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泡了12年野球场,见过跟腱断的、膝盖十字韧带撕裂的、脚踝骨折的,但最让我心里发怵的,永远是头部受伤的瞬间,那种“咚”的一声闷响,人直挺挺倒下去的画面,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以前我也觉得,打个业余球而已,戴护头像个异类,直到亲眼见过3次差点出人命的意外,才明白:我们对头部防护的忽视,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我见过的3次球场意外,全和“头没护住”有关
第一次是2022年夏天,在我家附近的奥体中心外场,那天下午37度,水泥地晒得烫脚,一个穿湖人23号球衣的小伙子突破,防守的人脚步没跟上,下意识伸了脚,小伙子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我在半个球场外都听得见。
他当时就抽搐,嘴里吐白沫,意识完全不清醒,我们一群人围过去不敢动,打了120等了20多分钟,这20分钟里他爸妈打来电话,我们都不敢接,怕说不清楚,后来送到医院,诊断是中度脑出血,颅骨骨裂,住了21天院,本来他刚毕业考上了公务员,下半年准备和恋爱3年的女朋友结婚,最后婚期推迟了半年,工作也缓了3个月才入职,后来他来过一次球场,站在场边看了半小时,说医生不让他再打对抗了,以后最多投两下篮。
第二次是我们单位去年的内部联赛,我们部门的老周,42岁,打了20年球,弹跳比小伙子还好,抢篮板从来都是冲在第一个,半决赛那场,他跳起来抢篮板,对方的年轻小伙子跳得比他还高,下落的时候肘尖刚好怼在老周的太阳穴上,老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我们掐了半分钟人中才醒,去医院查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让他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看手机不能用脑,本来他是部门经理的第一候选人,就因为这段时间没法上班,晋升机会给了别人,现在老周只要熬夜或者变天,太阳穴就突突疼,去了好几个医院都说是脑震荡后遗症,没法根治,只能养着。
第三次是去年秋天我去下面的县城打交流赛,对方队里有个17岁的高中生,1米88,弹跳特别好,是校队的主力,准备走体育特长生考北师大,比赛最后30秒,他们队领先10分,他抢了篮板快攻扣篮,可能手滑了没抓住篮筐,整个人平着拍在地板上,头先磕的地,当时耳朵就流血了,我们都不敢碰他,等救护车来拉走,后来听他们教练说,是颅底骨折,医生说以后都不能做剧烈运动,体育生的路彻底断了,我后来加过他的微信,看他朋友圈现在已经不发打球的内容了,每天都在刷题,说准备考普通的文科专业,那条朋友圈下面他配了一张以前扣篮的照片,什么话都没说。
这三次事之后,我再也不敢说“头部防护是多余的”了,我查过国家体育总局运动医学研究所的报告,我国每年运动损伤人数超过1000万,其中头部损伤占比17%,而头部损伤里,85%都是因为没有佩戴合适的防护用具导致的,更可怕的是,有20%的脑震荡患者会留下长期后遗症,头疼、记忆力下降、睡眠障碍,这些问题基本没有根治的可能,会伴随一辈子。
为什么我们总把“头的防护”当小事?
我以前也是“不戴护具党”,2020年我买过一次防撞头套,戴去球场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笑我:“你是来打橄榄球还是玩滑板啊?打个野球至于吗?”“装备党啊,打球不咋地,护具挺齐全。”我当天就把护头塞回了包里,再也没拿出来过,直到见了那三次意外,才重新捡起来。
我发现大家忽略头部防护,本质上是三个误区: 第一个误区,就是觉得“我只是业余运动,又不是职业比赛,没必要戴护具”,很多人觉得,戴护头、戴头盔是职业球员的事,我们普通人打打球跑跑步,哪那么容易受伤?但你要知道,职业球员的场地是专业木地板,有缓冲,我们很多人打球的场地是水泥地、塑胶地,硬得跟石头一样;职业球员摔的时候有队医第一时间冲上来处理,我们摔了只能自己爬起来,等半天救护车,而且职业球员的身体对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知道怎么卸力,我们普通人野球场上的对抗都是瞎打,肘到脑袋、撞得摔出去太常见了。
第二个误区,摔一下头没事,缓两分钟就好”,我见过太多人,被撞了头之后晕乎乎的,坐场边歇两分钟,觉得不晕了就接着上场打,其实这时候已经有轻微脑震荡了,要是再被撞一次,很容易出现更严重的问题,之前NBA的克莱·汤普森,一次脑震荡之后没休息够就上场,后来又被撞了一次,直接休息了半个赛季,连季后赛都没打,职业球员有最好的医疗团队都不敢大意,我们普通人哪来的自信觉得“缓两分钟就好”?我那个同事老周,当时被肘了之后醒过来,还说没事要接着打,是我们硬把他拉去医院的,医生说要是他再打一会,很可能会出现脑水肿,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个误区,戴护具太丑了,怕被人笑”,我之前不戴护头,就是怕被人说矫情,现在我每次去打球都戴,一开始还有人笑,后来上次我抢篮板被人一肘砸在后脑勺上,我啥事没有,肘我的那个人甩了半天手说疼,从那之后,大家都问我要链接,现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球场,至少有一半人都备了防撞头套,有几个60后的大叔,以前连护膝都不戴,现在都主动戴,说不想跟老周似的,遭那个罪。
