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加完班拎着沉甸甸的电脑包路过小区球场的时候,我正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要交的方案和没还的信用卡账单,远远就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小苏!缺个人凑3v3,快来!”喊我的是住我家楼下的老周,52岁,左腿膝盖上留着一道十厘米长的疤,是年轻时候在工厂修机器摔的,医生当年说他以后大概率不能剧烈运动,结果他愣是靠着每天半小时的康复训练,现在能在球场上蹦跶半小时,我把电脑包往护栏上一扔就冲了进去,那天我们队最后靠着我瞎猫碰死耗子的一个抛投绝杀了比赛,散场的时候老周塞给我一颗薄荷糖,凉丝丝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的那一刻,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我们说的“彩胜”啊——它原本是传统民俗里逢年过节挂的彩色饰物,亮堂堂的透着满溢的喜气,放到体育语境里,说的就是这种不带功利的、纯粹为了开心的胜利,没有排名的压力,没有利益的绑定,赢的那一刻你收获的就是实打实的快乐,比什么都金贵。
我在小区球场,撞见了最鲜活的“彩胜”时刻
我混小区球场快两年,见过的“彩胜”时刻,比我过去十年在电视上看的职业联赛绝杀还要戳人。 就说老周,他那膝盖伤了快30年,阴雨天还会疼,每次来打球都拎着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泡着枸杞菊花茶,打十分钟就要蹲在场边揉五分钟膝盖,我们打球都主动照顾他,防守的时候不会逼得太狠,也尽量给他传好接的球,他自己也知道,平时打球都是以传球为主,很少主动进攻。 上个月周末的半场局,我们打11分制,老周那队打到9比10落后,最后一攻球传到他手里的时候,防守他的小伙子本来都收了力,准备放他投个二分打平,结果老周虚晃了一下,往后撤了小半步,踩在三分线上扔了个打板球,球在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整个球场瞬间就炸了,旁边下棋的老大爷都凑过来起哄,老周自己蹲在地上揉了半天膝盖才站起来,额头上的汗把额前的白头发都打湿了,笑的满脸褶子,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薄荷糖往大家手里塞,嘴里念叨着:“我昨天在家对着墙练了半小时打板,今天居然用上了!这球够我跟我家孙子吹一周的。” 那天之后我刷到过老周的抖音,他把别人拍的他投绝杀的视频发了上去,配文是“52岁,膝盖有伤,今天投进了人生第一个绝杀球”,点赞量只有27个,评论里一半是小区的球友,一半是他家里人,他孙子给他留的评论是“爷爷太厉害了!我明天要跟同学说我爷爷是篮球明星”。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高光时刻就应该是奥运会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是NBA总决赛的压哨绝杀,是世界杯决赛的点球破门,那些时刻的胜利价值千金,值得被所有人记住,但那天看着老周举着保温杯笑的样子我突然明白,职业赛场的胜利固然耀眼,但像老周这样的普通人的小胜利,分量一点也不轻,他为了能重新站上球场,花了十几年做康复,每天早上起来先做20分钟膝盖拉伸,冬天要戴着两层护膝才能出门,这个绝杀球背后是他和伤病对抗了三十年的坚持,没有奖杯,没有奖金,甚至连个正经的计分板都没有,但这份胜利带给他的快乐,一点也不比职业球员拿总冠军少,这就是最鲜活的彩胜,它不属于聚光灯,属于每个在生活里还愿意为了一点小热爱拼一下的普通人。
彩胜从来不是“赢者通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摸到的小确幸
很多人对体育胜利的认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必须要赢过所有人,拿到第一名,才算赢,但彩胜最动人的地方,恰恰是它从来不需要你“赢者通吃”,哪怕你只是赢了过去的自己,哪怕你只拿到了最后一名,只要你在运动里有所收获,那就算是拿到了属于你的彩胜。 我闺蜜阿棠是做新媒体运营的,去年体检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她再天天坐着不动,以后说不定要做手术,她一开始想报健身房,后来嫌办卡太贵,也没时间去,就花9块9买了根跳绳,每天下班在楼下跳20分钟,刚开始她跳100个就要歇三次,跳完第二天腿酸的连楼梯都爬不动,我劝她不行就别硬撑,她摇着头说“我就想看看我能不能坚持下来”。 就这么跳了三个月,她看见社区群里发了全民健身日的跳绳比赛通知,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报了名,比赛那天她跳的时候绊了两次,最后一分钟跳了176个,拿了三等奖,奖品就是一根印着社区logo的跳绳和一提12包的抽纸,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我赢了去年那个一坐就是12小时的自己”。 后来她跟我说,比赛的时候有个7岁的小姑娘也参加了,一分钟只跳了80个,最后拿了鼓励奖,小姑娘举着奖品蹦的比拿了一等奖的人还开心,她妈妈在旁边给她拍照,说“我们宝宝比上周多跳了20个,太厉害了”。 还有我们小区的广场舞队,平均年龄62岁,去年参加街道办的广场舞比赛,为了排新队形练了整整一个月,队里的张阿姨腰不好,每天练完都要贴两贴膏药,最后比赛的时候还是输给了平均年龄比她们小12岁的邻社区队,拿了第二名,赛后阿姨们凑钱去吃烧烤,一个个举着烤串拍视频,对着镜头喊“我们比上个月跳的齐多了!我们赢了过去的自己!”,视频发在业主群里,大家都给她们点赞,说她们是小区的骄傲。 我始终觉得,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不是筛选出最有天赋的少数人,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获得快乐,获得战胜自己的成就感,彩胜的核心,从来不是你赢了多少人,而是你有没有比过去的自己多往前迈了一步:以前跑1公里就喘,现在能跑3公里,这是彩胜;以前一个球都投不进,现在能投进三个,这是彩胜;以前连楼都懒得下,现在愿意每天出门走半小时,这也是彩胜,它没有门槛,不需要你有过人的天赋,也不需要你花很多钱,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这才是全民健身最该有的样子。
