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个标准答案：马不仅是哺乳动物，还是和人类羁绊最深的体育搭档之一
先把这个基础问题说透：马当然是哺乳动物，属于奇蹄目马科，完全符合哺乳动物的所有特征：体温恒定、体表有毛发、胎生繁殖，母马产下幼崽后会分泌乳汁喂养小马半年到一年，甚至还有和人类高度相似的情绪感知能力。 我查过资料，人类驯化马的历史超过6000年，最早是用来驮运物资、充当战争坐骑，到了12世纪的欧洲，马术开始成为贵族阶层的礼仪课程，1900年巴黎奥运会就把马术列为正式比赛项目，发展到现在，马术已经有盛装舞步、场地障碍、三项赛三个奥运项目，还有西部马术、马球、速度赛马等大众普及度越来越高的分支。 我做体育写作8年，见过太多运动项目的搭档：乒乓球的双打搭档、花游的双人组合、接力赛的队友，但没有任何一种搭档关系，能像骑手和马的关系这么特殊：其他搭档都是和你我一样的人类，你们可以用语言沟通，可以商量战术，可马不会说话，它所有的情绪、想法，都只能靠你平时的相处去感知，它愿意不愿意配合你、能不能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完全取决于你有没有把它当成平等的生命去对待,而不是一个用来拿奖的工具。
我见过最动人的马术赛场故事，全是哺乳动物之间的双向奔赴
去年我采访北京市青少年马术锦标赛预选赛的时候，遇到了14岁的选手林小夏，她和自己的马“年糕”的故事，到现在我都经常讲给身边对马术有误解的朋友听。 小夏练了3年场地障碍，年糕是她2022年才从荷兰买回来的7岁温血马，刚到国内的时候年糕严重应激，连续一周不肯吃饲料，见人靠近就甩蹄子，俱乐部的教练都劝小夏换一匹性格更温顺的马，可小夏不肯，那两个月她每天放了学就坐40分钟地铁到俱乐部，书包里永远装着切好的胡萝卜和苹果，也不勉强年糕训练，就坐在马厩旁边给它读自己的课本，拿梳子顺着毛的方向给它梳半个小时的背，周末就牵着年糕到俱乐部后面的草地上慢慢走，什么也不干，就陪它晒晒太阳。 后来年糕慢慢接纳了小夏，我去采访那天正好是小夏带年糕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上场前10分钟小夏绕着障碍物热身，不小心踩进了场地边的排水沟，右脚踝一下就肿成了小包子，穿马靴的时候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教练、爸妈都劝她弃赛，说以后还有机会，结果候场的年糕本来在啃围栏，看见小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立刻停下了动作，耳朵转向前方对着小夏，慢慢走到她身边，用温乎乎的鼻子蹭她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踝。 小夏当时就改了主意，说“我要比，年糕都不怕我怕什么”，那天的比赛全程我都在看，小夏坐在马背上疼得脸都白了，跳最后一道1.1米高的障碍的时候，她脚腕没力气，重心晃了一下，按照平时的训练节奏，这个重心偏移大概率会让年糕起跳点偏近，很容易碰杆罚分，可那天的年糕好像感知到了小夏的不对劲，起跳的时候特意多抬了两公分的后腿，稳稳越过了障碍，最后小夏拿了少年组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她是抱着年糕的脖子一起拍的照，奖杯直接塞到了年糕嘴里让它咬着玩。 还有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赛场我印象特别深，中国骑手华天参加完三项赛最后一项场地障碍的比赛，刚跳完最后一道障碍就立刻翻身下马，抱着自己的搭档“堂·热内卢”的脖子哭，因为那是堂·热内卢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比完这场就要退役回英国的牧场养老，华天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很多人觉得马术比的是人的骑术，其实不是，每一次我在越野赛里冲过那些半人高的障碍，我都把命交在它手里，它是我兄弟，不是我的工具。” 你看，这就是马作为哺乳动物最特殊的地方：它不会说人话，但是你对它的好，它全都记在心里，你愿意把它当家人,它就愿意在赛场上拼尽全力护着你。
别把马术里的马当“道具”，它的哺乳动物属性才是这项运动的灵魂
