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去纽约出差,特意抽了一个周末去洋基体育场看球,当天温度直逼38度,水泥地面晒得能煎鸡蛋,全场五万多观众还是坐得满满当当,我旁边坐了个72岁的老爷子汤姆,带着10岁的小孙子,祖孙俩都穿着印着99号的贾奇球衣,后背全湿了也不肯走,老爷子说他看了50年洋基的球,从贝比·鲁斯到米奇·曼托,什么传奇都见过,唯独贾奇是最对他胃口的那个:“这小子身上有老纽约的劲儿,不认命,不摆谱,站在场上就像个要和天干架的斗牛犬。” 那天贾奇在第八局轰出了一支满贯本垒打,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五万人扯着嗓子喊“Judge!Judge!”(贾奇的姓Judge直译就是法官),老爷子举着孙子蹦得像个小孩,声嘶力竭地喊到脸通红,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身高2米01的棒球手,在纽约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他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体育明星,是这个城市当代的精神符号。
19岁之前,他是没人要的“傻大个”
很多人现在说贾奇是天选之子,天生就是吃棒球这碗饭的,可很少有人知道,他19岁之前,连打职业棒球的资格都不被看好。 高中的时候贾奇就长到了2米01,在一众平均身高1米8左右的棒球选手里,他高得像个电线杆,当时他练的是投手位置,可因为个子太高重心不稳,控球能力差到离谱,十球能有五球偏出好球区,高三那年参加MLB选秀,30支球队没有一个愿意选他,球探给的评语清一色都是“协调性差,动作僵硬,没有培养价值”。 那时候贾奇差点就放弃棒球了,最后是弗雷斯诺州立大学的教练看他实在有劲儿,给了他一份半额奖学金,这才让他有球可打,可弗雷斯诺州立根本不是什么棒球名校,建校几十年就没出过几个能进大联盟的球员,大一刚进校的时候,贾奇体重接近120公斤,跑两步就喘,教练直接跟他放话:“给你一个夏天,要么减20公斤体脂下来,要么你就直接退队,别占我们的名额。” 我后来看过贾奇那段时间的采访,他说那个夏天他连家都没回,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来跑10公里,一日三餐全是水煮鸡胸和西兰花,连一口碳酸饮料都不敢碰,别的队友休赛期都去海边度假约会,他每天泡在训练场挥2000次棒,挥到手上的茧子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手套里全是血印子。 整整熬了两年,他才终于拿到了校队的首发位置,大三那年他轰出了19支本垒打,成了大学棒球圈小有名气的 slugger(重炮手),2013年选秀大会,洋基在第一轮第32顺位选中了他,拿到合同那天,贾奇抱着他爸哭了,他爸是个普通的老师,当了一辈子洋基的死忠粉,从小到大给贾奇买的第一件棒球服就是洋基的。 我一直觉得,哪有什么天生的传奇啊,所谓的天选之子,不过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该吃的苦都吃尽了而已,贾奇2米01的身高看起来是优势,可背后要付出的努力是普通球员的好几倍,要协调这么高的身体重心,要练出足够快的挥棒速度,每一步都比别人难走,我们总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归功于天赋,却忽略了那些天赋不够好的人,是怎么用笨办法把路踩出来的。
从“水货新秀”到“法官”,他用了5年打服所有质疑者
2017年贾奇正式升上大联盟,新秀赛季就轰出了52支本垒打,直接打破了MLB的新秀本垒打纪录,拿了年度最佳新秀,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吹他是下一个贝比·鲁斯,是洋基未来十年的建队核心。 可流量和质疑永远是绑定的,接下来的两年,贾奇连续遭遇重伤,2018年手腕骨折休战半年,2019年腹股沟拉伤又休了30多场,两个赛季加起来打了不到150场球,状态一落千丈,打击率跌到了2成4,一时间“玻璃人”、“水货新秀”、“拿了大合同就躺平”的骂声铺天盖地,甚至有极端球迷把他的99号球衣烧了拍视频发到网上,说洋基选他就是瞎了眼。 换做别的年轻球员,可能早就被骂得心态崩了,可贾奇一句话都没辩解,2021年休赛期,他直接把家搬到了离洋基训练场只有10分钟车程的公寓,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队里的训练师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段时间贾奇每天的训练量是普通球员的两倍,复健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也不喊一声,别人练1小时挥棒,他练3小时,休赛期连圣诞假期都只休息了一天,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训练场。 2022年赛季开打,贾奇直接炸了整个棒球圈,前半个赛季就轰出了33支本垒打,所有人都开始期待他打破美联保持了61年的单赛季本垒打纪录——之前的纪录是罗杰·马里斯在1961年创造的61支,61年里无数天才球员冲击这个纪录都失败了,最后那段时间,贾奇的每一场比赛都有全国直播,媒体天天堵在洋基的更衣室门口,问他破纪录是什么心情,他每次都笑着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想打好每一次击球。” 我至今还记得他打出第62支本垒打的那天,是对阵德州游骑兵的客场比赛,他在第一局就把球轰到了左外野的观众席,全场观众不管是支持游骑兵还是支持洋基的,全都站起来鼓掌,连对面的捕手都站在本垒板旁边给他鼓掌,贾奇绕垒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那些质疑我的声音,我都记着,现在我终于可以给所有相信我的人一个交代了。” 那天我刷到好多球迷发的动态,有人说自己看着贾奇从被骂水货到破纪录,哭了快半小时,我始终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一路开挂的爽文,是你被踩进泥里的时候,还能咬着牙爬起来,把所有质疑你的人的脸打肿,大家喜欢贾奇,从来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他证明了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你只要自己憋着一口气,总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拒绝3000万美金溢价,他说“我这辈子都是洋基人”
