回来,结果后来杜兰特去了勇士,哈登去了火箭,威少去了奇才,当年的三少各奔东西,阿远的青春好像也跟着碎了,他把以前买的三少海报全扔了,球衣压在箱底,连NBA都很少看了。
去年亚历山大第一次入选全明星的时候,我给阿远发消息,他给我拍了张照片,是他把压了五年的雷霆队服翻出来了,旁边还放着新买的亚历山大2号球衣,他说“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喜欢雷霆了,直到看见这群小孩打球,我才想起来我当年为啥喜欢篮球”。
其实我们这代球迷看球,看的从来不是某个冠军,是自己的青春啊,你看着一群20岁出头的小孩,从被人嘲笑的菜鸟,一点点打成联盟的巨星,就像看着当年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一步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终于做出了点成绩,我去年做了三个项目全黄了,差点辞职回老家,那段时间天天熬夜看雷霆的比赛,看着他们有时候上半场落后20分,下半场一点点追回来,甚至逆转赢球,我就觉得我这点挫折算啥啊,大不了再熬熬,说不定就能翻盘呢。
现在很多人看球太功利了,张口就是“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不抱团的球队没前途”,但是雷霆给了我们另一个答案:你不需要靠挖别的球队的巨星,你可以自己培养年轻人,你可以用五年时间慢慢等,你可以靠着一群没打过总决赛的愣头青,掀翻整个联盟的秩序,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啊:不是走捷径赢,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追上那些你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
别着急吹“新王登基”,俄城的路还长着呢
当然我也不是要把雷霆吹上天,客观说,他们现在的问题还很多,上个月打独行侠,最后3分钟还领先8分,结果被东契奇连得11分逆转,就是吃了年轻的亏,关键时刻处理球太毛躁;霍姆格伦还是太瘦,碰到恩比德那种重型中锋,经常被打得找不到北;替补阵容深度也不够,核心球员一受伤,战绩立马就往下掉。
我最烦现在有些媒体,雷霆刚拿了个西部第一,就开始吹“必进总决赛”“预定总冠军”,这种捧杀对年轻球队来说最致命,当年的三少就是输在经验不足,现在这群小孩,要走的路还太长了,阿远现在也从来不跟别人争雷霆能不能拿冠军,他说“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能多看他们打一场好球就赚了,冠军是锦上添花的事,不是必须的”。
那天我们在烧烤摊待到很晚,老板都要收摊了,阿远还坐在那儿看赛后采访,亚历山大对着镜头说“我们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西部第一”,风一吹,烧烤摊的旗子晃来晃去,阿远的球衣上还沾着烤串的油,他笑着跟我说:“你看,俄城的风又吹起来了对吧?”
是啊,雷霆追击的从来不是某一个金灿灿的奖杯,是那些年三少没完成的遗憾,是像阿远这样的球迷散落的青春,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在谷底的时候,不肯认输、拼命往前跑的那股劲,你问我雷霆今年能不能拿冠军?我其实不在乎,我就喜欢看这群小子往前冲的样子,毕竟,能一直跑在路上,就已经赢了大多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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