我这些年接触过太多对马术有误解的人，有人觉得马术就是“贵族运动”，是有钱人花钱装样子的，还有人觉得马术比赛的核心就是看骑手的技术，马只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道具，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要反驳几句：如果你只是把马当工具，你永远不可能在马术比赛里拿到好成绩。 我认识一个做了15年马术教练的老朋友老张，他20岁的时候有了第一匹属于自己的马“旋风”，当年他骑着旋风拿过全国场地障碍赛的亚军，后来旋风15岁的时候，跳1.2米的障碍已经很吃力了，有人出20万想买旋风去景区拉游客，老张一口就拒绝了，现在旋风22岁，相当于人类的70多岁，已经跳不动任何障碍了，老张专门在俱乐部给它留了一个向阳的马厩，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旋风喂一把它最爱吃的苹果，没事就牵着它在俱乐部里溜达，有人问他养着一匹不能比赛的马浪费钱吗？老张说：“它陪我拿了半辈子的奖，现在它老了，我养它到老不是应该的吗？”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前两年看到过不少乱象：有的骑手为了让马在赛场上更兴奋，偷偷给马打违禁药品，完全不管药品对马的身体有多大伤害；有的马比赛的时候受了点伤，没办法再拿成绩了，就被低价卖到屠宰场；还有的俱乐部为了让体验课的马更听话，特意用马刺把马的肚子扎得全是伤，让马一疼就不敢乱动，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我都特别难受，这些人根本不懂马术的内核是什么，他们眼里只有成绩和钱，连最基本的对生命的尊重都没有。 我始终觉得，马术这项运动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贵族身份的象征”，也不是那些金光闪闪的奖杯，而是你在和马相处的过程中，学会的共情、尊重和责任：你要记得它喜欢吃甜的苹果不喜欢吃酸的，记得它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水喷到耳朵里，记得它遇到陌生的障碍物会紧张要多陪它练几遍，这些细节,才是马术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
从“马是不是哺乳动物”这个问题，我想聊聊我们对体育的认知误区
这些年我写过不少赛事报道，见过太多人对体育的认知就停留在“更高更快更强”，停留在拿金牌、破纪录，好像拿不到冠军的体育就没有意义，可马术这项运动，恰恰打破了这种功利的体育认知。 我上个月在俱乐部遇到了一个带自闭症孩子来学马术的妈妈，她告诉我孩子之前从来不肯和别人说话，连爸妈碰他一下都要闹脾气，后来医生建议她带孩子试试马术，说马的情绪很直接，不会像人一样有复杂的表情和语言，孩子和马相处的时候不会有压力，现在孩子学了半年马术，已经愿意主动给马喂胡萝卜了，上周第一次主动拉了妈妈的手，“我从来没指望他能拿什么奖，他愿意和外界交流，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成绩”，这位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有很多家长送孩子来学马术，一开始是奔着“马术特长可以升学”来的，学了半年之后反而不在乎成绩了，有个家长跟我说，以前孩子在家什么活都不干，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洗，现在每天放了学先去俱乐部喂马，给马梳毛、清理马厩，比写作业还积极，上次自己发烧了还记挂着要给马带苹果，“有没有特长不重要，他现在知道心疼人了，有责任心了，比什么都强”。 你看，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拿奖，它还可以是两个生命之间的双向奔赴，可以是一个孩子学会责任和共情的课堂，可以是一个特殊孩子和世界连接的桥梁，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你承认“马是哺乳动物，是有情绪、有感情的生命，而不是比赛的道具”。 我那天最后蹲下来告诉那个问我“马是哺乳动物吗”的小姑娘：“当然是呀，它会开心，会难过，会疼，你对它好，它也会把你当好朋友的。”小姑娘听完蹦蹦跳跳地跑到小马旁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草莓递了过去，小马凑过来闻了闻，没有吃，软乎乎的鼻子蹭了蹭小姑娘的手心，小姑娘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天的阳光特别好，照在人和马的身上，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就是体育最美好的样子：它从来不是冰冷的胜负，而是有温度的，连接着每一个热爱生命的灵魂。（全文28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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