别让功利体育,盖住了彩胜的光
可惜的是,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已经越来越功利了,反而把彩胜这种最纯粹的快乐给忘了。 我前阵子陪同事送她儿子去篮球培训班,听见有个家长问教练:“我们家孩子练多久能拿市级比赛的奖?拿了奖能不能中考加分?要是不能加分的话,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教练当时愣了一下,说“我们这里主要是培养孩子的兴趣,让孩子多运动锻炼身体,拿奖的事要看天赋和努力,不是谁都能拿的”,那个家长当场就拉着孩子走了,边走边说“不能加分练了也没用”。 还有不少年轻人,去健身房办卡就是为了拍朋友圈晒马甲线,练了两周没看到效果就直接放弃;报了马拉松比赛,就为了拍个发朋友圈的照片,平时根本不训练,到了赛场走都走不完,直接找志愿者要个奖牌拍照;甚至还有人参加个社区的羽毛球比赛,为了赢故意耍赖吹黑哨,赢了之后到处炫耀,输了就跟人吵架。 这些人把体育当成了换取名利和关注度的工具,却忘了体育本身能带给人的快乐,我同事家的儿子浩浩,8岁,之前体重超标,连爬三楼都喘,一开始送他去篮球班的时候他特别抵触,每次训练都哭,后来教练也不逼他打比赛,就让他跟着其他小朋友玩,他慢慢就喜欢上了,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他报了一分钟拍球比赛,拍了180个,拿了第三名,回家把奖状贴在冰箱最显眼的地方,以前他最讨厌上体育课,现在每天放学都要在楼下拍半小时球,说以后要当篮球运动员,我同事说,她现在也不想着让孩子拿奖加分了,只要孩子愿意运动,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的体育宣传太偏向顶级赛事了,奥运会拿了多少金牌,世界杯哪个球员拿了几千万的年薪,热搜上挂的永远是顶尖运动员的消息,导致很多普通人觉得“我没有天赋,我练体育也没用,还不如在家躺着”,但其实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所有人的,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值得被记住,但像老周、阿棠、浩浩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在运动里收获的快乐和成长,同样值得被看见,别让功利的体育观,盖住了彩胜的光,毕竟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我们不需要靠体育拿奖吃饭,能在运动里获得快乐,获得对抗生活的力量,就足够了。
每一份认真生活的热气,都是彩胜的底色
其实彩胜从来都不局限在球场上,它藏在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里,本质上就是我们普通人对抗庸常生活的英雄主义。 我前阵子刷到过一个外卖小哥的抖音,他平时送单都穿着跑鞋,等餐的时候就在路边跳两下,闲了就去公园跑步,去年他报了厦门马拉松的半马,跑了1小时47分,比很多专门训练的人跑的都快,他说他跑马拉松根本没想着拿奖,就是平时送单跑习惯了,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跑完之后他拍了个视频,配文是“今天我赢了那个每天要赶时间送单的自己”,视频里他手里攥着完赛奖牌,脸上的笑特别真诚。 还有我楼上的王大哥,去年中风了,左边身子不利索,刚出院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每天早上他都扶着小区的健身器材练走路,走一步歇三分钟,满头大汗的,我们碰见了都会给他加油,练了半年,他现在已经能自己走下楼买早饭了,那天我在楼下便利店碰见他,他举着手里的包子跟我说:“小苏,我今天走了500步,比上周多走了100步,我赢了!” 你看,这些其实都是属于普通人的彩胜,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成不了职业运动员,拿不了金牌,上不了热搜,甚至连小区球赛的冠军都拿不到,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小胜利:今天多跑了100步,今天多投进了一个球,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几步路,这些小小的胜利凑在一起,就是我们热气腾腾的生活啊。 那天我在小区球场投进绝杀球之后,汗把T恤都打湿了,风一吹凉丝丝的,什么KPI、什么房贷、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在那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手里攥着老周给的薄荷糖,看着球场上大家吵吵闹闹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幸福,我们总说要寻找生活里的小确幸,其实彩胜就是最容易拿到的小确幸,它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也不需要你有多大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动起来,愿意为了一点小热爱去拼一下,就能拿到。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彩胜,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生活里,都能做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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