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跟发小阿凯在楼下烧烤摊蹲CBA季后赛八强战,烤筋皮、烤羊腰摆了一桌子,冰啤酒都开了三瓶,就等他支持的浙江稠州赢球庆祝——毕竟是常规赛榜首,对面是刚挤上八强末班车的下位队,赛前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结果整场看下来,稠州全队手感凉得像我们手里的冰啤酒,三分球21投仅3中,全场被压着打,最终82:95爆冷输球,别说赢球了,连平时最擅长的快攻得分都没破20,实打实的“当日零收获”,也就是球迷圈常说的“日0”。
阿凯本来手腕上还戴了稠州的应援手环,看到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直接把手环摘下来塞进了啤酒杯里,骂骂咧咧了半小时:“这打得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周末打野球的队准,老子特意请假提前下班来看球,就给我看这个?”我看着他气得脸通红的样子,突然想起去年世界杯开赛第一天,我同事小李穿了件梅西的球衣来上班,逢人就说阿根廷稳拿冠军,结果当天阿根廷1:2输给沙特,他坐在工位上丧了一下午,连最喜欢的奶茶都没喝两口——那一天对他来说,也是实打实的“日0”。
我们好像对体育赛事里的“日0”总是格外意难平,甚至很多时候会把这种赛场上的负面情绪带到生活里:跟家人吵架、吃饭没胃口、上班摸鱼刷三小时复盘帖,就是不肯接受“我支持的队今天就是没打好”这个事实,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所以对“日0”反应这么大,到底是球队打得真的太差,还是我们自己的期待本来就出了问题?
我们为什么对“日0”这么意难平?
某体育论坛去年做过一个球迷行为调研,结果显示有87%的受访者承认,自己会因为支持的球队当日零赢球/零进球,影响接下来至少12小时的生活状态,其中有32%的人曾经因为看球输了跟伴侣吵架,还有11%的人因为第二天要上班还熬夜骂球队,影响了工作绩效。
我身边就有个典型的例子:我家楼下的水果店老板老张是北京国安的死忠,看球20多年,每次国安主场比赛他都要关店半天去现场加油,要是哪天国安踢了个零进球输球,他第二天卖水果都要涨五毛,美其名曰“给球队攒转会费”,去年国安遭遇三连败的时候,他连着三天跟客人吵架,最后血压飙升直接住院,出院之后跟我说:“以前总觉得球队赢了我才有面子,输了就跟我自己输了似的,现在想想,我一个卖水果的,跟球场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较什么劲啊。”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对“日0”的愤怒,本质上从来不是针对球队本身,而是两种情绪的叠加:第一种是「期待落差的反噬」,我们赛前给球队加了太多的滤镜,觉得“它这么强就应该赢”,一旦结果不符合预期,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愤怒;第二种是「自我情绪的投射」,很多人看球其实是在找生活的泄压口,你可能今天刚被老板骂了,可能刚跟朋友闹了矛盾,本来想借喜欢的球队赢球爽一下,结果反而输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就都找到了出口,全部倾泻到了球队身上。
阿凯后来跟我复盘那天的情绪,也承认自己之所以那么生气,不全是因为球队输球:“那天我刚拿到升职通知,本来想双喜临门,赢了球就请你去做按摩,结果输得这么难看,感觉我那天的好运气都被冲没了,现在想想真的挺可笑的,球队赢不赢,跟我升不升职有半毛钱关系啊?”
“日0”真的是“菜”的代名词吗?别被情绪骗了
现在网络上有个很不好的风气:只要球队当天零赢球零进球,不管场上过程怎么样,评论区清一色全是“菜鸡”“退钱”“丢人现眼”,好像只要出现了“日0”,全队的努力就全都可以被抹杀,但我想说,如果你真的看懂了体育,就会知道“日0”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实力的问题,职业赛场的变量太多了,多到你根本想不到会在哪一步出问题。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的欧冠决赛,利物浦对阵皇马,那场比赛利物浦全场轰了24脚射门,9脚射正,控球率接近60%,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占尽优势的一方,结果全场零进球,被皇马1:0拿走了冠军,你能说利物浦菜吗?当然不能,只是那场比赛皇马的门将库尔图瓦拿出了历史级的表现,全场9次扑救,把利物浦所有的必进球都扑了出去,这种“神仙发挥”根本不是赛前能预判的。
我自己去年打本地业余篮球联赛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我们队是去年的亚军,今年第一场对阵升班马,赛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能赢20分以上,我作为首发控卫,平时训练三分命中率稳定在35%以上,结果那天手凉得离谱,3次三分出手全偏,突破还被对面的中锋冒了2个,全场我们助攻比对面多8个,篮板多12个,就是投篮命中率比对面低了15个百分点,最后3分惜败,实打实的“日0”,那天我女朋友还来现场给我加油,最后一个绝杀三分没进的时候,我都不敢抬头看她,结果她过来给我递水,笑着说:“你刚才突破过人的时候帅死了,输了就输了呗,谁还没有手感差的时候啊?”
