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去首尔自由行,特意绕了两公里路,去钟路区太平路1街的韩国棋院旧址打卡,旁边巷子里藏着一家开了40多年的小棋馆,玻璃门一推开,满屋子都是檀木棋子和大麦茶的香气,我就在那认识了金伯,快70岁的老人,年轻时候冲过韩国棋院的职业初段,差了一名落选,后来开了这家棋馆教小朋友下棋,那天我们下了一盘让二子棋,他输了半目,乐呵呵地给我泡了柚子茶,摸着身边磨得发亮的棋罐说:“这是我18岁那年打进业余大赛四强,赵南哲先生亲手给我发的奖,那时候的韩国棋院啊,是所有学棋孩子眼里的神坛,谁能拿到棋院发的职业证书,全家要摆三天酒席的。”
那天我们聊了一下午,金伯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上职业棋手,可现在他最大的遗憾,是看着当年自己仰望的韩国棋院,一步步变成了棋迷嘴里的“笑话”。
曾经的“造星工厂”:韩国围棋的黄金年代真的靠实力
很多年轻棋迷对韩国棋院的印象,可能停留在近些年的各种争议上,但放在30年前,韩国棋院是全世界围棋界都要竖大拇指的存在,1945年赵南哲先生抱着棋子徒步走遍朝鲜半岛推广围棋,一手创立了韩国棋院,那时候棋院的规矩严到近乎苛刻:冲段少年每天要练12个小时棋,迟到10分钟就要罚站一上午,哪怕是世家子弟,棋力不够也不可能拿到职业段位。
上世纪90年代到2010年前后,是韩国围棋的黄金时代,曹薰铉、李昌镐、李世石三代棋王包揽了超过70%的世界冠军,那时候韩国棋院的培养体系被全世界模仿:给有天赋的穷孩子免学费,安排顶尖职业棋手一对一指导,哪怕是业余棋手拿了国际比赛的名次,也能拿到和职业选手同等的奖金,金伯跟我说,他当年有个发小,家里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14岁被棋院的老师看中,直接接到棋院的宿舍住了3年,后来拿了世界亚军,第一个下跪感谢的就是棋院的老师。
那时候韩国棋院也讲规则,但讲的是“棋德大于胜负”:曹薰铉先生当年和聂卫平下棋,聂卫平因为身体不适吸氧延误了时间,曹薰铉主动提出不计时,等聂卫平休息好了再下;李世石和AlphaGo对战输了第四局,当着全世界的面鞠躬认输,说“我确实下不过AI,没有任何借口”,那时候的韩国围棋,赢了赢得光明,输了输得坦荡,哪怕是中国棋迷,也不得不佩服韩国棋手的韧劲和风度。
频频出圈的“争议操作”:双标玩得再溜,也堵不住全世界棋迷的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国棋院的路走偏了,近些年的操作一次比一次离谱,把几代人攒下来的好感败得一干二净。
最让中国棋迷生气的,就是2023年杭州亚运会围棋男子团体决赛的判罚事件,当时比赛已经进入最后收官阶段,柯洁执黑盘面领先2目,只要正常收完官子,中国队就能稳稳拿下金牌,可就在这个时候,韩国选手卞相壹突然举手申诉,说柯洁落子收臂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白子,导致白子移位,当值裁判没有调取鹰眼回放,直接判定柯洁犯规,罚了一子,最终中国队刚好以1又3/4子的差距输掉了比赛,赛后中国棋院提交了鹰眼慢动作画面,清晰显示柯洁的手指距离白子还有1厘米左右的距离,根本没有碰到棋子,可韩国棋院第一时间发通稿,一口咬定“裁判判罚符合规则”,还倒打一耙说中国队“输不起”。
可转头到了2024年的农心杯,韩国选手申真谞对局时手滑碰到了棋子,棋子移位了将近两厘米,裁判本来要判落子有效,结果韩国棋院当场申诉,说“手滑不属于故意落子”,最后居然真的改判了,申真谞把棋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最后赢了比赛,同样是碰棋子,中国选手没碰到算犯规,韩国选手碰到了不算,这种双标操作,连韩国本土棋迷都看不下去,当时韩国最大的围棋论坛上,有3万多网友发帖骂韩国棋院“丢尽了韩国围棋的脸”。
更离谱的还有AI作弊的判定规则,2024年年初,韩国业余棋手金某拿了全国业余大赛的冠军,韩国棋院检测棋谱的时候,发现他有一步棋的胜率从48%跳到了70%,波动22%,连AI吻合度都没测,直接判定他作弊,禁赛10年,还罚了500万韩元,可不到一个月,韩国职业三段棋手朴某在职业联赛上,连续三步棋的胜率波动都超过30%,AI吻合度高达92%,棋迷集体要求调查,结果韩国棋院连棋谱都没重新看,直接发了个公告说“朴某近期训练刻苦,状态爆发属于正常现象”,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把事压下去了。
