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下午,不少辽宁球迷刷到了赵继伟更新的个人社交动态:视频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个随意的小揪,怀里抱着3岁的女儿小九月,站在沈阳浑河边的草坪上,小九月手里举着半块化了的草莓棉花糖,嘴角沾了一圈糖渣,赵继伟正低头用指腹给女儿擦脸,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欠了一暑假的陪伴,终于补回来半天。”
这是赵继伟结束亚运会国家队集训返沈的第三天,此前他跟着国家队辗转多地打了8场热身赛,脚腕的旧伤反反复复,直到返程前队医还在叮嘱他少站少走,可刚到家他就拎着女儿的小滑板车,带着妻女去逛了逛许久没去过的浑河沿岸,作为目前中国篮坛最受瞩目的后卫之一,赵继伟的生活总在“国手”“辽篮核心”“FMVP”的标签里来回切换,但剥掉这些光环,他不过是个会因为亏欠家人愧疚、会跟球迷唠家常、会在训练场上跟年轻队员较劲的东北男人。
从集训营到浑河边:“国家队老队员”的AB面
这次国家队备战亚运会的集训,是赵继伟进入国家队以来第7次以“老队员”的身份参训,主教练乔尔杰维奇在接受采访时专门提过:“赵是这支国家队的‘场上教练’,很多年轻队员跑不对战术的时候,他比我还着急。”
有个热身赛的细节很少有人注意到:上个月国家队在深圳打塞尔维亚的热身赛,最后30秒两队打平,赵继伟持球过半场的时候被对方后卫顶了一下,本来就有旧伤的脚腕当场就崴了,他蹲在地上缓了3秒,抬头看见底角的朱俊龙空了,咬着牙跳起来把球传了过去,朱俊龙三分命中完成反超,下场的时候赵继伟的脚已经肿得穿不上球鞋,队医给他敷冰袋的时候他还在念叨:“刚才那球我要是再传快0.5秒,小朱就不用调整那一下了。”
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他每天训练结束都要躲在更衣室给女儿打视频,小九月之前跟他约定好了暑假要去迪士尼看艾莎公主,他本来都把门票订好了,结果因为集训临时爽约,妻子王君瑞后来发过一条仅亲友可见的朋友圈:“姑娘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爸的比赛服睡觉,说闻着爸爸的味道就不怕黑了。”赵继伟说他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场馆加练三分,投出去的球偏了好远,那是他当天第一次投丢球。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会对赵继伟有天然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来不端着“球星”的架子:他会在机场被球迷堵着要签名的时候,主动问站在后面的学生球迷“是不是赶不上高铁了,先给你签”;会在辽篮夺冠的游街活动上,把球迷递过来的烤冷面接过来咬一口,说“就馋这口家里的味儿”;也会在输球之后大大方方地承认“今天我发挥不好,锅我背”,很多人说职业运动员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但赵继伟总用这些细碎的小事告诉大家:我和你们一样,有要守的家人,有要扛的责任,也有想完成的目标。
两次FMVP背后:那些没人看见的“笨功夫”
不少球迷说赵继伟是“天选控卫”,16岁进国青,18岁进辽篮一线队,20岁进国家队,27岁、28岁连续两年拿CBA总决赛FMVP,职业生涯看起来顺风顺水,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比旁人难太多。
辽篮的队医程亮之前跟我聊过赵继伟的训练习惯:从2018年第一次拿总冠军到现在,6年时间,只要是训练日,他永远是第一个到场馆、最后一个走的人,每天全队训练结束之后,他都要留下来加练300个三分,100个抛投,雷打不动,去年总决赛打广厦的第二场,他赛前发烧到38.5度,在更衣室挂了半瓶点滴,上场之后还是拿了29分11个助攻,最后投进绝杀三分的时候,他腿都软了,是付豪把他搀下来的。
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小事:去年休赛期赵继伟回鞍山老家,早上6点多就去家附近的体校操场练运球,刚好碰到个初三的小孩也在练球,小孩认出他之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要完签名还问他:“伟哥,我运球总是运不稳,怎么才能进校队啊?”赵继伟当时给小孩演示了半个小时的运球动作,临走之前跟他说:“你每天比别人多练20分钟运球,坚持半年,要是进不了校队你找我。”今年7月份的时候,那个小孩真的给赵继伟发了私信,说自己进了鞍山八中的校队,还打了市中学生联赛的首发后卫,赵继伟特意给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还说下次回鞍山请他喝奶茶。
我始终觉得,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横空出世”,所有的好运本质上都是厚积薄发,赵继伟身高只有1米83,在长人如林的职业篮球赛场,他的身体天赋甚至算得上“平庸”,刚进国家队的时候有人说他“太矮了,打不了国际比赛”,2019年他韧带撕裂赛季报销的时候,还有人断言他“再也回不到巅峰状态了”,但他就是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硬生生地拼出了现在的成绩,他自己也在采访里说过:“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就是笨鸟先飞,别人练一遍我练十遍,总能练会。”