其实哪里是护具丑,是我们的观念错了,我们总觉得“不戴护具打球很猛、很酷”,但真的酷的不是你打球的时候有多不怕疼,是你打到60岁70岁,还能在球场上跑,还能跟年轻人抢篮板,还能陪自己的孩子打球,要是因为一次意外,以后都打不了球了,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头的防护,从来不是职业球员的专属
很多人觉得头部防护只有打篮球才需要,其实根本不是,只要是有跑动、有跳跃、有摔倒风险的运动,都需要注意头部防护。 我有个跑团的朋友阿凯,每天跑10公里,跑了5年,从来没戴过任何护具,去年冬天夜跑,踩了个香蕉皮,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缝了6针,现在后脑勺还有个疤,他说现在只要吹风就头疼,后悔死了当时没戴个轻便的运动头盔,现在他夜跑必戴头盔,不管别人怎么笑,他都说“命比面子重要”。 还有现在很多人骑公路车、玩飞盘、玩腰旗橄榄球,这些运动的受伤风险一点都不比篮球低,我去年玩飞盘,有个姑娘跳起来接盘,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摔了头,轻微脑震荡,歇了快一个月,连班都没上,还有我看新闻说,2023年国内骑行事故里,80%的死亡案例都是没戴头盔,头部受伤导致的。 关于头部防护,我自己总结了几个普通人能用的经验,都是我踩过坑之后得出来的: 第一,只要是有对抗的运动,尽量戴轻便的防撞护具,现在的防撞头套早就不是以前那种笨重的样子了,很轻薄,透气,夏天戴也不会闷,几十块钱一个,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我现在不管是打球还是玩飞盘,包里必放护头、护膝、护踝,花几百块钱买一套,能省几十万的医药费,怎么算都划算。 第二,摔倒的时候一定要学会卸力,尽量别用头着地,我之前专门找篮球教练学过,摔的时候尽量团身,用肩膀、背部着地,别用手撑,也别让头先碰到地,这个动作练个几次就会,关键时候能避免80%的严重损伤。 第三,只要头部被撞了,不管你觉得有没有事,都别再接着运动了,至少坐场边歇30分钟,要是出现头晕、恶心、视线模糊的情况,立马去医院做CT,别硬扛,很多脑出血的情况,刚摔的时候没感觉,过几个小时才会发作,硬扛的话很可能出大事。 第四,带孩子做运动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教他戴护具,头盔、护头是第一位的,现在很多家长给孩子报篮球班、轮滑班,只看教练教得好不好,不看孩子有没有戴护具,这是大错特错,孩子的头骨还没发育好,摔一次比成年人严重得多,宁可让他慢点学动作,也得先把防护做到位。
别让“面子”,成为你终身运动的绊脚石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博主的视频,他打了15年野球,从来没戴过护具,觉得戴护具是“怂”的表现,去年一次突破被人垫脚,头摔在地上,重度脑出血,做了开颅手术,现在左边胳膊和腿都不利索,再也打不了球了,他在视频里哭着说:“以前别人笑我戴护具我就觉得丢人,现在我宁可被人笑一辈子,也想再打一次球。” 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我们这些喜欢运动的人,打球、跑步、骑行,本质上都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为了能有个爱好陪伴自己一辈子,要是因为一次本来可以避免的意外,以后都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甚至还要连累家人担心,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我现在打球,经常会给新认识的球友推荐护头,有人觉得我多管闲事,有人会听,我也不生气,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你自己不对自己负责,别人说再多也没用,我见过太多本来可以避免的意外,就因为大家觉得“没必要”“怕被笑”,最后造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头的防护,从来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事,它是我们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更是对一起运动的朋友负责,你想想,要是你打球的时候受伤了,你的爸妈、老婆孩子要担心,跟你对抗的球友也会愧疚,本来大家都是出来开心的,最后闹得所有人都不舒服,何必呢? 以前我觉得,打球最酷的是能扣篮,能投进绝杀,现在我觉得,最酷的是我打到70岁,还能戴着我的护头,在球场上跟小伙子们说:“来,叔跟你们打一波。” 运动的意义从来不是逞强,而是长久的热爱,别让那点不值钱的面子,毁了你一辈子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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