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选2008年北京奥运会最让你记忆深刻的运动员,你会选谁?我猜很多人的答案里,一定有那个冲线前故意减速拍胸口、留着一头脏辫笑起来露出大白牙的牙买加人——埃博尔特,直到今天我都能清晰想起2008年8月16号那天的场景:我读高二,刚好是周六的晚自习,班主任抱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来,刚要开口说“今晚讲模拟卷”,就被我们全班此起彼伏的哀嚎压了下去。“老师!今晚百米飞人大战!就10分钟!看完再讲行不行!”有个男生站出来带头求情,班主任盯着我们看了三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把多媒体打开调到了奥运频道。
枪响之后的前30米,埃博尔特还没有冲到最前面,可30米一过,他就像突然按下了加速键,瞬间把所有对手甩开了半个身位,最让我们震惊的是最后20米:他居然停下了摆臂的动作,拍着自己的胸口往终点冲,冲线前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甩在身后的对手,计时器停在9秒69的那一刻,我们全班直接炸了,拍桌子的、尖叫的、甚至有个男生激动得把矿泉水瓶扔了出去,隔壁班的班主任特意跑过来敲门,以为我们在打架,那天晚上我攒了三周的零花钱,第二天一早就去报刊亭买了份头版整版都是埃博尔特的《体坛周报》,那张他张开双臂冲线的照片,我剪下来贴在书桌边贴了整整三年,直到高中毕业收拾东西时,报纸已经被我摸得起了毛边。
9秒69的神迹:被全中国观众记住的“牙买加闪电”
很多人说埃博尔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可很少有人知道,他最早的梦想根本不是当短跑运动员,埃博尔特出生在牙买加特里洛尼区的一个普通小镇,爸爸开着一家小杂货店,妈妈是裁缝,小时候的他个子窜得比同龄人快一大截,最喜欢的运动是踢足球,当守门员的时候甚至能跑出去断对方前锋的球,直到12岁那年,学校的田径教练找到他,说“你跑起来比你们队的前锋还快,练短跑吧,拿了冠军想踢多久足球都行”,埃博尔特才半推半就地走上了田径场。
小时候的埃博尔特是出了名的调皮鬼,最爱的就是妈妈做的炸鸡腿,有时候零花钱不够,就偷拿妈妈放在抽屉里的零钱去买,有次被妈妈发现,追着他绕着小镇跑了三圈都没追上,妈妈后来笑着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儿子以后肯定是全世界跑最快的人”,童年的小镇生活给了埃博尔特最松弛的底色,他从来没把“拿冠军”当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人生任务,练短跑对他来说更像一场好玩的游戏:跑赢了队友就能去吃炸鸡腿,跑赢了市里的选手就能拿奖金给妈妈买新缝纫机,跑赢了全世界的选手,他第一件事也是找个地方吃个痛快。
2008年的那一场百米飞人大战,让埃博尔特成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家喻户晓的名字,可他自己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时冲线前减速不是为了装酷,是因为“我感觉到我已经赢了,我想享受一下现场观众的欢呼声,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刻”,他确实做到了,直到今天,只要提到百米短跑,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那个拍着胸口冲线的“闪电”。
统治短跑界十年:他赢了所有金牌,却没活成苦行僧
从2008年到2016年,埃博尔特统治了男子短跑项目整整十年:三届奥运会,男子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的金牌全部被他包揽,职业生涯一共拿了8块奥运金牌、11块世锦赛金牌,先后8次打破世界纪录,很多人把他当成“非人类”的神,可埃博尔特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神坛上,甚至比大多数普通运动员活得更接地气。
他的教练曾经透露,埃博尔特的训练量比同项目的其他运动员多30%,力量训练每次都要练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短跑运动员需要控制饮食,他嘴馋想吃炸鸡,就得在跑步机上多跑一个小时才能换一块炸鸡吃,可他从来不在镜头面前卖惨,每次采访提到训练,他都笑嘻嘻地说“还好啊,练完就能吃炸鸡了,很爽”,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他偷偷溜出奥运村去吃炸鸡,被教练抓了个正着,教练骂他“你要是因为吃炸鸡拿不到冠军,我就把你所有的炸鸡都扔了”,他挠挠头说“我就吃一块,不会有事的”,最后他还是拿了三块金牌,赛后采访的时候还特意举着炸鸡跟镜头打招呼,说“你看,炸鸡不影响拿冠军”。
我去年采访过国内的一位短跑运动员,他跟我说,他们训练圈里很多人都把埃博尔特当偶像,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他让大家知道,原来练短跑不一定非要每天苦大仇深。“我以前练到想吐的时候就看埃博尔特的训练vlog,他在训练场跟队友开玩笑,把教练的水杯藏起来,跑赢了就跟队友要炸鸡吃,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训练也没那么苦了。”那个运动员跟我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我那时候就觉得,埃博尔特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他跑的有多快,而是他把“快乐”这两个字,还给了原本充满压力的竞技体育。
