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深夜我刷朋友圈,半个屏都是拜仁3比0完胜多特的赛后动态:有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生拍了自己举着拜仁围巾蹦迪的视频,有天天吐槽甲方的程序员晒了自己喝空的三罐啤酒,还有我家楼下开小卖部的张叔,甚至拍了个满是噪点的电视屏幕照片,配文“南大王还是靠谱”,看着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因为同一场比赛凑在同一个时间点开心,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我差点在路边哭出来的夜晚,也是一场拜仁比赛,把我从情绪的泥沼里拽了出来。
10块钱的烤串配拜仁逆转,是我这个月最爽的30分钟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做的美妆品牌线下活动方案改到第五版,客户晚上8点半在群里发了条30秒的语音,语气轻描淡写:“还是没有网感,没有戳中年轻人的点,再改改,明天早上9点我要最终版。”
我在公司走廊站了五分钟,把手机备忘录里存了半个月的辞职报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电脑塞进包里,踩着磨脚的高跟鞋下班,地铁坐了12站,出来的时候已经9点40,11月的风刮得脸疼,我摸了摸口袋,只剩15块钱,本来想煮个泡面对付,结果走到巷口就听见张叔的烧烤摊传来一阵拍大腿的骂声,抬头看见他挂在棚子上的旧电视,正播着拜仁对阵斯图加特的比赛,比分牌上明晃晃的0比1,时间已经走到67分钟。
张叔看见我站着发呆,挥了挥手喊我:“丫头,过来坐啊,刚烤的烤肠,算你5块钱。”我犹豫了两秒就过去了,搬了个塑料小凳子挤在几个穿外卖服的大哥旁边,手里攥着热乎的烤肠,盯着屏幕没说话,那时候我还不算拜仁球迷,只知道这是德甲有名的“南大王”,拿过很多冠军,那天看着场上的人跑得满头汗,明明落后也没有慌,还是一遍一遍地压上进攻,哪怕传中被挡、射门被扑,转身就跑回去组织下一轮,突然就觉得自己那点改方案的委屈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72分钟的时候,凯恩接萨内的传中旱地拔葱头球破门,整个烧烤摊都炸了,几个大哥站起来拍着桌子喊,我也跟着喊,喊得嗓子都疼,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差点顺着喊声掉出来,后来81分钟凯恩又补了一个单刀,补时阶段穆勒门前捅射再拿一分,3比1逆转,散场的时候张叔还给我免了烤肠的钱,说“看你今天闷闷不乐的,赢球了高兴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走回家的时候,手里攥着剩下的10块钱,风还是冷的,但是心里暖得发烫,回到家打开电脑,半小时就把第六版方案改完了,第二天客户居然一次就过了,那天我第一次懂:原来90分钟的足球比赛,真的能给人莫名其妙的勇气。
别再说拜仁是“南大王”无敌,他们的热血从来都是给普通人的共情
后来我特意去补了很多拜仁的比赛,也认识了不少拜仁球迷,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外卖员小周,我是在一次球迷线下聚会上认识他的,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拜仁10号罗本的球衣,背后的号码都快磨掉了,聊起来才知道他北漂5年,30岁,之前创业开水果店赔了20万,现在每天跑12个小时外卖,预计明年就能把债还完。
他说他最落魄的时候,租在10平米的地下室,每天吃泡面,唯一的娱乐就是下班回去看拜仁的比赛回放:“我2012年就开始看拜仁了,那年他们欧冠决赛在自己家门口安联球场输切尔西,最后点球大战输的,我当时在大学宿舍哭的比球员还惨,觉得这也太倒霉了,家门口的冠军都能飞了,换谁不得缓个三五年?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年人家就拿了三冠王,决赛把多特赢了,捧杯的时候拉姆举着奖杯笑,我当时就对着电脑哭,觉得人啊,哪有迈不过去的坎,球队那么大的摊子都能爬起来,我欠那点钱算啥?”
今年5月勒沃库森不败夺冠,终结拜仁11连冠的那天,我刚好碰到小周在我家楼下送外卖,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机支架上放着比赛的直播,最后哨响的时候,他蹲在路边沉默了三分钟,我以为他要哭,结果他抬头笑了笑,抹了把脸说“没事,下赛季再来呗,我这债都快还完了,拜仁的冠军还能远吗?”
