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南京出差，傍晚特意绕去奥体中心转了转，刚走到场馆外的广场，就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裹住了：穿荧光色跑团服的队伍呼啦啦从我身边跑过，领头的大哥举着旗子喊“最后一公里再加把劲”；轮滑队的小朋友戴着护具歪歪扭扭地滑，家长举着水杯在后面追；不远处的外场篮球架下，几个穿高中校服的小伙子在打3v3，进球的喊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还有几个背着蓝色球迷包的人边走边聊，听口音是从苏州过来的，专门赶晚上江苏东吴的中乙主场。 我站在路边买了一碗冰粉，老板递过来的时候笑着问“也是来看球的啊？我这摊位摆了快十年，从当年苏宁的中超比赛到现在东吴的球，每场比赛前都能忙到脚不沾地”，咬着凉丝丝的冰粉吹着晚风，我突然就觉得，对啊，江苏吧，我们的体育从来都不是只有领奖台上的高光和职业赛场的输赢，更多的是这些藏在晚风里、巷口里、普通人日常里的鲜活劲儿。
那些刻进DNA的职业体育记忆，从来没因遗憾褪色
提到江苏的职业体育，很多人第一反应要么是女排的联赛辉煌，要么是2020年中超夺冠后苏宁解散的意难平，但在我看来，那些或高光或遗憾的过往，早就变成了刻在江苏人骨子里的热爱，从来没淡过。 去年我在常州奥体看女排联赛江苏对阵天津的焦点战，旁边坐了个拎着布袋子的张阿姨，看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却攥着个印着张常宁头像的应援棒，喊得比谁都响，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主动给我递了一把煮好的菱角，说自己今年62了，从2008年江苏女排打进联赛决赛开始，只要是主场比赛一场没落过，“我儿子总说我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开车一个多小时来常州就为了看两个小时球，我跟他说你不懂，我看着这些姑娘从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打到国家队，就跟看自己家闺女一样亲”，那场比赛打满了五局，最后江苏队靠龚翔宇的关键扣球逆转的时候，张阿姨激动得手里的菱角都撒了半袋，周围的球迷不仅没怪她，还跟着她一起站起来喊“江苏队好样的”，散场的时候我看见她跟几个老姐妹结伴走，手里还举着刚买的新赛季女排套票，脸上的笑比小姑娘还甜。 说到意难平，我大学室友阿凯是个十多年的江苏男足球迷，2020年苏宁夺冠那天，他们整个男生宿舍的人都光着膀子在阳台喊“江苏是冠军”，喊到宿管阿姨上来敲门都不肯停，后来球队宣布解散的那天，他拉着三个朋友抱着印着特谢拉10号的球衣，在奥体门口坐了一晚上，发了个朋友圈“我的青春结束了”，我以为他之后再也不会看球了，结果去年刷到他的朋友圈，他穿着江苏东吴的球迷服，站在昆山体育中心的看台上举着应援牌，配文是“只要队名里还有江苏两个字，我就一直看下去”，前几天跟他聊天，他说现在已经是球迷会的骨干了，每次主场比赛都会提前两个小时到场馆门口发应援物，有时候客场太远去不了，就跟球迷会的朋友约在大排档看直播，“以前总觉得拿冠军才叫厉害，现在才懂，只要还有人愿意踢，还有人愿意看，这份热爱就没断，就比什么都强”。 更别说江苏男篮胡卫东时代的“黄金一代”，到现在还是我爸那帮老伙计酒桌上永远聊不腻的话题，每次喝到兴头上，我爸那个当年在体校打过篮球的老战友，都要站起来比划胡卫东当年晃开防守人暴扣的动作，说“当年我在现场看的，那球扣的，全场都炸了”，现在他们一帮老头也固定每周要看江苏肯帝亚的比赛，边看边吐槽年轻球员防守太软，转头又会说“没事，年轻人嘛，多打打就好了，未来总归是他们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说江苏职业体育有遗憾，可遗憾从来都不是热爱的终点，那些留在记忆里的欢呼、眼泪、掌声，早就变成了种子，只要还有人记得,就总有发芽的一天。
别光盯着赛场，江苏人的体育魂早就长在了日常生活里
要是你以为江苏的体育氛围只有职业赛场那点东西，那可就太小看我们了，在江苏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从一线城市的CBD到十八线小村子，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体育乐子，体育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就是我们日常的一部分。 去年我跑苏州半程马拉松，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蹲在路边缓了半天都站不起来，旁边一个穿“苏州跑团”衣服的大叔停下来给我递了个能量胶，还蹲下来帮我揉腿，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今年58了，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跑马拉松已经跑了12年，江苏境内的苏马、锡马、扬马、淮马他一场没落过，还带着自己10岁的孙子跑亲子跑，“我孙子现在每天早上跟我绕着小区跑两公里，上次学校运动会拿了1000米冠军，比我自己拿奖还开心”，那天最后两公里是他陪着我跑完的，冲线的时候他还给我拍了张照，说“小姑娘第一次跑半马就能完赛，厉害，明年苏马还来啊，我带你跑”。 我表妹在无锡上大学，学校旁边的老巷子里有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篮网早就磨没了，地面也坑坑洼洼的，但是每天下午都挤满了人：有放学过来打球的初中生，有下班换了球衣就过来的上班族，还有开网约车的师傅，等单的间隙就过来打20分钟，去年他们这帮经常打球的人自己凑钱装了照明灯，还组织了个“巷口杯”篮球赛，一共8支队伍，报名费每人50块，凑的钱全部当奖金，最后冠军队奖3箱无锡水蜜桃，亚军2箱，季军1箱，参赛的每个人都能拿一瓶功能性饮料，表妹说决赛那天特别有意思，有个网约车师傅打了一半接到个去机场的大单，咬咬牙跟队友说“你们顶住，我抄近路送完就回来，下半场我包了”，结果真的20多分钟就赶回来了，满头大汗的上场，最后还投了个压哨绝杀，全场人都围着他喊“网约车MVP”，领奖的时候他抱着水蜜桃笑的合不拢嘴，说“今天这单跑的值，油钱都赚回来了”。 