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亚运会的余热还没散,我最近刷社交平台总能刷到当时的赛场片段,有意思的是,点赞最高的几条内容,反而都不是夺冠瞬间:有13岁的滑板冠军崔宸曦比完赛抱着教练蹦得老高,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棒棒糖;有泰国女排小组赛输给中国队之后,全队跑到场边对着中国观众比心,还掏出手机和场边的志愿者合影;还有男子马拉松选手何杰冲线后累到几乎站不稳,接过国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先给旁边递水的志愿者鞠了一躬。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句话是:“原来不拿第一也没关系,体育里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想起之前我身边很多人提起体育,第一反应永远是“结果”:比赛赢了吗?拿奖牌了吗?破纪录了吗?好像只要没站在最高领奖台,所有的付出就都打了水漂,但作为一个跑了5年业余马拉松、见证过太多普通人在运动里获得力量的体育写作者,我特别想告诉所有人:体育的结果,从来就不止金银牌这一种。
你以为的“好结果”,困住了多少想动的人
前阵子我同事小周攒了半个月工资报了个成人羽毛球班,去了两次就再也不去了,球拍塞在办公室角落落灰,我问她怎么回事,她红着脸说第一次打队内练习赛,她连输了三局,对手下场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你这水平还报班啊,浪费钱”,她当时就觉得特别丢人,觉得自己反正也打不出成绩,还不如不去。 类似的事儿我还碰到过不少,我表哥家的儿子上小学三年级,报了学校的足球兴趣班,每次放学我嫂子接他第一句话永远是“今天踢赢了没?你进了几个球?”上次孩子所在的小组输了比赛,回家哭着说再也不想踢了,说“我踢不赢别人,踢了也没用”,甚至我之前在跑步群里碰到过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第一次跑5公里花了40分钟,在群里问自己是不是跑得太慢了,有人随口说了一句“这个速度确实有点慢,我跑3公里都比你快”,她第二天就退群了,说“反正我也跑不出好结果,干脆不跑了”。 说实话每次碰到这种事我都觉得特别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结果”的定义变得这么狭窄:好像打球必须要赢比赛,跑步必须要PB(个人最好成绩),哪怕是业余爱好者,没拿出点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就不配说自己喜欢运动,我自己以前也是这种“结果论”的忠实信徒,上学的时候参加校运会,报了800米跑拿了第四名,下场之后我第一反应是把参赛证书扔了,觉得没进前三,参加比赛就是浪费时间,直到工作第三年,我连续加班三个月,肩颈疼到抬胳膊都费劲,去医院医生说我颈椎曲度变直,再不运动说不定还要压迫神经,我才被逼着开始下楼跑步。 最开始我也改不了“结果论”的毛病,每次跑步都盯着手表算配速,要是比上次慢了10秒都要郁闷半天,跑了半个月体重没掉秤,我甚至想过干脆放弃,直到有次我赶地铁,跑着爬了三层楼梯,居然一点都不喘,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总想着要跑得多快、要瘦多少斤,怎么就没发现,我已经半个月没犯过肩颈疼了,之前坐办公室到下午就头晕的毛病也好了?这不就是运动给我的结果吗? 你看,我们总被外界的标准绑架,觉得体育的结果就是拿名次、赢比赛、出成绩,却忘了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体育本来就不是竞技场上的你死我活,是我们用来锻炼身体、调整状态的生活方式啊,如果一开始就把“赢”当成唯一的结果,反而会把自己困住,错过了运动本来能带给你的更多东西。
那些“没赢”的结果,才是体育藏在生活里的彩蛋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58岁,退休前是单位的会计,常年坐办公室,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全占了,前两年还住过一次院,医生说他再不动起来,以后说不定要出大问题,张叔年轻的时候就不爱运动,连走路都嫌累,为了保命才被逼着每天去家附近的体育公园走路,走了半年慢慢开始跑,从一次跑100米喘半天,到能跑1公里、3公里、5公里,去年他居然报名了家门口的半程马拉松。 比赛当天我也去了,张叔跑了2小时47分,差不多是倒数几十名,冲线的时候他脸憋得通红,汗把衣服全打湿了,他老伴和孙子举着“爸爸最棒”的牌子在终点等他,孙子冲上去给他递了一瓶冰可乐,张叔接过完赛奖牌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后来他跟我说,那天他把奖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比自己当年评上高级会计师的证书还宝贝:“我这一辈子都没拿过什么运动方面的奖,虽然跑了倒数,但是我能跑完21公里啊,现在血压血脂都正常了,上次体检脂肪肝都没了,这比拿冠军还值啊。” 我跑马这几年,见过太多像张叔这样的普通人:有独臂的跑者郭少宇,每次参加马拉松都有路人给他加油,他从来没拿过名次,但是把每一块完赛奖牌都当成金牌收着,他说“我跑赢了那个天生比别人少一只胳膊的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有230斤的大体重跑者阿伟,最开始跑100米都要喘半天,每次就给自己定目标“比上次多跑10米就行”,跑了两年不仅体重降到了160斤,还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全马,他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跑赢谁,我只要每次站在跑道上,就已经赢了以前那个躺着不动的自己”。 哪怕是专业赛场,那些“没赢”的瞬间,也永远比夺冠更动人,我之前看东京残奥会的盲人足球比赛,中国队输给了巴西队拿了银牌,下场的时候所有队员都笑着互相击掌,队长在赛后采访里说:“我们之前训练的时候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我眼睛看不见,刚开始踢球的时候每天都撞得满身是伤,现在我们能站在残奥会的赛场上,能和世界上最厉害的队伍踢比赛,这个结果已经够好了,拿不拿金牌真的不重要。” 你看,体育的结果真的太多了:你跑完了人生第一个5公里是结果,你学会了接羽毛球的反手球是结果,你爬楼梯再也不喘是结果,你在球场上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是结果,你在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的过程里练出来的抗挫能力,更是拿钱都买不来的结果,这些藏在生活里的彩蛋,可比那块只能摆在柜子里的金牌,有价值多了。