那天我突然就懂了,很多人说豪门球队都是资本的游戏,离普通人的生活十万八千里,其实根本不是,我们喜欢一支球队,从来不是因为他们永远赢,而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我们自己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样子一模一样,你上班被客户骂、你创业失败欠债、你考研考公落榜,那些你觉得熬不过去的瞬间,你看着你喜欢的球队哪怕落后两球、哪怕只剩最后一分钟都还在拼,你就会觉得:我也能再撑撑。
这才是足球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富人的玩具,是普通人的精神代餐,拜仁赢了,你觉得自己的努力也能有回报;拜仁输了,你觉得偶尔跌倒也没关系,反正爬起来再跑就是了,我们在球队的胜负里,投射的从来都是自己的人生。
我见过最浪漫的球迷故事,都和拜仁比赛有关
我见过最浪漫的和拜仁比赛有关的故事,来自我的大学室友阿爽,阿爽以前是个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伪球迷,2020年欧冠拜仁8比2横扫巴萨的那天,她被社团的朋友拉去操场的大屏幕看球,喊得太激动,手里的冰可乐全撒在了旁边一个男生的白T恤上。
阿爽当时吓傻了,连忙道歉说要赔衣服,结果那个男生抬头笑了笑,说“没事,我这衣服是拜仁的球迷服,被可乐撒了也算沾了赢球的喜气”,后来两个人就加了微信,男生每天给她科普拜仁的历史,给她讲罗本的无解内切,讲穆勒的“空间阅读者”玄学踢法,讲诺伊尔跑到中圈当门卫的名场面,阿爽慢慢也成了拜仁的死忠,两个人还约着以后要一起去安联球场看现场。
去年两个人结婚,婚礼的背景板直接做了安联球场的红色灯光效果,接亲的时候堵门的问题全是关于拜仁的:“拜仁一共拿过多少次欧冠冠军?”“托马斯·穆勒的球衣号码是多少?”“2020年三冠王决赛拜仁踢的是哪个队?”伴郎团答不上来就塞红包,最后新郎答完所有问题,抱着阿爽说“以后我们每年都看拜仁的比赛,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家里看拜仁拿冠军”。
上个月阿爽给我发消息,说他们俩已经办好签证了,明年春天就去德国度蜜月,第一场现场比赛就买了拜仁对阵科隆的票:“我要现场给凯恩加油,争取让他给我签个名,以后挂在我们家客厅。”
你看,一场拜仁比赛能有多神奇?它能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同一个爱好走到一起,把90分钟的热血,变成一辈子的浪漫,我以前总觉得,浪漫要靠鲜花蜡烛钻戒,现在才知道,两个能一起熬夜看球、赢了一起欢呼输了一起骂裁判的人,才是真的合适,毕竟生活里的共同爱好,才是最长情的粘合剂。
别神化足球,也别小看一场拜仁比赛的力量
我之前经常听到有人说:“不就是一场球吗,至于又哭又笑的吗?”甚至有人说,看球的人都是闲的,有那时间不如多赚点钱,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三个月前那个在烧烤摊看拜仁比赛的夜晚,我才明白,我们从来不是为了一场球的输赢哭或者笑,我们是在为自己心里那点没被生活磨没的热血哭和笑。
我前公司有个50多岁的王哥,看了30多年拜仁的比赛,去年他儿子考研失败,在家闷了半个月,门都不出,饭也吃不下,家里人劝了无数次都没用,王哥没给儿子讲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的大道理,就拉着儿子坐沙发上,把2012年拜仁输切尔西的决赛、2013年拜仁拿三冠王的决赛翻出来连看了两遍,看完他跟儿子说:“你看,这么厉害的球队,都有在家门口输球的时候,都有被全世界笑话的时候,但是人家没躺平啊,第二年就把所有冠军都拿回来了,你一次考研失败算什么?大不了再来一次,爸养得起你。”
后来他儿子二战考了本专业的第三名,上岸了北京的985,今年还特意抢了拜仁中国行的票,说要带王哥去现场看球,圆他30年的球迷梦,你看,一场拜仁比赛的力量,有时候比你讲十几天的大道理都管用,它不会教你怎么赚钱,不会教你怎么应付客户,不会教你怎么考好成绩,但是它会告诉你:只要你还在跑,还在拼,就永远有机会。
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啊?谁不是被工作磨得疲惫不堪,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被各种各样的糟心事搞的心态爆炸,但是只要你还有一场期待的比赛,还有一支你喜欢的球队,你就有个盼头,你知道到了比赛日的晚上,你可以把手机调成静音,把工作的烦恼暂时丢开,抱着啤酒,看着一群和你素不相识的人在场上跑,为了一个进球拼尽全力,你就知道: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哪怕生活给了你多少打击,你都能再站起来。
上周拜仁赢了多特之后,我又去了张叔的烧烤摊,那天摊前坐满了人:有穿校服的高中生,有刚下班穿着西装的白领,有送完最后一单的外卖员,还有牵着女朋友手的小伙子,大家挤在小小的棚子下面,看着电视里的赛后采访,凯恩笑着说“我们下一场还要赢”,所有人都在欢呼,张叔给我递了串烤鸡翅,说“你看,只要肯拼,啥都能赢对吧?”我咬了一口热乎的鸡翅,点了点头。
是啊,一场拜仁比赛,改变不了你的房租,改变不了你的绩效,改变不了你生活里的那些糟心事,但是它能给你90分钟的时间,让你暂时忘掉生活的苦,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让你相信哪怕现在落后,只要哨声没响,就还有翻盘的可能,这就够了,不是吗?毕竟我们普通人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就是这么点能让我们开心一会儿、能让我们再撑撑的盼头而已,而拜仁的比赛,就是无数人生活里,那个最暖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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