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刚从菲律宾半职业联赛回来的球友阿凯吃烧烤，他掏兜找打火机的时候掉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美元现钞，捡起来递给他的时候顺口问了句：“现在一美元等于多少元来着？我好久没关注汇率了。”我掏出手机查了下实时牌价：“现钞买入价大概7.2，你这张100的能换720多。”他捏着那几张美元笑了笑：“我去年在那边打球，每个月薪水1200美元，当时换算成人民币觉得还不如我在国内当少儿篮球教练赚得多，现在回来打野球，一场出场费就顶当时小半月薪水，现在再看这美元，感觉分量都不一样了。”
那天我们俩从晚上7点坐到11点，从他在东南亚打球的经历，聊到CBA外援的天价年薪，再到身边为了去美国练球掏空家底的小球员，我忽然发现，“一美元等于多少元”这个看起来只和财经相关的问题，其实是每个体育从业者、体育爱好者都绕不开的生存命题，它的答案从来不止牌面上的7.2那么简单。
先算明面上的账：1美元换7.2元人民币，是体育圈绕不开的换算公式
只要你接触过职业体育或者半职业体育，一定对这个换算公式烂熟于心，就拿大家最熟悉的CBA来说，顶级外援的年薪基本都是用美元计价的，马尚·布鲁克斯效力广东宏远的时候年薪是200万美元，按7.2的汇率算下来就是1440万人民币，比绝大多数国内顶薪球员的600万年薪高出一倍还多；此前效力过辽宁队的史蒂芬森，年薪更是高达40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接近3000万，相当于5个国内顶薪球员的收入总和。 我之前在体育经纪公司上班的时候，帮外援算薪资是日常工作，每次算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同样是打一场球，用美元开薪和用人民币开薪，差距真的是天差地别，但对于普通的体育从业者来说，这个7.2的汇率，更多时候不是算赚了多少，而是算花了多少、到手能剩多少。 就说阿凯吧，他1米92，打得分后卫，大学的时候是CUBA阳光组的主力，毕业之后在老家的篮球培训机构当教练，一个月工资7000多，去年有经纪公司说可以推荐他去菲律宾打半职业联赛，月薪1200美元，包基础的住宿和训练，他当时一算，1200美元就是8600多，比当教练赚得多，还能打比赛涨球，想都没想就签了合同过去了。 结果到了那边才知道，所谓的“包住宿”是4个球员挤在一个10平米的小公寓里，要住单人间每个月得扣200美元；“包训练”不包吃饭，俱乐部食堂一顿饭要3美元，想吃好点自己出去吃更贵，每个月饭钱最少要150美元；还有联赛要求的伤病保险，俱乐部只承担一半，自己每个月要扣50美元，这么七扣八扣下来，每个月到手才8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才5700多，还不如在国内当教练赚得多。 他给我看去年受伤时候的付款记录，打比赛扭了脚踝，去当地医院拍个X光片要8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576块，他当时拿着缴费单心疼了半天：“国内拍个脚踝X光才120块，这一下就没了5倍的钱，我当时就自己瘸着去药店买了瓶红花油揉，舍不得花那个钱。” 我去年还帮一个民间搏击选手联系过泰国的比赛，出场费是500美元，赢了再加300美元的奖金，当时他兴冲冲报了名，结果来回机票要3000多人民币，赛事方只承担一半，签证费加落地的食宿还要自己掏1500，最后他打输了，拿了500美元的出场费，换算成3600块，扣掉成本最后只落了600块钱，回来跟我吐槽：“辛辛苦苦练了三个月，打了9分钟，赚的钱还不如去工地搬半个月砖。” 我一直跟身边想走职业体育路的小孩说，别光看那些顶级运动员赚多少美元年薪，你先算算自己兜里的人民币换成美元够不够你花，这个7.2的汇率，是摆在所有想走海外路线的体育人面前的第一道坎，跨不过去,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藏在汇率背后的隐性账：1美元背后的职业体育门槛，远不止7.2倍的差价
很多人觉得，不就是1换7.2吗，省点花不就行了？但实际上，这个汇率差背后藏着的隐性成本，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我之前认识一个19岁的小球员小宇，爸爸是开出租车的，妈妈是超市收银员，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他篮球打得特别好，高中的时候是省赛的MVP，有个球探说可以推荐他去美国读高中，打高中联赛，打好了可以申NCAA的奖学金，将来有机会打NBA。 小宇全家商量了半个月，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凑了30万人民币，换了4万多美元就送他过去了，结果到了美国才知道，高中的训练营报名费就要2万美元，剩下的2万多美元，光租房子一个月就要1500美元，吃饭800美元，请私教带训一个月1000美元，打比赛的报名费、交通费一次还要几百美元。 他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两顿美元菜单的汉堡，一顿1美元，吃了三个月胖了12斤，教练说他体重不达标，移动速度下降，再这样下去连球队的大名单都进不了，他只能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5公里减重，饿了就喝自来水，那段时间跟他妈打电话哭，说每花一美元都要在心里乘7.2，算完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撑了半年，带过去的钱全花光了，NCAA D3的试训机会都没拿到，只能灰溜溜回来，现在在老家开了个小篮球馆，带小学生打球，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以前看新闻说谁谁谁去美国练球回来打职业了，觉得自己也能行，真去了才知道，我家里拿的那30万，在那边连一年的开销都不够，那些能在美国熬出来的球员，家里起码得有上百万的家底供着，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玩不起。” 这就是我一直想跟大家说的真相：很多人觉得国外体育职业化程度高，遍地是机会，穷小子靠打球就能翻身，但实际上，美元计价的消费体系，早就把普通家庭的孩子挡在了门外，你去美国的篮球训练营练一个星期就要3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2万多，普通工薪家庭三个月的工资就没了；你受伤了做个手术要1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7万多，可能就是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这个7.2的汇率，本质上是一道筛选门槛，把没资源没家底的普通人，大部分都筛掉了。 更讽刺的是，很多人花了大把的钱去海外镀金，回来之后根本没有市场，我见过不少去美国打了两年低级别联赛的球员，回来之后要价百万年薪，结果打野球连民间的草根球手都打不过，最后只能去当体育老师，之前花的几百万成本,一辈子都赚不回来。