新赛季的flag:“我还能打,还能给辽篮托底”
这次返沈之后,赵继伟接受《辽沈晚报》采访的时候专门提到了新赛季的规划:“现在队里的年轻人成长很快,我作为老队员,不管是打首发还是带替补,怎么安排都没问题,新赛季我们的目标肯定是守住三连冠,我得给这帮小老弟托好底。”
了解辽篮的球迷都知道,现在辽篮的后卫线新老交替走得格外顺畅,年轻队员李虎翼、张峻豪上个赛季已经打出了不错的表现,赵继伟对这两个小老弟的关照更是出了名的:上次队内训练赛,张峻豪最后时刻传丢了一个关键球,下来之后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赵继伟没骂他,转头去更衣室给拿了瓶冰可乐,跟他说:“我19岁的时候比你丢的球多十倍,你敢传就比我当年强,下次接着传。”前几天李虎翼在训练的时候崴了脚,赵继伟特意把自己之前用的护踝给了他,还给他讲了自己当年受伤之后的康复经验,告诉他“别着急复出,养好了再打,后面的比赛多着呢”。
上周赵继伟跟着辽篮去沈阳的农民工子弟小学做公益活动,给孩子们上篮球课的时候,有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举手问他:“叔叔,你什么时候退役呀?我想跟你学打篮球。”赵继伟蹲下来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笑着说:“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我再退役,所以你得好好练球,争取早点超过我。”那个小男孩当天放学之后就拉着爸爸去买了个篮球,说要每天练球,早日实现“打败赵继伟”的目标。
其实我见过不少球队的功勋老队员,因为怕年轻队员抢自己的位置,故意藏着掖着不愿意教,但赵继伟从来不是这样,他之前在直播的时候说过:“辽篮的招牌不是哪一个人的,是一代一代球员拼下来的,我现在把我会的都教给这些小孩,等我打不动了,他们才能接着把辽篮的牌子扛下去。”这其实就是辽篮这么多年一直能保持竞争力的核心原因:从来不是靠某一个球星的发挥,而是靠一代又一代球员的传承,靠的是“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的团队精神。
我们为什么喜欢赵继伟?因为他活成了普通人最想成为的样子
之前我在沈阳的民间篮球联赛上碰到过一个外卖小哥,他穿的球衣背后印着赵继伟的名字和3号,聊起来才知道,去年冬天他送餐的时候摔了腿,骨折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特别消沉,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法打篮球了,后来他翻到了赵继伟2019年受伤之后的康复视频,看到赵继伟刚能下地的时候就拄着拐杖去场馆练力量,练到满头大汗也不喊停,他当时就觉得:“赵继伟那么重的伤都能扛过来,我这点伤算啥啊?”
后来他康复之后,组织了十几个同样喜欢打篮球的外卖小哥,组建了一个“蓝骑士篮球队”,今年参加沈阳的民间篮球联赛还拿了季军,他说他特意做了一件全队签名的球衣,下次碰到赵继伟的时候一定要送给他,“没有他那股子韧劲儿撑着,我可能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你看,这就是偶像的意义:他不需要多么完美,不需要多么天赋异禀,只要他能在你低谷的时候给你一点撑下去的力量,就足够了,赵继伟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那种飞天遁地的超级球星,他也会在比赛里失误,也会因为输球自责,也会因为陪不了家人愧疚,但是他永远认真,永远负责任,对球队、对家人、对球迷,都是如此。
我想起之前有记者问赵继伟:“你觉得自己最想给球迷传递什么样的东西?”他当时想了半天,说:“我就想告诉大家,哪怕你没有那么好的天赋,只要你肯努力,肯坚持,把手里的每件事都做好,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MVP’。”
是啊,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没有一飞冲天的运气,但是我们可以像赵继伟一样,踏踏实实地把每件小事做好,对身边的人多一点责任,多一点善意,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总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现在赵继伟在家里短暂休整几天之后,很快就要回到国家队备战接下来的亚运会,亚运会结束之后又要投入到新赛季的CBA备战中,他的生活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在训练场、赛场、家这三点一线里来回切换,但我们都知道,只要他站在场上,就永远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就像他自己说的:“我还能打很多年,还有很多目标没完成呢,咱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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