2022赛季结束之后,贾奇成了自由球员,当时旧金山巨人队给他开出了10年3.9亿美金的合同,比洋基给出的9年3.6亿美金整整多了3000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2个多亿,所有人都觉得贾奇肯定会去巨人,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可最后贾奇还是签了洋基的合同,新闻发布会上他说:“我小时候穿的第一件棒球服就是洋基的,我爸是洋基的死忠,我从打棒球开始的梦想就是在洋基体育场打球,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我想成为洋基的一部分,想在这里打到退役。” 签约之后的第一天,贾奇就自掏腰包十几万美金,给洋基体育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卖零食的阿姨、场地维护的工人、安保大叔,每个人都送了定制的99号球衣和1000美金的购物卡,他说:“这些人才是洋基的基石,没有他们默默付出,我们根本打不了比赛,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去年洋基季后赛被淘汰出局,贾奇在赛后的球员通道站了快一个小时,拦住每个要走的球迷给他们签名,一遍遍地道歉:“是我没打好,对不起你们花钱来看球,对不起你们的支持,明年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打回来。” 现在的体育联盟越来越像生意场,球员转会动辄就是上亿的合同,大家都在算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贾奇的选择反而显得格外珍贵,他不是傻,是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纽约这个城市太现实了,大家见多了为了钱走人的明星,所以才会把贾奇当成自己人——你把这个城市放在心上,这个城市的人就会把你捧在手里。 我之前看过一个网友的评论特别戳人:“我们为什么喜欢贾奇?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追名逐利的时代,他让我们看到了,还有人把当初的梦想看得比钱更重。”
他从来不是完美的神,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共情的榜样
贾奇最打动我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打了多少本垒打,拿了多少奖,是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起的明星,永远都带着一股接地气的实在劲儿。 他每年休赛期都会去纽约的儿童医院做公益,有个得了白血病的8岁小男孩麦克斯,最大的愿望就是拿到贾奇的本垒打球,贾奇知道之后,特意把自己赛季第50支本垒打的球找回来,签了名送到医院,还陪麦克斯玩了一下午的传球,后来麦克斯康复之后,贾奇还专门邀请他来洋基体育场当开球嘉宾,跟他说:“你看,只要不放弃,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还有一次比赛,有个小球迷在看台被飞过来的界外球擦到了胳膊,贾奇赛后特意绕了大半个体育场去找那个小孩,给了他自己的签名球棒,还蹲下来跟他说:“对不起啊,是我打球没注意打到你,以后看球要注意安全,等你长大了来当我的队友好不好?” 去年贾奇状态不好的时候,有球迷在社交平台上骂他,说他拿了大合同就不干活,对不起球迷的门票钱,贾奇还主动回复那个球迷:“你说的对,我最近确实打得不好,我会努力调整的,下次你来现场看球,我给你签名赔罪。” 我们总喜欢把运动员塑造成遥不可及的偶像,要么是完美的神,要么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可贾奇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他从来没端着明星的架子,他知道球迷花几百美金买门票,花几个小时来看球,是真的热爱,他尊重这份热爱,所以才配得上这么多人的喜欢,他也有打不好的时候,也会三振,也会失误,但是他从来不会逃避责任,这才是真正的榜样该有的样子。 那天看完球散场的时候,老爷子汤姆跟我说:“棒球这个运动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你哪怕前10次击球都被三振,第11次你还是有可能轰出本垒打,人生也是一样的。” 贾奇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一路开挂的爽文,是一个被所有人看扁的小孩,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把梦想变成现实的故事,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属于自己的击球区,那些难搞的工作,难缠的烦心事,就是投手投过来的坏球,你可能会挥空很多次,但是只要你不放弃站在击球区,你总有机会打出属于自己的那支本垒打。 这就是贾奇给我们所有人的礼物,他不止是洋基的“法官”,更是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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