跳出纸面的换算：那些比7.2更重的“1美元价值”，是体育人熬出来的底气
也不是所有的美元换算都是亏本的，对于有些体育人来说，那1美元带来的价值，可能比纸面的7.2元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我认识一个跑马拉松的王姐，42岁，是个国企的会计，业余时间练马拉松，练了8年，国内大大小小的马拉松拿了不少奖，去年她自己报名了纽约马拉松，花了1万多人民币的路费住宿费，最后拿了40-44岁年龄组的第三名，奖金是1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才7200，连她去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结果她拿了这个奖之后，国内一个运动品牌主动找她做代言人，一年的代言费15万，还免费给她提供所有的运动装备；还有不少商业马拉松主动邀请她去参赛，出场费一次5000，还包来回的机票住宿，现在王姐光靠跑步的收入，一年就有20多万，比她上班的工资还高，她跟我说：“那1000美元的奖金，我到现在都存在银行卡里没换，那不是7200块钱，是个敲门砖，没有那个奖，根本没人知道我是谁，我也拿不到这些赞助。” 还有开头说的阿凯，他在菲律宾打了一年球，虽然没赚到钱，但是那边的联赛对抗强度特别大，小外援都是美国来的，动作快准狠，他练了一年，练出了一手对抗后的三分投射，还有非常好的防守习惯，回来之后他去打国内的野球联赛，第一场就投进了8个三分，帮球队拿了冠军，一下子就在野球圈出名了。 现在他打一场野球的出场费是2000块，周末两天就能赚4000，一个月随便打个10场就是2万，比之前当教练和在菲律宾打球加起来赚的都多，他跟我说：“我当时每个月拿800美元，觉得亏死了，现在回头看，那800美元买的经验，现在我一个月就能赚回当时一年的钱，这么算的话，当时的1美元，现在能值100块人民币都不止。” 我一直觉得，汇率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于体育人来说，你赚的美元到底值多少钱，从来不是牌价决定的，而是你能不能把美元带来的经验、资历、光环，转换成你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你要是真的能学到东西，拿到有含金量的成绩，那这个7.2的汇率就是放大器，能把你的价值放大几十倍；你要是去海外混日子，镀个假金就回来骗钱，那这个7.2的汇率就是吞金兽,投进去多少都打水漂。
别被汇率绑架：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靠美元来定义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圈有个奇怪的风气：觉得拿美元年薪就是厉害，去海外镀个金就是高人一等，国内的联赛、国内的奖项都不值钱，但实际上，随着国内体育产业的发展，现在我们自己的市场，早就不比海外小了。 就拿最近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来说，那些打球的农民，别说赚美元了，打比赛连出场费都没有，赢了的奖品就是一头牛、一头猪、几只羊，但是他们的比赛直播有上千万人看，热度比很多CBA的常规赛都高，现在不少村BA的球手，已经接到了商业比赛的邀约，出场费一场好几千，比很多打低级职业联赛的球员赚的都多。 还有我之前采访过的一个16岁的滑板少年小苏，他从来没去过海外的训练营，一直在国内的滑板公园练，去年拿了全国滑板街式赛的少年组冠军，现在有三个运动品牌给他赞助，一年的赞助费加起来有20万，比不少去美国练了好几年回来的滑手赚的都多，他跟我说：“我为啥要去美国练啊？国内现在有最好的滑板场，有最多的比赛机会，我在国内拿了冠军，全国人都认识我，我去美国打个低级别的比赛，拿了冠军也没人知道，赚那点美元还不够我来回机票钱。” 说实话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现在很多体育人，总盯着1:7.2的汇率，觉得拿到美元就是成功，觉得海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内圆，但实际上，你只要有真本事，在国内能赚到的钱，不比海外少，甚至更多，现在国内的野球市场，一年能有几十亿的规模，打得好的野球手一年能赚上百万；国内的路跑市场、极限运动市场、冰雪运动市场都在爆发，只要你有实力，根本不愁没有变现的机会。 那天我跟阿凯吃完饭结账，他抢着付钱，掏出那几张剩下的美元说：“这钱我留着也没用，给老板当小费吧。”老板笑着摆手：“我不收美元，你给我144块人民币就行。”我当时就笑了，你看，汇率是死的，但是人怎么活，怎么实现自己的价值，是活的。 一美元等于多少元？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对于掏空家底送孩子去海外练球的普通家庭来说，它是翻7.2倍的沉重成本；对于拿到国际奖项的运动员来说，它是能放大几十倍的机会敲门砖；对于扎根国内赛场的草根球手来说，它可能一文不值。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用货币的汇率来衡量的，不管你赚的是美元还是人民币，不管你打的是NBA还是村BA，只要你真的热爱这项运动，真的有实力，能站着把钱赚了，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你给自己的人生算出来的汇率,就是最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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