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WTT球星挑战赛的回放,刚好看到何卓恩3:1啃下一场硬战的赛后采访：姑娘刚下场额角的汗还没擦干净，先从球包侧袋掏出半盒压扁了的菠萝油，咬了一大口才把话筒递到嘴边，眼睛弯成月牙：“赢球太开心了，这是我昨天特意从香港带过来的，就想着赢了再吃，果然味道更好。”
屏幕前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对着镜头说套话的运动员，像何卓恩这样把“想吃”“开心”挂在嘴边的姑娘，实在太少见了，如果要我选近两年来最有观众缘的乒乓球运动员，她绝对能排进前三。
垫着小板凳打球的童年：最棒的奖励是爸爸买的芒果糯米糍
很多人知道何卓恩,是从2023年杭州亚运会她和孙颖莎的那场女单对决开始的，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能把世界第一逼出一身冷汗的姑娘，不是从小在专业队温室里长大的种子选手，她的乒乓球启蒙，是在香港土瓜湾社区公园的水泥球桌上开始的。
2010年的夏天,刚上小学三年级的何卓恩放学就会被爸爸拽去公园占球桌，那时候公园的水泥桌边缘掉了大半漆，台面还有几个小坑，球砸上去有时候会突然蹦得歪歪扭扭，9岁的何卓恩个头还够不到球网，爸爸就给她找了个半人高的塑料小板凳，她站在上面晃悠悠地握拍，接不到球就急得跺脚。
“那时候我爸说，连续接够100个回合，就给我买街口甜品店的芒果糯米糍。”后来何卓恩在采访里说，她小时候练球的动力全来自吃，“糯米糍10块钱两个，我最多一周能赚4个，比我同学的零花钱还多。”
她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当专业运动员,甚至最开始进香港青年队选拔，都是爸爸偷偷给她报的名，等教练打电话来通知她入选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问教练：“进队训练会不会占用我每周五和同学去吃鱼蛋粉的时间？”后来还是教练跟她“约法三章”：只要每周训练考核达标，周五晚上可以放两个小时假去吃鱼蛋粉，她才点头答应进队。
我前两年去香港采访乒乓球队的青训,还特意去了土瓜湾的那个社区公园，那张水泥球桌还在，旁边坐了几个放学打球的小朋友，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也垫着个小板凳，接不到球就噘嘴，跟旁边的爷爷说“打赢了你要给我买冰淇淋”，那瞬间我突然就想起了何卓恩说的话：“我到现在打比赛，还觉得跟小时候在公园打球差不多，赢了就有奖励，输了大不了下次再来，没什么好怕的。”
不被看好的“黑马”：拼到最后一分的姑娘，连对手球迷都为她鼓掌
2023年杭州亚运会女团半决赛,何卓恩对上孙颖莎的那场球，我就在现场的观众席。
那天我旁边坐了十几个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国乒球迷,手上举着孙颖莎的应援牌，开场前还在互相讨论“估计3:0就结束了，一会儿结束了还能去旁边吃西湖醋鱼”，可谁也没想到，世界排名才30多位的何卓恩，一上来就咬得特别紧，第二局甚至打到了12:10才输给孙颖莎，第三局她连续救了3个赛点，每救一个球就攥着拳头喊一声，声音脆生生的，整个场馆里的观众都忍不住跟着叫好。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孙颖莎走到网前和她握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旁边的几个国乒球迷，举着孙颖莎的应援棒，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何卓恩好样的！”，后来散场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这姑娘真敢拼，一点都不怵，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场球之后,何卓恩“乒乓黑马”的名头就传出来了，但她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赛后接受港媒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和世界第一打球是什么感受，她摸了摸肚子说：“就是有点饿，打了快一个小时，我早上吃的流沙包都消化完了，一会儿要去吃组委会准备的东坡肉，听说特别好吃。”
后来2024年WTT曼谷球星挑战赛,她3:2爆冷赢了陈幸同，赛后采访被问到赢了世界冠军有什么感想，她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给妈妈发语音，对着话筒说“妈我赢啦，你记得给我留家里炖的花胶鸡，我回去就要吃”，转过头来跟记者笑：“其实我上场前都没想过能赢，就想着每一分都咬下来，咬到哪算哪，赢了当然开心，就算输了我也订好了附近的冬阴功汤店，打完就去吃。”
我见过太多运动员赢球之后哭、输球之后也哭，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们“你要赢、你要拿金牌”，好像输了就是罪大恶极，但何卓恩不一样，她好像从来没有被“必须赢”的枷锁绑住，赢了就去吃好吃的庆祝，输了也去吃好吃的安慰自己，哭十分钟就能满血复活，转头就跟教练说“下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2022年亚锦赛她第一轮就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蹲在球员通道哭了十分钟，哭完站起来就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香草冰淇淋，边吃边跟教练复盘：“刚才最后那个球我不该侧身的，下次注意，冰淇淋给我补充能量了，下次肯定赢。”教练后来跟记者调侃：“她的情绪价值全是靠吃给的，什么压力一顿饭解决不了，就两顿。”