他从来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传奇:2013年,有个10岁的英国小男孩得了白血病,最后的愿望就是见埃博尔特一面,埃博尔特当时正在准备世锦赛,直接推了两个商业活动,飞了12个小时去英国陪小男孩玩了一下午,跟他比赛跑还故意输给他,给他送了自己的签名跑鞋,后来那个小男孩奇迹般地康复了,现在已经是英国国内少年组的短跑选手,去年还特意去牙买加感谢埃博尔特,埃博尔特说“我拿那么多冠军有什么用呢?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一个孩子有活下去的动力,那比任何金牌都有意义”。
退役之后:不端传奇架子,做个接地气的快乐大叔
2017年埃博尔特正式退役,很多人以为他会当教练,或者进国际田联当官,结果他都没选,他先是圆了自己小时候的足球梦,去澳大利亚的足球俱乐部踢了半年职业联赛,虽然上场时间不多,但是他特别开心,说“我小时候就想当足球运动员,现在终于实现了”,后来他回牙买加开了自己的田径俱乐部,免费培养那些家里穷的小孩练短跑,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他俱乐部出来的小孩拿到了世青赛的奖牌。
他还开了连锁炸鸡店,卖的就是小时候妈妈做的味道的炸鸡腿,还有自己的辣酱品牌“闪电辣酱”,现在已经卖到了全世界20多个国家,我去年去牙买加旅游的时候,特意去了他在金斯敦开的第一家炸鸡店,店面不大,但是生意特别好,墙上贴满了他和顾客的合影,有普通游客,也有当地居民,还有很多小孩画的他的画像,我点了一份炸鸡腿刚坐下,就有个扎着小辫子的7岁小女孩过来跟我聊天,说她每个周末都来这里,因为埃博尔特叔叔只要在牙买加,都会来店里给小朋友送免费的薯条,还会跟他们比赛跑50米,每次都故意输给他们,给他们发小奖牌。“我去年赢了埃博尔特叔叔三次!他说我以后也能去跑奥运会!”小女孩说的时候特别骄傲,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当时吃着外酥里嫩的炸鸡腿,看着墙上埃博尔特笑出大白牙的照片,突然觉得这才是传奇最好的样子:不是站在神坛上让人仰望,而是走下来,把自己的光,分给身边的每一个普通人。
他的社交平台上也从来没有什么“精英人设”,发的不是自己在炸鸡店帮忙收银的视频,就是自己滑雪摔屁股蹲的糗事,去年巴黎奥运会的时候,有人拍到他在看台上啃汉堡,跟旁边的观众碰可乐,看到牙买加选手夺冠的时候,跳得比身边的粉丝还高,一点架子都没有,有网友开玩笑说“埃博尔特是不是把奥运冠军当成副业了,他的主业其实是快乐大叔”,他自己看到之后还点赞了,说“你说得对,快乐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
为什么我们到今天还在怀念埃博尔特?
前阵子我刷到很多讨论,说现在的体育圈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大家对运动员的要求越来越高,不能输,输了就是不努力;不能有业余爱好,有就是不务正业;甚至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怕被说人设崩塌,我们好像越来越习惯把运动员塑造成完美的神,然后再亲手把他们拉下神坛,但是埃博尔特从来没有当过这样的神,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缺点:他爱吃炸鸡,爱睡懒觉,训练有时候也会偷懒,2011年大邱世锦赛抢跑被罚下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捂着脸,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卖惨,赛后采访的时候直接说“我太紧张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
他赢的时候张狂,输的时候坦荡,从来不会为了符合别人的期待去装成另一个样子,我觉得这才是我们喜欢他的真正原因:他告诉我们,顶级的天赋加上顶级的努力,也可以活得很轻松很快乐,成功从来不是只有“苦大仇深”这一种模板,你不需要为了达到某个目标,就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可以热爱你的事业,同时也热爱美食,热爱玩乐,热爱所有普普通通的快乐。
前阵子我整理旧东西的时候,翻到了高中时候贴在书桌上的那张埃博尔特的报纸剪报,虽然已经泛黄了,但是他张开双臂拥抱风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晰,我现在工作快10年了,有时候加班加到崩溃,有时候遇到坎觉得过不去,就会翻出2008年他跑百米的视频看,看着他跑赢了之后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的样子,就觉得好像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连跑的比风还快的埃博尔特,都会抢跑,都会摔屁股蹲,都会因为爱吃炸鸡被教练骂,我们普通人走点弯路,犯点错,又算什么呢?
埃博尔特跑赢了所有的对手,但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从来没有弄丢过那个来自牙买加小镇的自己:永远爱吃炸鸡腿,永远爱开玩笑,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你热爱你正在做的事,只要你活得开心,你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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