还有我盐城的堂哥，他们老家村子里前两年修了健身广场，有两个乒乓球台还有一个标准篮球场，现在每年过年都会组织“村BA”，在外打工的小伙子哪怕提前请假都要回来参赛，赢了的队奖品就是半扇猪、两桶食用油还有几箱牛奶，全村的老人小孩都搬着小板凳围在场边看，比办喜酒还热闹，堂哥说今年过年他们队拿了冠军，分的猪肉他吃了快半个月，“打了这么多年球，拿过的奖状不少，还是拿猪肉的奖最实在”。 我总觉得，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赢多少比赛，而是能让普通人在里面找到快乐，江苏的体育氛围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它不搞什么高大上的门槛，不管你是身价千万的老板还是开网约车的师傅，不管你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十几岁的学生，只要你想动，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场地和伙伴,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
从“要我动”到“我要动”，江苏的体育氛围早就跑在了前面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江苏的体育氛围这么好？我总说，这不是凭空来的，是我们真的把体育的便利送到了每一个人的家门口，大家自然就愿意动起来了。 我老家在南通的一个老小区，去年小区改造的时候，一开始居委会提出来要把一块闲置的空地改成健身区和小型羽毛球场，还有不少业主反对，说本来车位就不够，建健身区不如多建几个停车位，后来居委会组织大家投票，还协调了旁边的一块闲置用地建了立体停车场，最后健身区的方案全票通过，现在那个健身区每天都热闹得不行，早上有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打乒乓球，下午有小朋友玩滑板，晚上有上班族打羽毛球、跳广场舞，之前那些反对建健身区的业主，现在每天吃完饭都要去那散散步，还跟居委会提意见说“能不能再装两个单杠，我们老头子也想练练臂力”。 还有现在江苏很多学校的课后体育服务，真的做的特别好，我同事家的小孩在南京游府西街小学上三年级，每周二周四下午都有足球课，学校还组织了年级足球联赛，家长们都抢着去当志愿者、当裁判，上次他们班拿了年级冠军，家长们凑钱给每个小孩都定制了印着自己名字的球衣，小孩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把球衣放在枕头边，同事说以前小孩放学回家就抱着平板玩，现在每天放学都要在小区的足球场踢半小时球才肯回家，饭量都比以前大了不少。 更别说现在江苏的公共体育场馆开放政策，大部分场馆对60岁以上的老人、在校学生都是半价甚至免费开放，我爷爷今年72了，退休之后总在家待着不愿意出门，去年家旁边的体育馆推出了老年人乒乓球月卡，一个月只需要20块钱，我爸给他办了一张，现在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去体育馆打球，认识了一帮球友，不仅血压比以前稳了，话都比以前多了，总跟我们说“现在这政策真的好，以前想打球都找不到地方，现在家门口就有场地，一个月花的钱还不够买一包烟，太幸福了”。 我们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什么是体育强国？不是说奥运金牌拿的越多就越强，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有运动的场地，都有运动的意愿，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作为一个江苏人，我真的觉得江苏在这方面早就跑在了全国的前面，我们没有喊多少空口号，而是一点点把健身路径建到小区里，把体育课程开到学校里，把福利给到每一个普通人手里，大家自然就会从“要我动”变成“我要动”。
那天我在奥体中心待了很久，直到比赛散场，大量的球迷从场馆里涌出来，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进球，有人在商量着去旁边的大排档吃夜宵，晚风裹着路边烤串的香味吹过来，旁边跑团的大哥还在喊着口号，小朋友的笑声混着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一切都鲜活的不像话。 江苏吧，我们从来都不缺热爱体育的人，也不缺好的体育氛围，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奥运冠军是我们的骄傲，那些在巷口球场打球的普通人，那些每天坚持跑步的人，那些陪着江苏队走过高峰和低谷的球迷，同样是江苏体育最珍贵的一部分。 我们的体育故事，从来都不是别人写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用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投篮、每一声加油，自己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而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热爱,才是江苏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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