为什么全乒乓圈都爱她？真实不装的姑娘，永远最打动人
何卓恩现在的社交平台粉丝有一百多万,评论区里一半是内地球迷，一半是香港球迷，大家的评论画风特别统一：“今天赢球了吗？吃什么好吃的了？”
她的社交平台也完全没有运动员的“包袱”，十条动态里有八条是吃的：去成都打比赛打卡兔头，拍个视频皱着眉头说“看起来好吓人但是好好吃，下次来要买十个带回去给队友”；去长春参加交流赛，晒出吃锅包肉的照片，配文“王曼昱给我推荐的店，果然太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两盘，教练说我明天要多跑三公里”；就连训练的动态，配图也要带上球包旁边的奶茶：“今天练了三个小时正手，奖励自己一杯港式奶茶，三分糖少冰，完美。”
她对球迷也从来没有架子,上次有个内地的高中生球迷去香港看比赛，给她带了一盒自己家做的桂花糕，她后来专门拍了个吃桂花糕的视频发在社交平台，还私信那个球迷：“桂花糕太好吃了，我给我爸妈也尝了，他们说下次你来香港我请你吃全香港最好吃的云吞面。”还有球迷给她送了个印着“何卓恩吃遍全中国”的应援扇，她每次比赛都放在球包的侧袋里，说“看到扇子就有动力，赢了就能去吃当地的好吃的”。
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运动员“人设”的文章，里面说现在的观众早就过了“唯金牌论”的阶段了，大家喜欢的不是完美无缺的金牌机器，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有自己小爱好的普通人，何卓恩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从来不会对着镜头说“我要拿大满贯”“我要成为世界第一”这种宏大的口号，她最常说的就是“我尽力打，打完就想去吃好吃的”“打球开心最重要嘛”。
这种松弛感其实特别难得,现在整个体育圈都在卷，卷成绩、卷刻苦、卷人设，好像运动员只要有除了训练之外的爱好就是不务正业，但何卓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带着热爱打球，比带着压力打球走得更远，她从来没有把乒乓球当成必须要成功的任务，而是当成自己喜欢的事，就像小时候在公园和爸爸打球那样，赢了有奖励，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最纯粹的热爱，反而比任何功利的目标都更有力量。
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输赢：她是两地球迷之间最软的纽带
我前阵子去深圳采访,刚好碰到何卓恩带着香港青年队的小球员来这里和内地的小球员交流，休息的时候她蹲在地上，给几个穿香港队服的小朋友拆内地球迷寄给她的特产，边拆边说：“这个是成都的冷吃兔，有点辣，你们少吃点；这个是东北的冻梨，我上次吃了特别好吃，你们尝尝。”
现在的何卓恩,俨然成了两地乒乓球迷之间的“桥梁”：她会把内地的先进训练方法带回香港队，给香港的小球员讲国乒队员的训练故事，鼓励他们来内地打比赛；也会在社交平台给内地的球迷推荐香港的好吃的、好玩的，告诉大家去香港玩可以去哪些小众的球馆打球，遇到她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起打两局。
“我之前去内地打比赛，好多球迷给我加油，我特别感动，其实不管是内地的球迷还是香港的球迷，大家都是喜欢乒乓球才聚在一起的，”何卓恩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觉得打球最开心的不是拿了多少奖，而是认识了好多朋友，孙颖莎之前还给我借过她的备用胶皮，王楚钦上次去香港比赛还给我带了北京的冰糖葫芦，这种开心比拿冠军还实在。”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输赢，而是连接，很多时候，一块金牌带来的荣誉感是一时的，但人与人之间因为共同的热爱产生的共鸣是长久的，何卓恩就像是两地球迷之间那根最软的纽带，大家因为喜欢她，会更关注香港乒乓球队的发展，会愿意去了解香港的乒乓球青训，甚至会因为她想去香港旅游、去尝尝她推荐的鱼蛋粉和糯米糍；而香港的小朋友也因为她，更愿意了解内地的乒乓球环境，愿意来内地交流、交朋友，这种价值，远超过任何一块奖牌的重量。
前几天刷到何卓恩的最新动态,她正在北京集训，晒出了自己吃卤煮的照片，配文是：“今天教练说我正手进步了，奖励我来吃孙颖莎推荐的卤煮，果然太香了，接下来的比赛加油！”下面的评论区里，内地球迷给她推荐北京的其他好吃的，香港的球迷跟她说“记得带点北京烤鸭回来给我们尝尝”，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一样。
其实我们为什么喜欢何卓恩？说到底，我们喜欢的是她身上那种最本真的体育精神：不是要赢过所有人，而是要享受每一次挥拍的快乐，要珍惜每一个因为乒乓球认识的朋友，要把每一场比赛都当成一次有趣的旅程，她从来没有被外界的期待绑架，永远是那个站在水泥球桌上垫着小板凳、为了芒果糯米糍努力接球的小姑娘，带着最纯粹的热爱，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样的姑娘,不管以后能不能站到奥运会的领奖台上，她都已经是很多人心里的冠军了，毕竟，能把热爱的事做的开心，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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