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在城东的室外塑胶球场,我看着发小阿远助跑、起跳、把篮球狠狠砸进篮筐的那一刻,周围一起打球的兄弟喊到破音,旁边跳广场舞的阿姨都停下来往这边瞅,1米75、快30岁的阿远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篮球弹出去砸到他后背都没反应,我掏出手机录视频的手都在抖,这是他攒了3年的“自己扣”的梦,真的实现了。
1米75的上班族,敢做扣篮梦本身就够酷了
阿远的扣篮梦,说出来之前没人当回事,上学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班篮球队的边缘人物,1米75的身高,弹跳只能摸到篮板下沿,打全场跑三个来回就喘得直扶膝盖,那时候我们调侃他“你要是能扣篮,我就能进CBA打首发”,毕业之后他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天天996,奶茶烧烤不离手,体重最高冲到160斤,连跑两步追公交都费劲。
3年前的同学聚会上,他喝了半杯啤酒突然拍桌子说:“我要练扣篮,要自己扣一个进去。”全桌人都笑了,有人说“你都快30了,膝盖都快磨坏了还折腾啥”,有人说“1米75想扣篮?你先减到130斤再说吧”,还有人掏出手机给他看CBA扣篮大赛的视频,说“你看人家职业球员1米8都得练好几年,你别做白日梦了”。
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个周末他就拉着我去球馆办了年卡,刚开始练的那半年简直是“大型受难现场”:每天下班先去球馆练1小时力量,5组深蹲每组30个,蹲到最后腿软站不起来,扶着杠铃架直喘;4组提踵每组100个,练完第二天上下楼梯都得扶着扶手;核心训练每天雷打不动20分钟,平板支撑撑到胳膊抖得像筛子,以前他最爱喝冰可乐吃烤串,整整3年没碰过,晚饭要么是水煮鸡胸肉要么是沙拉,聚餐的时候别人吃火锅他坐在旁边啃玉米。
去年冬天下雪,他练完蛙跳出来踩在台阶上滑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缝了两针,拆线第二天就裹着护膝又去了球馆,他对象骂他走火入魔,他挠着头笑:“我这一辈子,除了追你的时候这么执着过,就剩这一个念想了,我也不想跟谁比,就想自己扣一次,哪怕就扣进一个,老了跟我儿子吹牛逼都有素材。”
我那时候才明白,很多人总觉得“扣篮”是有天赋的职业球员的专属,普通人想都不要想,可恰恰是普通人敢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才最酷啊,我们活了二三十年,总被别人告诉“你不行”“你别做梦了”,好不容易有个想拼尽全力试试的事,凭什么还没开始就认输?
我们总说“自己扣”,其实扣的是别人眼里的“不可能”
跟着阿远练弹跳的这两年,我听过太多类似的风凉话,有次打半场遇到几个00后的小孩,我突破的时候被他们断了球,下来休息的时候听见他们小声嘀咕“那个大叔都快30了还突啥啊,在外面投投就行了,别闪着腰”,我当时就气笑了,30岁怎么了?30岁就不能跳不能跑不能有想赢的念头了?