对啊,谁还没有状态差的时候呢?职业球员也是人,不是精密的机器,可能前一天晚上失眠没睡好,可能上场的时候有点感冒,可能客场的篮筐就是跟他不对付,可能对面那天就是全员爆发手感爆棚,这些变量都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弥补的,我一直有个观点:很多人骂“日0”骂得那么凶,本质上是把体育看得太线性了,觉得“实力强就必须赢”“努力就必须有回报”,但要是所有比赛都按实力排名次,那体育的魅力到底在哪?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按常规赛排名发奖杯,还要打什么季后赛、淘汰赛?
体育最动人的地方,本来就是它的不确定性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绝杀,永远不知道弱队会不会爆冷赢了强队,永远不知道今天状态神勇的球员明天会不会突然哑火,这些“不确定”,才是我们熬夜看球的意义啊。
比起骂“日0”,普通爱好者能从冷门里学到什么?
我身边很多人看球,看了十几年,除了学会骂球员、骂裁判、骂教练之外,什么都没学到,一遇到“日0”就天崩地裂,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但在我看来,那些看似糟心的“日0”时刻,其实才是体育教给我们最多东西的时候。
你要学会接受「努力不一定有回报」的现实,但永远不要放弃努力,刚才说的2022年欧冠决赛输球的利物浦,没有因为那场“日0”就一蹶不振,第二年他们依旧四线作战,拿下了联赛杯和足总杯的双冠王;我们队那次输了升班马之后,全队连续一周每天加练一小时投篮,第二场比赛我三分5中3,拿了18分,全队赢了对面22分,把丢的面子全挣了回来,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努力就有回报”,但体育会告诉你,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你可能练了一万次投篮,关键球还是会偏,你可能准备了一整个赛季,最后还是会输,但你不能因为一次“日0”就否定所有的努力,只要你还站在球场上,就总有赢回来的机会。
别把「赢」当成唯一的评价标准,去年北京马拉松的时候,我朋友大刘本来准备了半年,想破3小时30分的PB,结果跑到30公里的时候脚扭了,肿得像个馒头,别人都劝他退赛,他一瘸一拐走了12公里,最后完赛时间5小时12分,比他平时的成绩慢了快两个小时,对他来说这也是不折不扣的“日0”,但他后来跟我说,那次是他跑马这么多年最难忘的一次:“我走的时候,路边的观众都给我加油,还有个小朋友塞给我一根棒棒糖,我走到终点的时候,志愿者给我挂奖牌,说我是她今天见过最棒的跑者,我突然觉得破不破PB根本不重要,我能坚持完赛,就已经赢了。”
你看,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赢和输两种结果,你挑战了自己之前不敢做的动作,你在伤了之后还是坚持完赛,你在球队落后的时候没有放弃拼到了最后一秒,这些都比“赢”更有意义,要是只能接受赢,接受不了“日0”,那你不如去看爽文,不要看真实的体育比赛。
你要学会调整自己的预期,别把情绪绑在别人的表现上,我以前看球也特别容易代入,支持的球队输了就要郁闷好几天,后来我慢慢想通了:我看球本来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球员赚得比我多,专业能力比我强,他们比我更想赢,我一个普通人,跟着瞎操什么心?赢了我就喝杯啤酒庆祝,输了我就当看了场精彩的热闹,有这生气的功夫,我自己下楼打半小时球不好吗?
别让「日0焦虑」,毁掉你享受体育的乐趣
现在整个网络环境都特别浮躁,不管什么比赛,只要出现了“日0”,评论区全是骂声,从球员骂到教练,从教练骂到管理层,连球员的家人都要被牵连,好像不骂两句就显示不出自己懂球,但我想说,这种“赢了捧上天,输了踩到底”的风气,早就背离了体育的本质。
我很喜欢以前一个足球解说说过的话:“你如果喜欢一个球队,就不能只喜欢它赢球的样子,你也要接受它输球的样子,接受它有高峰有低谷,接受它会犯错,会状态差,会输得很难看,这才是真正的支持。”
其实不止是体育,我们的生活不也是这样吗?你不可能每天都有收获,不可能每次努力都有结果,总有那么几天是“日0”的:你写了一周的方案被老板打回,你追了好久的人拒绝了你,你准备了半年的考试差两分没过,你做了一桌子的饭没人吃……这些“日0”时刻,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啊。
你总不能因为一次“日0”就觉得人生没希望了吧?球队输了还有下一场,你这次搞砸了还有下一次,那些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让你变得更强。
那天我跟阿凯喝到半夜,他把啤酒杯里的应援手环捞出来洗干净,又戴回了手腕上,说:“没事,下周还有第二场,我还来看,我就不信他们一直这么差。”你看,这才是体育最该教给我们的东西:永远不要怕“日0”,只要你还愿意等下一场,还愿意再拼一次,就总有赢的机会。
毕竟,比起从来没输过的常胜将军,那些摔过无数次还能站起来的人,才更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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