想要拿到体育的“隐藏结果”,你得先放下对“赢”的执念
很多人总说自己“不适合运动”,我每次都会告诉他们:不是你不适合,是你一开始就把目标定错了。 我之前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自己想减肥开始跑步,给自己定的目标是3个月瘦20斤,每次跑完都要立刻上秤称,只要体重没掉就觉得自己白跑了,跑了半个月不仅没瘦,还因为运动过量伤了膝盖,现在更不想动了,我给她的建议是,下次跑步别带手机别盯着配速,也别天天称体重,就跑的时候看看路边的树,吹吹风,能跑多久跑多久,跑不动了走两步也没关系。 过了一个多月她给我反馈,说现在她每周跑3次,每次跑40分钟,再也没盯着体重秤看,但是上周公司团建爬香山,她第一个爬到了山顶,之前她可是爬半程就要歇三次的人,而且之前穿不上的牛仔裤现在也能轻松拉上拉链了,肩颈疼的毛病也好了很多,你看,当你放下对“必须瘦20斤”“必须跑赢别人”这种结果的执念,反而能拿到体育给你的更多隐藏奖励。 我给所有刚开始运动的人提三个小建议,都是我自己跑了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第一,别一开始就定太高的目标,想跑步就先从每天走10分钟开始,想打球就先从能接住10个球开始,别一上来就想着要赢别人、拿名次,对普通人来说,“能坚持动起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第二,别总跟别人比,你要比的只有昨天的自己,今天比昨天多跑了50米,这次比上次多接了一个球,就值得开心,别人跑多快、打得多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第三,去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打球的时候就享受挥拍的爽感,跑步的时候就享受风吹过脸的感觉,游泳的时候就享受泡在水里的放松,你越不执着于“结果”,结果反而会越好。 我之前看过一个关于篮球巨星科比的采访,记者问他觉得自己职业生涯最好的结果是什么,我以为他会说拿了5个总冠军、两次得分王,没想到他说:“我最好的结果,是我在球场上学会了永远不放弃,学会了凌晨四点的努力,这些东西我带到生活里,不管我以后做什么,都不会输。”你看,连站在世界顶端的运动员,都不觉得“拿金牌”是唯一的结果,我们普通人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枷锁呢?
体育的终极结果,是帮你过好现实里的每一天
我之前认识一个得了乳腺癌的姐姐,化疗的时候头发全掉光了,每天躺在床上哭,连饭都不想吃,后来同病房的病友推荐她去练瑜伽,最开始她连坐都坐不稳,做一个简单的拉伸都疼得掉眼泪,练了半年之后,她不仅能做很多高难度的动作,整个人的状态也完全不一样了,头发长出来了,脸色也红润了,去年她还去参加了业余的瑜伽比赛,虽然没拿奖,但是她跟我说: “很多人都问我练瑜伽有没有拿奖,是不是瘦了多少斤,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我以前得了病之后总觉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等着命运安排,但是练瑜伽的时候我发现,我能慢慢掌控自己的身体,我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动作,我知道我还能好好生活,这就是运动给我的最好的结果,比什么奖都重要。”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说到底,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竞技游戏,是给所有人的生活解药,你在跑步的时候练出来的耐力,能帮你扛过工作里连续加班的苦;你在打球的时候练出来的抗挫能力,能帮你面对生活里的挫折和困难;你在运动的时候练出来的好身体,能让你有更多的精力去陪家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些东西,才是体育给我们的终极结果,是刻在你骨子里、长在你身上的,谁都拿不走的财富。 现在我每次去家附近的体育公园,都能看到特别多可爱的画面: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在打乒乓球,打输了的大爷蹲在旁边耍赖说“这球不算,刚才风刮的”;放了学的小朋友在球场踢足球,踢不进球也跑得满头大汗笑得特别开心;年轻的小姑娘穿着好看的运动服夜跑,边跑边戴着耳机哼歌,我知道,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再执着于“赢”那个单一的结果,开始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了。 其实人生不也是这样吗?我们总想着要考第一名、要赚很多钱、要当人上人,把这些当成人生唯一的“好结果”,却忘了自己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每天都能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才是最实在的幸福,就像体育从来不止有金牌这一种结果,你的人生,也从来不止“成功”这一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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