对内的偏心更是明摆着:2023年崔精九段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打进男子世界大赛决赛的女棋手,韩国棋院当时开庆功会,说要给她发1亿韩元的特别贡献奖,结果奖金拖了半年都没发,崔精在采访里委婉提了一句,韩国棋院居然说“今年的预算都给了男子联赛,奖励要等明年再批”,可转头就宣布把男子职业棋手的底薪涨了30%,哪怕是一年赢不了一盘棋的男子职业棋手,每年也能拿到2000万韩元的补贴,我去年年底和金伯线上下棋的时候,他提到这事气得直拍桌子:“崔精给韩国围棋挣了多大的脸?就这么对人家,现在棋院的管事的,全是一帮没下过职业棋的生意人,眼里只有钱和名气。”
围棋的根从来不是赢,是“坐隐忘忧”的体面
我小时候学了6年围棋,第一节课老师就教我,下棋之前要给对手鞠躬,落子要轻不能敲棋盘,赢了不能笑对手,输了不能甩棋子,这是最基本的棋德,老师说“棋品见人品”,你棋下得再好,赢了也没人看得起你。
我一直觉得,围棋之所以能流传几千年,从来不是因为它能分胜负,是因为它里面藏着中国人讲的“君子之道”,是“落子无悔”的担当,是“观棋不语”的分寸,是下完棋之后两个人坐下来复盘,一边摆棋一边聊刚才哪一步走得妙,哪怕是对手,也能成朋友,之前我在网上下棋,碰到过一个韩国的业余棋手,我们下了三个多小时,我输了一目,我们俩用翻译软件聊了俩小时,他说他来过中国的烂柯山,我跟他说我去过韩国棋院旁边的小棋馆,后来我们还约着下次再下,那种快乐,比赢了十盘棋都舒服。
可现在韩国棋院的操作,把这些最珍贵的东西全丢了,为了拿金牌,能在裁判判罚上玩小动作;为了保自己的选手,能把规则改来改去;为了省钱,能亏待给国家挣荣誉的棋手,他们好像忘了,当年李昌镐拿世界冠军的时候,没人说他胜之不武,因为他靠的是半目半目磨出来的实力;当年李世石赢了古力,古力主动给他敬酒,因为他赢得光明磊落,现在靠盘外招拿的金牌,就算挂在脖子上,也沉得慌,全世界的棋迷都记着你这冠军是怎么来的。
更可怕的是,这种风气已经传到了年轻棋手身上,金伯跟我说,他现在教小朋友下棋,有的家长居然问他“能不能教孩子怎么找对手的漏洞申诉”,还有的孩子输了棋,第一反应不是复盘找问题,是哭着说“我要去告他犯规”,你说这不可悲吗?好好的围棋,现在变成了比谁更会找规则漏洞的游戏,那还下什么棋,直接去当律师不好吗?
给韩国棋院的几句真心话:别把前辈攒的家底败光了
上个月我看到新闻,韩国棋院又改规则了,说以后国际比赛只要韩国选手申诉,裁判可以先暂停比赛看回放,别的国家的选手申诉要等棋局结束之后再处理,我当时就笑了,这规则改得不如直接说“只要韩国选手参赛,冠军必须是韩国的”算了。
作为一个喜欢了围棋十几年的普通棋迷,我真的想给韩国棋院提几句真心话: 第一,规则是给所有人定的,不是给你家选手开的后门,你今天可以为了赢对中国选手双标,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对自己国家的棋手双标,规则立不住,不管你拿多少冠军,都没人服你。 第二,与其在规则上玩心眼,不如多花点钱搞青训,现在除了申真谞,韩国00后的年轻棋手根本打不过中国的05后,去年的世界青少年围棋大赛,韩国选手连前八都没进几个,不想着怎么培养年轻棋手,天天搞盘外招,等申真谞退了,韩国围棋还能靠什么? 第三,别忘了围棋的根是什么,赵南哲先生当年创立韩国棋院的时候,写的院训是“棋心即本心”,现在你们做的这些事,对得起当年那些为了韩国围棋拼了一辈子的老前辈吗?
上次和金伯聊天,他说他把当年赵南哲先生给他题字的棋罐收起来了,不想给小朋友看,怕小朋友问他“爷爷,当年的人说棋心即本心,现在的人怎么只想着赢啊”,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不管是中国棋迷还是韩国棋迷,大家喜欢的从来都是围棋本身:是李昌镐半目胜的沉稳,是李世石神之一手的震撼,是柯洁逆转之后的意气风发,是两个对手下完棋之后相视一笑的惺惺相惜,我们不想看谁在规则上玩猫腻,不想看谁靠申诉拿冠军,不想看好好的围棋变成了勾心斗角的工具。
韩国棋院要是再这么走下去,最后丢掉的不只是全世界棋迷的尊重,还有他们几代围棋人攒了几十年的根,到那个时候,就算拿再多的金牌,也换不回大家对韩国围棋的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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