后来我跟着阿远练了半年,虽然现在还摸不到篮筐,但是弹跳比之前高了小半掌,上周再跟那几个小孩打球,我跳起来抢篮板的时候直接把球从他们头顶摘下来,落地的时候看见那几个小孩眼睛都直了,我下来喝矿泉水的时候还听见他们说“那个叔怎么跳这么高啊”,我心里偷偷乐了半天。
自己扣”这三个字,从来不是说你一定要把球砸进篮筐,而是你敢去挑战别人眼里的“不可能”:别人说你身高不够你就非要练练弹跳,别人说你年纪大了就非要跑跑全马,别人说你协调性差就非要学会滑板,你扣的不是篮,是那些贴在你身上的“你不行”的标签。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一个1米72的外卖员,每天送完外卖就去附近的球场练扣篮,练了4年终于扣进了,视频下面有人酸“有这时间多送两单不好吗,练这个能当饭吃?”可我特别懂他的感受,送外卖是为了生活,练扣篮是为了活着,生活里已经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事了,好不容易有个事是你自己想做、愿意拼尽全力去做的,哪怕没用,又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职业赛场上那些动辄几百万的合同、金光闪闪的奖杯,而是每个普通人愿意为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你不用跟詹姆斯比弹跳,不用跟苏炳添比速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跳一厘米,多跑快0.1秒,你就赢了,就已经“扣”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球。
自己扣的爽,是刷100条职业扣篮视频都换不来的
阿远扣进那个球的当天,我们一群人在球场坐了半个多小时,他拿着手机反反复复看我们给他拍的视频,看一遍笑一遍,笑着笑着就又哭了,他说他手机里存了上千条扣篮的视频,上班摸鱼的时候就看,看那些职业球员空中折叠扣、反手扣、胯下扣,看了3年,可是真的自己跳起来把球砸进篮筐的那一瞬间,那种爽感,是刷1000条视频都换不来的。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当“云球迷”,天天守着直播看NBA、看CBA,评头论足说这个球员扣篮没张力,那个球员弹跳不行,说这场比赛打得太垃圾没意思,可是自己连半场跑三个来回都喘,连篮球都好久没摸过了,我之前认识一个球迷,天天吐槽CBA扣篮大赛水平差,说“要是我上我都比他们扣得好”,结果上次我们约打球,他助跑跳起来连篮板都摸不到,下来还嘴硬说“我就是太久没练了”。
你没有经历过练深蹲练到腿软下不了楼的日子,没有经历过一次次跳起来连筐都摸不到的挫败,没有经历过摔得膝盖流血还想再试一次的执念,你根本就不会懂“自己扣”那一下到底有多爽,隔着屏幕看别人的人生再精彩,那也是别人的,你只有自己下场去跑、去跳、去摔、去赢,那种快乐才是实实在在属于你的。
阿远扣进那个球之后,当天晚上把视频发给了所有亲戚朋友,连他领导都收到了,领导第二天给他批了半天假,说“让你小子好好庆祝庆祝”,他说那是他毕业之后最开心的一天,比涨工资还开心,“以前总觉得扣篮是遥不可及的事,现在才知道,只要你肯花时间耗,没有什么事是真的做不到的”。
每个普通人的体育梦,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其实不止是扣篮,我们身边有太多这样的普通人,在守着自己的“自己扣”的梦,我小区里有个52岁的张阿姨,退休之后想学打网球,一开始挥拍都挥不对,旁边的人都劝她“你这年纪跳来跳去的万一骨折了怎么办,不如去跳广场舞”,结果张阿姨找了教练学了2年,今年还去参加了市里的业余网球赛,拿了老年组的第二名,现在每天在球场打球,比跳广场舞的阿姨们精神多了。
还有我家楼下的高中生小宇,之前200斤,学校运动会报了100米,全班同学都笑他“你跑两步就喘,还参加比赛,别给班级拖后腿”,结果他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步,放学之后去操场练短跑,半年瘦了40斤,校运会100米拿了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在喊他的名字。
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少数有天赋的人的专利,是那些身高两米、跑的飞快的天才才能玩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当职业球员,而是你愿意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是你在运动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是你能从里面获得快乐和成就感,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拿奖,不需要别人认可,只要你想“自己扣”,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那就够了。
我现在每次去球场打球,看见那些头发白了还在打球的大爷,看见那些个子不高但拼命跳着想摸筐的小孩,都觉得特别感动,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扣不了一次职业级的漂亮扣篮,但是他们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投篮,每一次为了赢拼尽全力的样子,都是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自己扣”这三个字,从来不是一句耍帅的口号,是普通人对热爱最实在的回应,不用管别人说你行不行,不用管你的梦想看起来有多不切实际,你就尽管去跑、去跳、去拼,哪怕最后只能摸到筐,哪怕只扣进过一次,你也已经赢过了那个不敢开始的自己,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总得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拼一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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